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吃痛松开，拉开距离后，扁嘴。
看上去像是被欺负了。
赤川沅的良心作痛，慢慢扬起笑容；“那个，很抱歉，我去拿药……”
目光所及他虎口的牙印，赤川沅非常心虚。
明明想故作不认识，表现得很成熟的，没想到再次见到他还是会变得不受控制。
拉开帘子朝外一个劲走出去，却迎头撞上了一头金发的服务生。
男服务生手里拿着ok绷，道歉：“这位客人，实在对不起！”
却在看清这里的情势后，哑了。
赤川沅一脸干了坏事的心虚，里面站着的越前龙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眼就看得出谁被欺负了。
男服务生的瞬间化身迷弟，对赤川沅说话的语气也高傲起来：“越前选手，我会帮您讨公道的，这位客人，请你离开，我们不欢迎骚扰尊贵会员的人来用餐。”
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女生。
和一个名誉全世界的网球选手。
谁是有资格在料亭用餐的人，一目了然。
他自诩有眼力。
说着，一把拧住赤川沅的胳膊，就要拽着她离开。
赤川沅一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抬头看了来人一眼。
刚才在楼下看见女经理的样子，以为餐厅的员工培训工作很完善，没想到还有这种擅自插手顾客私事，自作主张的服务生。
退一万步来讲。
就算她只是来用餐的普通顾客，凭什么要被店家的人这样区别对待。
赤川沅顺着他梳到左边的金色马尾，看到他的脸。
有点眼熟。
男人上了年纪，却难掩精致的轮廓与深邃的五官，金发碧眼，眼尾的细纹反倒增添了岁月沉淀的味道。
嘶……绝对眼熟。
见赤川沅不说话，盯着他看，服务生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换成英语：“看什么看，真是不知廉耻。”
听到熟悉的口音，赤川沅想起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去法餐厅的时候，遇到的咄咄逼人的服务生。
后来那家餐厅倒闭，赤川沅就买了下来，改成了现在的料亭。
他竟然还在这家店继续工作，真是碰巧了。
越前龙马已经走上前来，眉头压下去，要来拉开男人。
赤川沅却先一步甩开男人的手，莞尔一笑，轻轻摘下金发服务生胸口的工作牌：“You're fired.”
她已经不是当初英文不流畅，只会苍白重复一个单词的小孩了。
男人一脸惊愕，随即嗤笑：“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姗姗来迟的女经理动作迅速，拉开他，向赤川沅微微弯腰道歉：“给您造成用餐不愉快了，我们会更严格培训员工，也会对他进行开除的结果，今日您的用餐费用全部减半。”
然后拿出药膏和OK绷，递给赤川沅身后的越前龙马。
“先生，这是您要的物品。”
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赤川沅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很多，点头示意她离开。
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越前龙马：“什么时候要的这些，你受伤了？”
越前龙马拿着医疗物品，看着她完好无损的鼻梁。
过了一会才移开目光，张开自己的手，展示牙印：“嗯，还蛮重的。”
递出药品。
“……”
赤川沅失语。
她记得越前国中参加比赛，打网球受伤淤青、流血、伤到脸都一脸无所谓，说什么“还差得远呢”。
现在就一点牙印，甚至没擦伤。
“还蛮重的”是什么意思，碰瓷吗。
赤川沅不是越前龙马的老板，不能对他说“你被炒了”，只能弱弱哦了一声。
承担责任，帮他把一圈牙印包了两个交叉的OK绷。
看上去很丑。
她在想要不要拆下来重新包的时候。
越前却已经收回手，半握，藏起交叉的胶布：“回去吧，离开太久了。”
赤川沅知道他饿了，没吭声，默默跟在后面。
回到用餐区，导演和实习生那一片已经嗨了。
实习生们趁着导演喝名贵的酒喝到人畜不分，哄骗着导演给盖实习章。
而王牌桌——
赤川沅死鱼眼。
果然，松冈凛加入了木兔和黄濑，虽然吃相很斯文，但是到底是运动员，桌上三人的分量非常惊人。
松冈凛一口咬掉半个三明治。
看着那鲨鱼齿，赤川沅轻轻抽了口冷气。
越前龙马低头：“怎么了？”
赤川沅看着松冈凛，诚实回答：“感觉被松冈凛选手咬上一口，应该会是很奇妙的感受。”
越前龙马：“……蔬菜吃吗。”
他语气自然，拿起餐盘，夹了生菜问她。
赤川沅注意力被转移到取餐区，看着他已经取了一大盘的生菜后，默了一会：“……你已经夹了很多吧。”
