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夜盲症

张龙露出为难神色,迟疑道:“这个时候去,恐怕展大人已经睡下了!”

赵虎见他泼冷水,不能辜负了雨妍一片好心,急道:“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叫醒展大人。展大人如果知道你专程去探望他,一定很高兴!”

雨妍原本只是找个借口蒙混过关,打哈哈笑道:“既然他已经睡了,我也不方便去打扰,我还是回王府好了!”

赵虎有些失落道:“你好不容易才从王府出来,还没有到开封府,就要回去了吗?”

雨妍点了点头,故作羞涩地说道:“这么晚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本来有些担心,现在知道他的伤已经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不敢再耽误两位办差,雨妍告辞!”

张龙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说道:“工作刚刚已经做完了,我们送你回王府吧!”

雨妍微笑着拒绝道:“不用了,谢谢!你们也辛苦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没有问题,刚才在街上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生什么事!”

张龙愕然,迷惑不解地反问道:“转了几圈?!”

一时口快说漏了嘴,雨妍心里一惊,干笑着辩解道:“呵呵,我迷路了!”说着,略带矜持地搔了搔头,胡诌道:“我一到晚上,就分不清东西南北。我娘说,我得的是‘雀蒙眼’,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夜盲症,虽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却怎也治不好!”

“夜盲症?!”张龙和赵虎被雨妍的话唬得一头雾水,他们都是江湖出生,对医学知识一窍不通,只能从字面了解它的意思,把它理解成了夜晚像瞎子一样,看不见东西。

张龙想了一会儿,紧张道:“娘娘这么说,我们就更应该送你回去了,万一你又迷路了怎么办?”

赵虎点头同意道:“没错!娘娘有夜盲症,肯定找不到回王府的路了,还是让我们送你回王府!”

雨妍看着他们坚持要送的样子,暗中直翻白眼,只是撒个谎骗他们,反而弄巧成拙了。

怎么办才好?如果让他们送,回到王府要是被下人发现了,肯定误会我做错了什么事,被包大人遣送回来的。啊!那样的话,我又变成他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正当雨妍苦思脱身之计的时候,展昭走了过来,看见他们三人在一起,惊愕道:“雨妍?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展昭的出现,让张龙和赵虎均感愕然,前者急忙解释道:“展大人,娘娘出来是想去探望你,和我们碰巧遇上。展大人怎么出来了?”

展昭正色道:“大人让你们四更回府,眼看快到五更天了,却是迟迟未归,大人很担心,命我出来找你们!”

张龙抱歉的一笑:“我们本来是要回府的,中途却遇到了娘娘,就这样错过了时辰。娘娘有夜盲症,晚上辨不清方向,请展大人送她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向大人复命。”

展昭神色怪异地望了雨妍一眼,诧异道:“雨妍有夜盲症?!”

他们说了好一会儿,雨妍才回过神来,看见展昭站在面前,差点吓了一跳,感觉他像大变活人一样突然出现,面部抽筋,尴尬地笑道:“展昭,你真的没事了!”

赵虎接着展昭的话道:“没错,娘娘刚才自己说的,是不治之症。”

雨妍心中连连叫苦,撒谎骗人是她的强项,也算作捉弄人的一种方式,从来不会感到内疚,可是这次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脑海中萦绕着一个声音:绝不能欺骗展昭,他是自己唯一的人类朋友。

看着雨妍苦皱眉头,展昭误以为她是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而痛苦,柔声安抚道:“雨妍,不要灰心!公孙先生对疑难杂症独有造诣,或许他可以治愈你的夜盲症,可以试一试。”

雨妍拼命地摇了摇头,深深看着展昭,心里乱成一团,好像有什么堵在喉咙里,真相怎么也说不出口。

展昭继续劝道:“讳疾忌医可不行!虽说是不治之症,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你都应该试一下。只凭几位大夫说它是不治之症,就认为所有的大夫都治不好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雨妍彻底的急了,正欲向展昭认错,却见他神色微凛,转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等雨妍反应过来,展昭已经闪身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手中的剑鞘顶端已经抵在某人的咽喉之上,由于对方躲在暗处,背着月光,一时无法看清那个人的模样。

“别想反抗,展某的剑随时都可以出鞘,要了你的命,慢慢走出来!”展昭冷冷地说道,小心移动步子,好让对方从树影下走出来。

雨妍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暗忖一定是暗中跟踪她的那个人,自己不会武功,抓不到他,现在却被展昭如此轻易的找了出来,总算可以教训此人了。

可是,雨妍在月光下看清对方的时候,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失声道:“王爷?!”

赵宸一脸无辜的看着雨妍,怯生生地喊道:“王妃!我好害怕!”

其他三人同时惊怔当场,展昭急忙收剑,俯身下跪,请罪道:“展昭冒犯了王爷,请治展昭犯上之罪!”

张龙和赵虎脸色大变,跟着跪在地上,异口同声的求情道:“王爷,展大人不知是王爷,请王爷饶恕展大人!”

