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问题

木锦将做好的草人替身用盒子装好和张副局长一起下楼,就见楼下的阵法也绘制到了尾声。

木锦点头看着总局门口的空地上在忙活不停的彪形大汉,忍不住叹道:真是人多好干活啊!

只是这样的话……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端着本页面泛黄的旧书的朱颜身上,还是走了过去,只是没等他开口,朱颜便得意洋洋的道:“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吗?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囚龙阵。连龙都能困住,别说是一只猴子了。”

木锦似笑非笑道:“厉害,你倒是有个好祖宗。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朱颜瞬间撂下脸色,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木锦但笑不语,摆了摆手,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他越是这样,朱颜越是生气,一把抓住他手腕,追问道:“可是什么?你不说清楚不许走。”

“可惜啊!你虽然天分不错,但是永远也赢不过我。”木锦只是轻轻一抖手腕,朱颜就被一股浑厚的力道弹开,站立不稳连退了两三步直到被朱武在身后扶住才算是站稳了身形。

朱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就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吼道:“你瞎说!我摆一个诛仙阵就能轻轻松松灭掉你!”

“你摆呀!”木锦语气十分欠揍,朱颜气得不行手都伸到他面前了想要挠他的脸,却被朱武从后面给抱住了。就听木锦慢悠悠的道:“都不用我出手,阿谦一个人就能把你手下打个落花流水。至于你么,”他上下打量了朱颜一眼,“画个圈的功夫就被人打死了。”

朱颜身体一僵,想起吕家老宅那一幕,腿肚子无端的有些发颤。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小公鸡立刻就没了声息。

陈子华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木锦那噎人的本事只在他身上使了一二分。

过来看情况的余杨正好看完了全程,实在是忍不住撇过脸去捂着抽痛的胃部无声的闷笑。

“小朋友你才几斤几两就敢在我面前蹦跶?别看我大不了你几岁,可我自小就学道,日日苦练,但凡练错了一个指诀,符纸画错一笔,立刻挨板子,屁股都不知道被打开花过几回。”他手指在朱颜面前虚点几下,“你看看你,明明有天分却不肯努力,你祖上手札里有没有记载,事必躬亲这句话?”

朱颜哑了,祖上传下来的这本手札他看过无数遍,开篇就有言,学阵法者,聪敏其一,苦练其二,心中必有沟壑。所谓胸有成竹,了然于心。方可成就大道。

何为大道?他不知道,但是他看到书上记载,祖上曾有人将阵法烂熟于心,辅以深厚灵力,在弹指间即可成阵。

他当时看到这段还羡慕的不行,心里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是否也能如此?现在想想,真是讽刺,先祖将阵法烂熟于心,他却连一个圆圈都画不圆,何谈其它?

他从没有亲手画过,哪怕是最简单的阵法。木锦的话仿佛蒲扇大的巴掌,一下一下打在他脸上,让他羞愧难言无地自容。从小到大在朱家所有人见了他都夸赞不停,说他聪明,说他伶俐,说他是朱家最厉害的人。

现在想想,必定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了吧?

他太过急于求成,投机取巧,让手下的人各个记住阵法的一部分,然后合力完成。明知道这样阵法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可他全都忽略了。

朱颜脸色青白一片,朱武见自家少爷被打击的不轻,赶紧把人带走。免得那位木大师在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刺激少爷发狂。

陈子华听到最后,才明白木锦的用意,他深深的看了木锦一眼。

张副局长心中暗暗点头,对这位木大师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看了一眼被朱武带到一旁还在生闷气的朱颜,轻声道:“年轻人啊,有些道理得吃过亏才明白。得多谢木大师让他少走了不少弯路。”

木锦嘿呀一声,“哪啊?这小子太欠揍了!你们不知道上次就抢了我的生意。我还一直没倒出功夫找他算账呢!他就是欠调.教,不打在身上不知道疼。”这点儿半瓶子本事还敢出来晃荡?那一天遇到厉害茬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副局长闻言笑而不语,那个朱家少爷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跟他好说好商量,他必定不会听进去,如此这般的激将说不定还会起些作用。

陈子华也暗暗点头,朱颜一看就是和木锦互看不顺眼,激将法确实更适合。

邵晟谦才不管那些事,而是蹙着眉头,拉过他悄声问道:“屁股真的被打开花了?”不是说老道士十分疼爱他吗?

“你傻呀!我是骗他的!”木锦一个指头点在邵晟谦头上,有些不满的道:“我这么聪明学什么不快?还会被师父打板子?”

