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关起来的鲛人

江知间早就在膳厅等着了。

鸡汤用松茸灵芝熬的。

他在桌角磕了个鸡蛋,蝎尾和陆招财一人推着一扇门。

白黄进来的时候没忘吐槽。

“还好是在家里,不然我真的觉着有点丢人。”

小江大人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白黄碗里,轻笑。

“所以,你知道我早上为什么没去接你了。”

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殷傲一晚上彻底颠覆他对于大妖的认知。

说好的霸气狂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呢!

怎么都是这种为了钱财不要底线的呀!

早饭做的牛肉汤包。

一咬还会留油。

咸鸭蛋个顶个的饱满。

殷傲屁股坐在半拉椅子上,一口鸡汤喝下去。

感动的眼泪汪汪。

怪不得都想抱江大人的大腿。

这鸡汤好喝的跟他以前喝过的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再去想法子长好看点,能不能也留在江府混吃混喝啊!

好在蝎尾和陆招财并不只会混吃混喝。

城西观音庙藏在一片菩提树后。

听说是个富商为儿子祈福特意修建的,后来儿子没保住,这寺庙就荒废了。

殷傲在前带路。

野草疯长足足有小腿高。

白黄灵力恢复,生花刀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本想在前开路。

蝎尾松了松领口,邪魅勾起半边猥琐的嘴角。

“怎么能让白黄动手呢。”

妖力卷着狂风。

不过一掌。

杂草四仰八叉,中间留出一条一人行的小路。

陆招财半跪,身子弯起,单手撑着地面,眉眼扫过。

碎石子和落叶清理的干干净净。

小路焕然一新,他俩对视一眼,拍掌。

“请。”

白黄左右看看,“正经还有点用嘛。”

陆招财得瑟的跟只花孔雀似的,“那是。”

身后只留下一个论妖力妖力拼不过,论长相长相拼不过的殷傲。

他真的——

想加入江府好难。

外边的动静没有传到寺庙。

破败的红色漆门只剩半扇。

碎裂的石板下,杂草比外边的小路长的还高。

菩萨像不知道被谁丢在外边的水池子里。

往前种的约莫是莲花。

现在也只剩下半池干透的泥土,白黄伸手摘下江知间头发上的蜘蛛网。

“这里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确定任茂才每个月都会来吗。

殷傲拨开草丛,“我上次来还得是十年前了,那时候不长这样。”

绕过菩萨像。

还没进大殿。

就听见尾巴拨动水的声音。

白黄脚下一停,江知间捂着口鼻,看她打出手势。

陆招财和蝎尾一前一后围住破庙。

务必保证鲛人不会逃出来。

生花刀和大荒剑同时出鞘。

刀鞘顶了下殷傲的后背,白黄示意他先进去。

破洞的大殿正中间。

石块砌成的水池。

浮萍的绿色密密麻麻,殷傲清清嗓子,按照记忆里的名字。

“落珠。”

浮萍微晃。

白黄猛的一拽殷傲胳膊,顺手砸到门外,手上黑刀砸下。

前后陆招财和蝎尾同时射出两股妖力。

绳子一样把被白黄打落的人影缠成麻花。

浮萍抖落。

水珠砸在地上。

仰着脖子无法动弹的鲛人甩着巨大的鱼尾。

那双蔚蓝的眼珠里藏着愤恨。

“你是他派来的,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殷傲揉着腿根,嘶了一声,“哪有刚见面就下杀手的啊,落珠,我是傲因,你不记得我了。”

落珠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善。

江知间被白黄护在身后,掀起眼皮,语气清冷。

“他不是褚长兴派来的,褚长兴十年前就死了。”

落珠眉眼闪过一丝欣喜。

转瞬又有疑惑,“你们、骗我?他月前还派人来过。”

白黄挥手示意陆招财和蝎尾松开妖力。

落珠掉进水池。

离的近了,能闻见池子发臭的腥味。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换水了。

庙门通风。

白黄坐在一侧,“我是捉妖人,你见过妖鬼吗,认不认识这个。”

摊开的手心里放着两枚鳞片。

落珠扒着水池,摇头又点头,“没见过,是我的。”

殷傲伸手拨了下浮萍,脸上带着嫌弃,“落珠,你多久没出来过了。”

落珠转头。

眼神懵懂。

“他把我关进来,就再也没出去过。”

想了想,尾巴划过水面,他仰面看着殷傲。

“你也是他关起来的妖怪,你怎么逃出来的,他真的死了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殷傲双手搭在膝盖。

“对,十年前,被劫匪一刀砍死。”

落珠这下是真的开心。

嘴角挑起,眼睛弯成月牙。

鲛人在妖界向来都是以好嗓音好样貌著称。

落珠虽说脸上沾了浮萍双耳如同鱼鳍,那张脸却如梦似幻。

白黄心里感慨一句,江知间坐在身侧,沉吟片刻。

“落珠,褚长兴把你关在这里干嘛,你说月前他还派人过来,是谁。”

落珠又游回来。

泡的发白的双手爪子尖利。

“送人。”

白黄和江知间同时看过来。

“我听他说过,他要把我送出去,巩固官位,但我不知道是谁。”

“每个月来给我送鱼的是个女人,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我想要鱼,就要拿这个跟她换。”

落珠指指白黄手里的鳞片。

“撕下来太疼了,我只有饿的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换鱼。”

池子里的水就是吃鱼时留下的残渣。

经年累月。

腥臭一片。

屋顶的破洞探出个脑袋。

蝎尾双手捧脸,“好可怜哦,竟然没喝过江大人家里的茶叶。”

窗户后边露出一张脸。

陆招财杵着下巴,“是可怜,竟然没吃过江大人家里的饭菜。”

卧龙凤雏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

“江大人,带回去养着吧。”

就连白黄都有点动摇,“反正湖泊还挺大,放一艘画舫有点浪费是不是。”

落珠听明白他们的意思。

鱼尾波动。

往后退了退,“我不走。”

殷傲啊了一声,“这水都臭了你还在这干嘛,留着喝西北风。”

落珠垂下眼皮。

“我想过要用这双手划开他的胸膛,把他脑袋摘下来丢进茅坑,剥下他的皮点天灯。”

“他死了,我要等着骗我的那个人。”

“我要杀了她。”

落珠这些年受的苦。

总要找个人发泄。

白黄正想说话,江知间耳尖一动。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