听?岑淮舟的话,和他打电话的是路泽峥。
岑淮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淡漠扫了眼对面滚滚车流,眼底笑意极淡:“有没有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
不?知道?电话那端的路泽峥说了什么,岑淮舟的语气越来越冷。乔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心里痒痒的,想偏过?头看看他现在的表情。但是这样一来,就暴露了自己装睡的事情。
乔梧在心底兀自揣测琢磨着到底要不?要趁着岑淮舟不?注意扫一眼。犹豫了一会儿,乔梧突然发觉身?边安静了下来,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挂断了。
乔梧不?动声色地睁开眼睛,车窗的倒影里男人握着方向盘,没有注意到她。乔梧松了口气,装作刚刚睡醒的模样动了动身?体?,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偏头看向岑淮舟,揉了揉眼睛:“还没到家啊?”
一直装睡太难了,不?是胳膊压着酸,就是哪儿痒,反正就是装不?下去。
黝黑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水雾,看着还真是那么一会儿事。
岑淮舟微微侧眸,嗯了一声,眼底冷淡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柔软了下来。“快了。”
就这么简洁的两个字,语气和平常时也没什么区别?,即便是乔梧,也在这一瞬间有些拿不?准他究竟有没有和自己说破这个事情的打算。
然而乔梧憋了半天,腹稿都在心里打了无数遍,岑淮舟却丝毫没有说起这个事情的打算。一直到回家,岑淮舟都没有说起这个事情。
洗完澡后,乔梧靠在床上还在想。
——“你知道?你毁了师兄多少吗?你知道?他因为你,损失了多少吗?”
“就是因为你,当初师兄连留在B市最好的医院的机会都不?要了,你出?国过?得潇洒自在,却叫留在这里的人不?愉快。”
记忆一瞬间就被拉回好好几年前。
那也是乔梧在高中最难熬的一年,高三。临近高考,每一天都热得心慌,许是乔朝在她面前撒野的程度越来越嚣张了,又或许是呆在卧室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好像都能听?见门外乔父乔母的窃窃私语。
乔梧很?不?安。
然后某一天的下午,她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办公室里清凉的环境叫她不?禁想伸个懒腰,但是面前数学?老师还在严厉地数落,她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说笑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
“那倒没有,我?还挺喜欢学?习的。”一道?清朗的声音先传了进来,说不?出?的好听?。
学?习那么难,那么枯燥,怎么会有人喜欢学?习?
乔梧没忍住抬眸看了过?去,入眼便是俊朗青年线条紧致流畅的下颌,凸起的喉结偶尔滚动,线条隐入干净的白色衬衣下。
乔梧的第一反应是,白衬衣真好看。
其实,乔梧也说不?清楚是不?是青年。少年之?上,却又要比男人要青涩些许。
“乔梧,你能不?能认真点听?,马上要高考了,你的数学?还只?有八十分,你还打不?打算考大学?了?”出?神间,数学?老师的音量陡然提高,不?仅吓了乔梧一跳,也引来了班主?任和那个青年的注意。
乔梧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下一秒,就对上青年漆黑的眼眸。他的眼底还残留着刚才和班主?任说话时尚未褪下的点点笑意,眼尾翘着。
就这么,四目相对。
乔梧的心尖一抖,心跳猝然停止。
然后,更快速地疯狂跳动起来,像是被人甩入了高空。那种陡然提高,又倏然坠落的失重急促感。
太丢人了。
乔梧飞快移开视线,垂下眼睫,安静如鸡地听?着来自数学?老师更为暴躁的教育——
“乔梧,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能把心都专注在学?习上呢?有个人进来你就看一下,照你这样,怎么能专心把学?习搞好?”
数学?老师因为生气,嗓子?都有些哑了,随手拿过?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情绪这才温和些,瞥了眼面前低头不?语的乔梧,“自己找个位置,把这次试卷上的错题都改完了再拿来给我?检查。”
乔梧的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闻言,她慢吞吞“噢”了一声,然后拿过?办公桌上那张满是红色叉叉的试卷走向角落里的办公桌。走的时候,她借着挪椅子?的动作悄悄看了眼那个青年。
五官冷峻,若是不?笑会有种很?冷,难以接近的感觉。偏偏此时笑得极为随性,懒散地靠在门边,笑着和班主?任扯些有的没的。
乔梧明?明?记得,班主?任最看不?惯学?生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可眼下看去,班主?任笑得开怀,半点要说教的影子?都没。
乔梧默默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瞎画,又没忍住抬眼,青年扯着唇角轻笑,一举一动里都透着肆意张扬。
还挺......好看。
难怪老李这么宽容,人是视觉动物,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呢?
老李就是班主?任,姓李,因着和同学?们关?系算是最好,便私下里叫他老李。
乔梧忿忿地在纸上戳着。
正闷闷地看着那些看也看不?太明?白的数学?题,老李笑呵呵道?:“乔梧又没及格啊?”
“是,就这样还不?认真听?讲。”数学?老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目光转移到青年身?上,顿时笑容又深了些,“淮舟真的是我?教过?最省心的学?生了,次次数学?第一,我?那几年奖金都多了不?少。”
学?科第一所在班级的任课老师有奖金,要是次次第一,那数学?老师确实高兴。
不?出?意外,这个青年就是老李嘴里经常溜的岑淮舟了。
乔梧此生最痛恨数学?,明?明?每一个字都看得懂,可合在一块却又看不?明?白了。
闻言,她不?觉撇嘴,抬眸暗暗瞪着那个好看的青年。她暗暗地想,和之?前那张照片上的好像确实有点像。
那青年似有所察,抬睫看过?来,恰好对上乔梧凶巴巴的一眼。
“.......”
