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有不少小寨子,剧组最近在里面取景,一到了晚上,能看到一些村落燃起的灯火。路灯都是橙黄的暖色,把屋檐照亮。
梁宵吃过晚饭之后一个人出来走走,现在的条件下就只能做做简单的室内运动,俯卧撑快把人做乏了,来了这么久连出去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假期吗?”手机那头的女声格外温婉。
梁宵随手折了根树枝拿在手里玩,“暂时没有,拍完了估计就有了。”
“拍完了还有发布会吧。”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埋怨传过来,“这次的电影还没上映,网上的反响就很大了,要飞宣传和采访,只会更忙了。”
梁宵笑了笑,“想我啊?”
“有点。你有没有想过......”李茗伊握紧了手机,话到喉咙口却说不出来。
九月底的夜风在山间被泥土树林洗刷的凉爽,梁宵慢悠悠走在小巷子里,也不着急,听着那头浅浅的呼吸声。
“要不我去探班吧。”李茗伊最终还是放弃了,换言道,“顺便给你带点我妈妈做的辣酱。”
“伯母还记得我呢。”梁宵三两步走上了尽头的公路,转过身看着底下的烟火人家。
“行啊,这边路不好走,不过过两天我们就去影视城了,你那时候可以直接坐车过来。”
李茗伊松了口气,“你在山里?”
梁宵:“嗯。全当避暑了,晚上还挺凉快。”
李茗伊:“累不累?”
梁宵:“其实还好,就是天气赶的不行,老下雨,不然就能提前结束拍摄了。”
李茗伊笑道,“说不定就是为了给你的新电影预热,先降降温,怕你一下受不了。”
粱宵:“我有什么受不了的啊?嗯?”
男方微微上翘的暧昧尾音让李茗伊提起的心全部放了下来,了然地笑了。
梁宵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摸了一把,居然连个灰尘都没有,最近的雨把地面都冲干净了。
他坐在高处吹晚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茗伊聊天,两个人保持着能进能退的距离。
这是他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对象,他甚至还见过李茗伊的父母,李母很喜欢自己,他也以为两个人会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以前说圈子里没什么真心,利益至上,他都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一直也没拿过圈内人所谓的娱乐标准来衡量自己,只想做个好演员而已。
包括他无疾而终的那些短暂恋情,也都是以不合适来分手了。
只有李茗伊,他交往过两年,分手半年的前任,是影响他最深的。就在他以为谈婚论嫁的时候,李茗伊和一个名气还不错的导演传绯闻了。
然后两个人和平分手。
别人看到的都是李茗伊和导演在一起的热闹绯闻,他真是连被分手都炒不起来,也知道这不是绯闻。
好在交往期间,李茗伊没有出轨过,不过分手之后,跟那个导演常常传来不合,不到两个月又分手了。
之后两人保持着朋友的关系,或者说不称职的情人关系,偶尔在气氛合适的时候酒后乱性那么几次。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过和好,也没提过从前。
这样的关系好像更轻松了一些。
“你在跟谁打电话?”
梁宵挂了电话又独坐了一两分钟,身后才传来清清凉凉的声音,猛地回头一看。
“你这样会吓死人的,我这个年纪可经不住。”
付明熙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你不是没什么受不住的吗?”
梁宵顿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这是你说的话吗。”
付明熙捂着脑袋搓搓,“奶茶洒了。”
梁宵挑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付明熙指指身后的自行车,“我骑车出去买奶茶的。”
从这往镇子里至少得几公里,付明熙就这么蹬着两个轮子去的,“你真行,不嫌累的慌啊。”
“来回才九公里不到,比起以前徒步跑九公里要舒服多了。”
这会儿梁宵才想起来付明熙以前是运动员出身,“你好好的运动员不当,来做演员?”
“钱多啊。”付明熙直言。
梁宵虽然不知道他的家底,但怎么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梁哥不信?”付明熙问。
梁宵:“也不是。只是听你说这话有点违和。”
付明熙没搭话,梁宵又添了一句,“但是你天赋不错,是吃这碗饭的料。”
“梁哥才是有天赋的演员。”
付明熙望着面前昏暗的村落,“你的第一部电影,比里面的很多老戏骨还要出彩。”
“过去那么久了,有什么好提的。”梁宵说,“商业互吹在我这儿就免了啊。”
“我小时候住的小区,有个设备很完善的篮球场,没人玩。”付明熙突然淡淡地讲起来,“小区里的孩子本来就不多,都去玩游戏机去了吧,我那时候就老想打篮球,篮球在手里就想跟着它走。”
梁宵喝了一口奶茶,甜的发腻。
“后来从旁边的胡同里来了一伙学生,他们每次都趁保安不注意进来打篮球,被发现了就一群人低着头去说好话。我就慢慢地找机会跟着他们一起打,我小时候跟同龄人玩不到一块去,跟他们能玩到一起。”
梁宵想起来这原本是付明熙给自己买的奶茶,被他给喝了,难怪甜的发腻,不是他的口味。
“后来呢?”梁宵问,“怎么又进娱乐圈了?”
“打不了篮球了,退役了。”付明熙的声线平平淡淡的,也听不出他是不是有惋惜。
“可你的年龄,没到退役的时候啊。”梁宵想着之前查过的资料,“是因为一直做预备役,没能选上去,所以退役了?”
“不全是。”
付明熙把他的奶茶拿过来,喝了一口,仿佛要被甜味包裹才能继续维持平淡的语气,将心里的遗憾压下去。
“在一次训练里受伤了,打不了球了。”他淡淡道。
梁宵心头一紧,付明熙说的云淡风轻,但当时的情况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他想追问哪里受伤了,但付明熙似乎对这件事很不想面对。
“后来有经济公司找到我了,我打球花了很多时间,没打过正式的比赛,连做地方队的普通教练都不够资格。就算转行,重新投入别的事情,也要从新开始学,索性就试试,做演员怎么样。”
“摸着黑走路吧。”付明熙道。
梁宵嘴里还有残存的甜味儿,他转过头看了看付明熙,夜里神情看不清晰,半垂的睫毛也把眼睛遮了一半。
“现在不是走的挺好的吗,以后只会更好。”梁宵伸手覆盖他发顶,难得慈爱般地揉了揉。
付明熙朝他点点下颚示意,“我都说了,礼尚往来,梁哥也得掏点东西出来吧。”
梁宵:“我的经历资料都写得清清楚楚,也没干过别的,没转过行,找不出能分享的。”
付明熙:“那就说点资料上没有的。”
梁宵看着他。
“梁哥以前是住在东城区吗?子午街道,最早被拆迁那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