赵宸飞快地躲到了雨妍身后,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臂,惊惶失措地说道:“他们是谁啊?刚才那个用剑指着我的人好凶,吓死我了!”

听到赵宸充满稚气又好笑的声音,跪在地上的三人莫名其妙地抬起头。

展昭见赵宸似乎神志不清,奇怪地问道:“娘娘,王爷他怎么了?”

雨妍无奈地叹了口气,用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苦笑道:“王爷今天下午不小心撞伤了头,失忆了!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十足像个三岁的小孩子!不过,他还知道自己是王爷。”

展昭微微皱眉,若有所悟道:“请过大夫诊治了吗?失忆症能否治好?”

赵宸不悦地瞪了展昭一眼,着急地插话道:“我没病!你才有病呢!”

雨妍神色黯然下来,天知道他是否失忆,别看他傻里傻气的,有时简直聪明过了头,垂头丧气道:“已经请陈太医看过了,说是内外伤都能在短时间内痊愈,至于何时恢复记忆,就要看王爷自己了!”说完,回头看着赵宸,柔声道:“王爷,请他们平身吧!”

赵宸冷哼一声,负气别过头去,毫不客气地说道:“是他自己说有罪的,有罪就不能起来!”

张龙和赵虎大吃一惊,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无助地望着展昭,着实为他担心。失去记忆的王爷,犹如孩童般任性起来,谁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如何才能让他宽恕展昭呢?

与此相反,展昭神色平静,眼中不见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显然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心理准备,坦然道:“展昭确实有罪,任凭王爷处置!”

听到展昭这番话,雨妍恨透了封建王朝的愚忠思想,明知赵宸神志不清,自行脱罪便是了,偏偏认死理,自找罪受,害她气不打一处来,把怒火发在赵宸身上:“王爷,你鬼鬼祟祟地跟踪我,几次叫你都不出来,是何居心?我又该治王爷何罪?”

赵宸看见雨妍突然变得严厉的神色,不由松开她,后退了一步,惊慌地辩解道:“我……王妃……我们在……玩捉……捉迷藏啊!你没有……找到我,是他找到了我!”吞吞吐吐的把话说完,然后用手指了一下展昭。

雨妍眼波一动,嘴角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笑着说道:“原来王爷是在与我捉迷藏,既然你承认是展昭找到了你,大家都是在玩游戏,他何罪之有呢?”

赵宸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打量了展昭半晌,很不甘心地说道:“这是我与王妃之间的游戏,他却跑出来搅局,这个不算数,我们重玩一次!”

雨妍走过去扶起展昭,接着打了一个平身的手势,让张龙和赵虎起来,哂道:“王爷,你这么说,证明他是无罪了!好,这个结果可以不算,我们改天再玩,输的人要绝对服从赢的一方!”

赵宸开心的拍手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说话不算数,否则是小狗!”

雨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对展昭正色道:“勿让包大人久等,你们也该回去了,有王爷同我回府就行了!至于王爷失忆的事,希望你们装作不知道,也不要向任何人说,今晚见过我们。明日我会书信一封,将详情告知包大人。虽然这件事终究瞒不住,但是能瞒一时算一时,我不想好事之人用此事大做文章!”

展昭明白的点点头,慎重地说道:“这件事可大可小,现在京城里仍有很多人怀疑你的身份,特别是兵部尚书张大人和张贵妃,如果这件事传入他们的耳朵里,势将对你很不利,说不定反诬你是行刺王爷的刺客,治你死罪!”

赵宸听到“死罪”二字,顿时心神大乱,慌张地抱住雨妍:“谁要治王妃死罪?他敢!我不许任何人碰我的王妃!”

展昭哭笑不得,心里反而安心了一些,像哄孩子似的笑道:“王爷,如果有人陷害娘娘,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赵宸挺起了胸膛,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傲慢地说道:“不用你说!她是我的王妃,谁敢陷害她,就是跟我这个王爷过不去,我抄他满门,看他还敢不敢!”

展昭暗自松了口气,微微躬身,拱手道:“王爷,包大人还在等展昭回去复命,先行告退了!”说完,带着张龙、赵虎离去了。

雨妍茫然望着展昭的背影,心想王爷失忆的事早已传到张谦那里,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说不定天亮之后,自己便被召进宫治罪。

忽然感觉到一道直射过来的视线,雨妍马上回头,毫不客气地迎上赵宸的目光,心烦气燥下,霸道的低吼道:“看什么看?回王府!”

赵宸努嘴应了一声,低落的情绪稍纵即逝,迅速追上雨妍的脚步,恢复了气死人不偿命的笑脸:“王妃,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雨妍大怒道:“休想!”

“王妃,我是王爷,就是你的夫君,当然要和你睡在一起!”

“我不承认!”

“王妃耍赖!我不干,今晚就要和你睡!”

“我就耍赖了!怎么样?你休想上我的床!”

“我偏要上!看你把我怎么样?”

“你敢上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