乔梧若无其事低下头,佯装很?会的样子?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
下一秒,她就听?见岑淮舟轻声笑了下。
“当语文老师就可以不?用学?数学?了。”乔梧抬眼,对上黑发青年肆意的笑,心下倒还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说得也对,当语文老师就能彻底摆脱理科了。
那像岑淮舟这种数学?特别?好的,以后会做什么呢?
乔梧不?禁好奇起来,老师们口中的天才日后又会进军什么行业。
数学?老师被他逗得乐了,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又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没?”
乔梧耳尖动了动,目不?转睛。
岑淮舟稍侧头,目光直直对上她的视线,眉梢轻扬,又像是在回答她心里的猜测:“多读几年书,留在B人医。”他笑,“我?还挺喜欢当医生的。”
B人医是B市最最好的医院了,是老牌医院,声名?在外。
乔梧收回视线。
原来是想当医生啊。
后来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回国,每每看见医院,乔梧的脑海里总是会想起好几年前,岑淮舟站在阳光下,懒散地笑着说“我?挺喜欢当医生的”。
可现在,他在W市。
乔梧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传来水声的浴室,氲氤的雾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飘进来,带着一股水汽。
“困了?”
一股湿热的水汽混合着男人的声音传入耳畔,乔梧耳根子?那是敏感部位,被呼吸热得一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待反应过?来后她转头看向坐在她身?后的岑淮舟。黑色的头发还没吹干,随意地被抓了抓搭在额边,柔和了岑淮舟五官上的冷淡。
乔梧弯了下唇:“没有,在想事情。”
岑淮舟从浴室里一出?来就看见乔梧失神地盯着门口,从聚会后她就心不?在焉。想起路莹,岑淮舟皱了皱眉。
乔梧没有注意到他的打量,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抬眸看岑淮舟。
岑淮舟看了眼,过?了几秒,在乔梧水润眸子?的注视下顺从地转了个方向,方变乔梧上手。
吹风机的轰鸣声不?算大,乔梧边吹边拨弄着他的黑色短发,白皙较嫩的手指穿梭在岑淮舟的湿发间,黑白映衬,更显白得亮眼。一下一下软软的,令人不?禁舒服得想眯眼。偶尔乔梧的手指会蹭到他的皮肤上,又热又烫,像是着了火。
怪不?得别?人都说,男性的体?温要比女性高。
乔梧留意到,岑淮舟的头发也挺多,要多拨弄几下,不?然里层的头发吹不?干。吹着吹着,轰鸣声里,乔梧忽然地想,以后的孩子?可以不?用担心秃头了。毕竟据说父亲秃头一定会遗传给孩子?。岑淮舟看着还挺多,以后可以省了三十块一根的植发费了。
思绪就这么飘远,丝毫没意识到她的手指在岑淮舟的耳垂上胡乱捏着。
岑淮舟喉结微滚了滚,长睫轻颤,抬手捉住乔梧的手。
乔梧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岑淮舟面不?改色:“干了,热。”
乔梧想起来在岑淮舟出?来前岑母打来的电话,便也关?了吹风机在他身?侧坐下,温吞道?:“妈妈让我?们这周末回家吃饭,说是会有些亲戚想见见我?们。”
岑淮舟随手拉过?被子?搭在身?上,闻言眉头皱了下,看向乔梧,情绪软了下来:“不?想去就不?去,就说我?忙,没时间。”
他又想了几秒,轻啧了声:“算了,还是我?说。”
说着拿过?手机就准备给岑母打电话。
乔梧拦住他,对上岑淮舟的漆黑眼眸,很?多人都说过?岑淮舟不?笑的时候表情很?冷,甚至还有点凶。但她此时不?但不?怕,还有些想笑:“妈妈挺好的,我?们也很?久没回去了。”
乔梧和岑淮舟领证后岑家就知道?了,不?过?和乔梧当时忐忑想象的不?同,岑父岑母还有岑迦赫都很?温和,岑母还拉着她聊家常,吐槽岑淮舟。但是因为岑家主?要还是住在B市,几个人也就领证后在W市吃过?一顿饭。
岑淮舟看着乔梧,乔梧也瞅着他。
四目相对半晌,岑淮舟轻轻一笑,懒散抬眸:“行,听?你的。”
乔梧满意地点点头,刚摸过?手机准备看看第二天的ppt,余光瞥到身?侧盖得严严实实的岑淮舟,目光疑惑:“你不?是热?”
说着,准备把那被子?往下拽拽。
岑淮舟一把按住,神色淡定:“现在冷。”他云淡风轻地又把被子?盖在腰上。
“......”
乔梧看了眼开了三十度空调的卧室,视线又落在岑淮舟泛红的脸上。
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岑淮舟冷静下来,偏头看向乔梧,目光不?经意瞟到她正专心致志看的页面上——
【感觉很?热是怎么回事?】
——底下评论回答:【出?汗吗?可能是肾虚。】
“.......”
岑淮舟盯着乔梧,她似乎很?苦恼地想了想,然后异常迟缓地打字:
【他、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岑淮舟:话不多说,我就是又热又冷
愿小仙女们都不要被驾考鞭挞!(真诚祝愿,一个来自补考的作者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