邵晟谦哭笑不得,自己真是关心则乱了。

朱颜被木锦收拾了一顿,如同醍醐灌顶,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道理。但他自小到大从没人这么骂过他,面子上十分过不去。看见木锦就翻白眼,或者冷哼一声,甩袖子就走,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在暗搓搓的偷看他的一举一动。

木锦浑不在意,能点醒他最好,点不醒也没办法。以后如何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正好此时,阵法已成,木锦将那草人交给一个红衣汉子,让他将草人放入阵中。

张副局长收到他的示意,赶紧拿出对讲机,除了远处楼上埋伏的狙击手,其他警员全部撤走。这也是木锦提出来了,那母猴子轻易就能把人撕成两半,这些警员根本就不是对手。

余杨坚持不走,和张副局长一样跟在木锦身边。张副局长也没意见,毕竟大家都是要写报告的。

夜渐渐的深了,总局一里内的道路已经全部被封锁,严禁任何行人车辆出入。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亮。

谁也没有心情观赏月色,大家都紧张的冒汗。

陈超更是坐卧不安,他不停的在问询室里转圈,其他几位律师身上衬衫早就湿透了。事到如今,他们根本无法脱身。如果这个时候把陈家这位少爷扔在这里,回头不管这位少爷是死是活,他们肯定没有好下场。

“给我爸打电话!快给我打电话!让他找人来救我!”陈超原地转了两圈忽然神经质的抓住一名律师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

那位被掐住的律师姓黄,胳膊疼的几乎要断掉,但还是勉强劝慰,“陈少你别急,我现在就打。”

陈金明也急的不行,他苦心经营半辈子,情人无数,生了无数个女儿,就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他很快就接了电话,“儿子,你别急,我亲自去请齐大师,已经走到半路了。你放心,我接到齐大师立刻就赶过去。”直升机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好,我不急,我不急。”陈超手哆嗦个不停,手机都拿不住,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他爸。黄律师从他手上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见电话已经挂断了。

“是啊,一定会没事的,不是已经做了替身吗?他们找不到你的。”黄律师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陈超还是在安慰自己,毕竟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陈超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狂妄,也没了那番意气风发。现在他不过就是个怕的发抖的普通人而已。黄律师摇了摇头,早知如此,如比当初?

众人隐蔽在树丛里,木锦早就唤醒了离魂镜,五分钟就问一次。毕竟这镜灵对食物的感知能力超乎寻常。就算是母猴子在远在一里之外,身上的浓浓的怨恨之气也逃不过镜灵的小雷达。

他接连问了几次,都把镜灵给问烦了,不愿意搭理他。

“要是来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他这句话说完没几分钟,就伸长脖子侧耳细听。

“来了,做好准备吧!”

这怨气比之前更加浓郁,真是美味之极。

木锦也感觉到不舒服,他立刻压低声音道:“来了,大家打起精神来。”说着话他掐着指决念起咒语,手朝着那阵法中的草人一指,那草人顿时就变成了陈超的模样。

余杨轻呼一声,直叹不可思议。

朱颜更是眼都不眨一下,原来这就是屁股被打开花也要学好的道法啊?

木锦解释道:“障眼法而已,不值一提。”糊弄糊弄盛怒之下的猴子还行。

正在此时,天上一抹流云飘过遮住了明晃晃的月亮,众人一个分神,就感觉一股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等那片流云飘过,就见总局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一只巨大的猴子。

这时候月光十分清澈,就见那猴子身高直立起来足有两米,一身棕色皮毛,双目在夜色中泛着一股凶光。

它忽然仰头咆哮一声,围着坐在阵法中一动不动的陈超开始不停的绕圈。

母猴子仿佛知道面前这个圆圈不是个好东西,它不应该进去,可仇人近在眼前,不上前去撕了他,实是不甘心。又绕了几圈,母猴子越发的暴躁起来,捶胸怒吼不断。

陈超在问询室里隐隐听到这叫声吓得直打哆嗦,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闭着眼睛把自己抱成一团。

那母猴子终于忍不住嗖的一下蹿到阵法中,一把扯过已经变成陈超模样的替身草人。抬手一扯,一条胳膊就被生生扯落下来,张副局长脸上的肉狠狠一抽,余杨也是目瞪口呆。虽然知道那是假人,但是这场面依旧让人受不了。

母猴子扯落了一条手臂之后,就跟发了疯一样,手脚并用,连嘴都没闲着,几下就把那替身撕了个粉碎。

它站在阵法中不停的哀嚎,凄厉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忽然,它猛然顿住,扑通一声扑在地上捡起地上的替身头颅,观详片刻后忽然勃然大怒,将那头颅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然后起身用凶狠的目光开始四下逡巡。

木锦脸色变得很难看,“糟了,它识破了我的替身术。”

不应该啊!它不应该识破替身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朱颜在木锦眼里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木锦自诩为大人,不稀罕搭理他。

不过要是惹到他头上,也不会跟他客气。

木锦提点他不仅仅是为了他一个人好。

而是免得他学艺不精,带累无辜。

猪队友不都是自己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