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临行之前

雨妍来到开封府大门前,神色复杂地望着门上的匾额,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王朝、马汉走了出来,看见雨妍在石阶下左右徘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两人互换了一个眼色,步下石阶,来到她的面前。

王朝诧异地问道:“雨姑娘,你来找展大人吗?怎么不进去呢?”

雨妍心神有些恍惚,不由吓了一跳,忙笑着掩饰道:“你们有事出去?”

王朝道:“奉大人之命,去查一件案子。雨姑娘,如果你要找展大人,他在包大人的书房。”

雨妍俏脸微红,尴尬道:“谢谢!你们去忙,我去找包大人!”说完,有些慌张地跑了进去。

王朝笑道:“明明是来找展大人,却不好意思说!”

马汉意味深长地说道:“人家是女孩子,难免会矜持一些!办正事要紧,我们走吧!”

雨妍经常出入开封府,也协助包拯破了不少的案子,府内的衙役下人都认识她,所以她进来就像回到家一样随便,更不需要别人招呼,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张龙、赵虎守在书房前,看见雨妍走了过来,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雨妍问道:“包大人在忙公事吗?”

张龙马上回答道:“是的。雨姑娘,你找大人有事?我马上去禀告大人。”

本来是向展大哥辞行的,怎么好意思打扰包大人呢?雨妍这样想着,稍作迟疑,张龙已经进入了书房。

不一会儿,张龙出来道:“雨姑娘,大人请你进去!”

雨妍愣怔了一下,微笑着说道:“谢谢!”

不安地步入书房,见包拯坐在书案前,公孙策和展昭也在屋内,急忙施礼道:“雨妍见过包大人、公孙先生、展大哥。”面对展昭时,雨妍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淡淡的幽愁。

包拯看了展昭一眼,目光转回雨妍身上,略带几分笑意道:“雨妍姑娘,你找本府有事?”

雨妍微微皱眉,支吾道:“包大人,雨妍前来……是……”频频望向展昭,却又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包拯一目了然,故作惊讶地说道:“是什么?难道你不是来找本府,而是另有心事,想要找人倾诉呢?照情况看来,本府和公孙先生都不合适,那么这里就剩下展护卫一人了!”

雨妍不料被包拯一语道破,一下子慌了,红着脸说道:“我……我是来向包大人、公孙先生和展大哥道别!”

展昭猛地一怔,急切问道:“雨妍,你要去哪里?”

包拯和公孙策为之愕然,等她回答。

雨妍犹豫了一下,神色复杂地说道:“泰山,那里好像有我们想要找的东西。”

展昭追问道:“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找吗?”

雨妍忙摆手干笑道:“不用!有宝儿和浩月帮忙足够了!这件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件捉鬼用的法器。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敢劳烦展大哥,再说路途遥远,你还有职责在身,我怎么能把你从包大人身边借走呢?”

展昭紧皱着眉头沉默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一直牵挂着的那个人,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而她身边没有人保护,此行必定危机重重。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保护她,但是保护这种事真的很难,总是在关键时刻,叫人无能为力。

公孙策从展昭眼中看出了隐忍的痛苦,帮他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雨妍淡淡地回道:“今天下午就走。”下意识不去看展昭,并且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因为不想让他担心,更不希望被他发现自己心中的悲伤。

包拯愕然道:“这么快?”

“嗯。对了,我这里有几道护身符送给你们,只要带在身上,一般的妖邪都无法近身!”雨妍从怀里掏出七道护身符放在书案上,继续说道:“包大人,不好意思打扰了,雨妍告辞!”

包拯平静地吩咐道:“展护卫,送雨妍姑娘出府。”

“是,大人。”展昭领命,送雨妍出了开封府。

两人站在大街上,各怀心事,相对无言,谁也不愿先离开。

一阵沉默后,展昭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般,沉声说道:“保重!”

虽然只有两个字,雨妍却觉得它有千斤重,压在胸口让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

看着雨妍出门去了开封府,赵宸便避开浩月和宝儿,进入书房,来到一个立式书架前,取走放在第二排的书籍,里面赫然出现一个方形按钮机关。按下机关,退至一旁,书架缓缓朝右边移去,打开了一间密室。

赵宸急忙把书放回原位,进入密室。密室门关上,书架随之回复原位。

密室里的摆设与书房没有多大区别,看上去就是一间普通的密室。其实另有机关,在这密室的地下有条秘道,直达安逸王府的书房。而这条秘道除了赵宸知道之外,就只有卢易、陈峰和赵立军三人。

赵宸当初买下逍遥居,就是因为它在南门大街东尾,临近宋门,出城十分方便。万一京城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这条秘道便能派上用场,而被赵宸安置在城外的一千多精兵暗卫也可以无声无息地进城,扭转乾坤。秘密打通之后,赵宸为了不引人注意,故意荒废了这座宅院,没想到自己居然住了进来。