“没有。”
“那你手里是什么？”
“绿色的有机食品。”
拌嘴太熟练，赤川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身旁却传来好奇的询问：“咦，小沅姐和越前选手认识吗？”
来取餐的实习生眨巴着清澈的眼。
来取餐的黄濑选手：“看上去不像陌生人的相处方式，是朋友吧。”
来取餐的木兔选手：“咦——小沅还有其他朋友吗！”
赤川沅用餐夹递了寿司在松冈凛的盘子里，制止了松冈凛也来添一把火的举动。
她摇头。
没去看身边的越前龙马，语调平平：“不认识，只是一见……”
“一见……钟情？！”有人兴奋吃瓜。
又说错话了怎么办。
赤川沅头脑风暴。
一见钟情绝对不行，一见如故也有些耐人寻味。
很好就是这个词。
“百闻不如一见。”
“接词正确，恭喜小沅获得十分！”木兔和她击掌。
耶。
赤川沅击完掌，看见越前龙马的表情后。
干巴巴笑了笑。
她是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不会因为对方刚才那么亲密距离的关心就误会。
因为她知道，越前龙马对她毫无感觉，或者说，真的只把她当陌生人对待。
毕竟他对待陌生人都很友好。
赤川沅不懂为什么越前龙马听见她的回答后，会露出这个表情。
毕竟把她当作陌生人的是对方。
哎。
这就是成熟女性的烦恼。
见没有热闹，人群又散了。
回去用餐的时候，越前没再跟她说话，只是在认真吃饭，但是没有吃很多，不像有胃口的样子。
不好吃吗。
和木兔他们聊天的时候，赤川沅走神。
“吃完饭，大家一起去唱K吗？或者去打球！”
有人提议。
大学生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选手们在节目上也没有玩尽兴，这会都有些意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都跟着木兔把目光放在赤川沅身上，等她做决定。
赤川沅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应该快到了吧。
这样想着，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已经预定了待会的体育馆，大家玩得尽兴，但是小沅导演该回家了。”
赤苇京治话音落下。
围巾也从头上掉下来。
赤川沅无语地抓住围巾，熟练给脖子打结。
赤苇京治是不赞成女性冬天穿裙子的，他会拿一堆理论知识告诉她这样对身体做的危害。
但是她住校的时候，会悄悄买很多裙子。
只是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面，他还不留情面。
拜托，这可是应酬！谁会在应酬的时候穿棉裤啊！
木兔眼睛亮晶晶：“Akaashi!!!!!”
赤苇对他点头，平静的脸上展露面对熟稔的人的笑容：“前辈，你们玩的开心，一切费用小沅买单。”
赤川沅打结的手一顿：“？”
她实习的工资那么可怜，只能用来买裙子了，赤苇还克扣。
黑心。
面对木兔豆豆眼的疑惑，赤川沅怂怂：“我有……门禁。”
她声音很小，很害怕被人听见。
很丢人。
都羡慕她有个东大毕业的哥哥，但谁知道他会是个设立门禁的古板家长。
哈哈。
18岁还有门禁，她没逝。
在同事面前被揭穿，想跳河。
大家都拖长尾音：“好耶——小沅姐请客，我们会玩的开心的！”
这可是和明星选手一起去体育馆诶。
赤川沅被拎起来，跟在赤苇京治后面，小声骂他。
赤苇京治微笑回头。
赤川沅怂怂赔笑。
以前还以为赤苇京治是个温柔的大好人，她还心疼对方身兼数职呢。
哈哈。
她才是最可怜的人。
越前龙马放下餐具，站起身，淡淡回绝：“我也要回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把遗憾的一片声音放在身后。
跟在他们后面一起下楼。
赤川沅把脸埋在围巾里。
前面是大衣、毛衣、休闲裤。
身后是毛衣、休闲裤。
你们俩是在同一家店买的衣服吗。
赤川沅腹诽，暗戳戳对赤苇的后背做鬼脸，小声唾弃：“压榨在校大学生，黑心商家，涉嫌推销衣柜，逮捕哎……”
光顾着跟在赤苇后面吐槽，没注意他下楼梯。
脚下的步子一下踩空。
赤苇刚回头，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只赶得上说一句：“小心。”
赤川沅的脚踝一扭，坠落感很强。
她脑子的念头从吐槽赤苇，变成对店面装修的改造建议：楼梯太陡了，望改进。
无所谓，摔不死。
再者，前面还有赤苇呢，摔下去有他垫背，连擦伤都不会有。
这么想着。
感觉自己被人从胳膊下架起，停在半空。
身后响起带着明显不满的冷淡声音。
“小心点，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