当赵宸打开秘道时,顿时傻了眼,里面塞满了巨石,根本无法通过。

赵宸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冷笑,心中了然,喃喃自语道:“雪羽,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你就那么害怕我会用这条通道吗?我又不会做出伤害雨妍的事。”

不动声色地走出书房,赵宸朝四周扫视一圈,随即展开轻功,跃上屋顶,犹如狸猫般敏捷,又如闪电般迅速,转眼便到了安逸王府的外墙下,腾空翻过高墙,轻盈的落在东院花园内。

刚刚转入凝辉院,正好撞见陈峰巡视过来,傲然立定,严肃地唤道:“陈峰。”

与此同时,陈峰见到赵宸大吃一惊,率先跪下,恭敬地说道:“属下参见王爷!”后面的侍卫队跟着跪下行礼。

赵宸淡淡的道:“陈峰,跟我去书房。其他人继续巡逻,你们谁也没有见过我。”

“是!”众人齐声领命。

陈峰站了起来,让夏勇带着侍卫队离开,自己跟着赵宸去书房。

随后,卢易和赵立军先后接到密令,立即赶到了书房。

赵宸大马金刀的坐在书案前,神情冷峻,静静地注视着三人。

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似乎凝固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三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的王爷恢复记忆了。

一阵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赵宸威严地说道:“我失忆之后,边关的事由谁在负责?”

卢易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回王爷,是属下。”

赵宸的双眼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却叫人感觉深邃而凌厉,沉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浑身散发出慑人的气势。这才是他伪装在风流潇洒放荡不羁下的真面目,只有在面对自己的亲信时,他才毫不掩饰自己。对上卢易的目光,正色道:“把这一年多边关的情况简单说明一下。”

卢易不疾不徐地说道:“是。王爷受伤失忆的事,西夏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夏国主趁机派出几队兵马南下侵扰我国边境,想要试探我军,都被狄元帅尽数歼灭,至此之后,再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边关除了一些流寇盗贼扰民之外,情况基本稳定。”

赵宸目光一冷,嘴角勾起一个谑笑:“流寇盗贼?”

卢易骇然,忙解释道:“那些并非真的盗贼,而是西夏兵所扮。请王爷放心,有狄元帅和韩将军镇守边关,他们闹不出什么。”

赵宸沉思了半晌,暗忖雨妍差不多该回去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于是让他们再各自汇报总结,草草了解了近二十个月发生的军事国事,最后道:“你们做得不错,看来这边根本不需要我心和指挥,以后继续保持不变,密切留意边关的情况,绝不能让西夏踏足我大宋国土半步!”

忽然看见赵宸起身欲走,卢易急了,顾不上冒犯之罪,大胆问道:“王爷,你要离开我们?”

赵宸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道:“难道我不能离开吗?”

卢易立时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说道:“属下问了不该问的话,属下该死!请王爷息怒!”

赵宸的脸上却是出奇的平静,单手扶起卢易,用沉稳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说道:“方才我已经说过,这边根本不需要我指挥。今日下午,我和雨妍便会离开京城前往泰山,少则半月,多则三月,这段时间你们要注意一下皇宫,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若是不幸被我言中,就用‘赤夜’来找我。对了,还有件事,秘道被雪羽封住了,你们尽快把它重新挖通。”赤夜是赵宸从小喂到大,亲手训练出的一只赤腹鹰,对赵宸身上的气味非常敏感,所以无论他身在何处都能找到。

陈峰闻言大惊失色,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是谁封了秘道,跪下请罪道:“王爷,是属下失职!王爷和雨姑娘住进逍遥居没多久,雪羽就发现了秘道,把它封住了,后来我们挖通过几次,但都被他用巨石堵死了,并威胁……”

赵宸不以为然地打断道:“不用解释了,这不怪你,起来吧。你们现在只管挖通这条秘道,以后由我来应付雪羽。”

陈峰起身道:“是,属下遵命!”

赵立军突然拱手请求道:“王爷,请让属下派人暗中保护你!”赵宸在京城外秘密留有一支千人的精锐,名为暗卫军,以备不时之需。平常他们扮成各行各业的人,散布在京城附近各处,也有分布在各军事要地的密探和密使,而赵立军就是这支暗卫军的军主。

赵宸直直地望向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用了,我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但不是现在。难道你认为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赵立军心里一惊,忙低下头道:“属下不敢!”

赵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三人齐齐跪下,异口同声道:“请王爷放心!属下等誓死保卫大宋江山!”

“凡事以大局为重。”赵宸丢下一句话,匆忙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