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本能战胜理智

简希文坐在副驾,不肯起来,拉长了声音说:“我没力气,我起不来。”

任和:“……醉了?”

简希文伸出手,张开五指仔细看了看,然后说:“好像是醉了。”

任和:“……”

任和下车,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弯腰帮他解开安全带。任和凑近的时候,简希文很清楚地闻见了雨后森林的味道,在开了暖气的车里,蒸腾出一股暖融融的木香,令人觉得很舒适,于是大喊:“你又乱散发信息素!”

空旷安静的停车场犹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石头,激起一阵阵回声,吓了任和一跳。幸好晚上停车场里没什么人,否则这种话被人听了,不知要引起什么误会。

任和赶紧半扶半抱着简希文下了车,低声说:“小声点。”

简希文听见了任和的话,也能理解他的意思,但就是不想照着做,于是他喊了一声“不要”,这声“不要”喊得黏腻极了,简直跟撒娇一样。

任和僵了僵,随即扶着他加快脚步,都快变成拖着简希文在走了。

简希文不干了,把全身的重量都往任和身上靠,一步也不迈,嘴上还嚷着:“你别拖我,你弄痛我了!”

这话可太容易引人误会了,任和只得站定了,问他想做什么。

因为酒精跟车里的暖气,简希文的双颊红通通的,眼睛奇异地亮,亮得好像宝石。简希文的眼睛是很漂亮、很有神的,站在舞台上的人,想引人注目,除了出挑的容貌,还得靠一双眼睛,一双能摄人心魄的眼睛。

简希文站在台上表演,仅凭着一双眼睛里的神采,就能把人抓住。他的粉丝总说,简希文是不是妖精,为什么感觉他一双眼睛能吃人似的,把人的精气神都吃进去了,在一首歌时间的表演里,让人为他神魂颠倒。

现在,简希文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任和,把他钉住了,然后用又娇又粘的语气说:“我想要你背我。”

不远处传来汽车转向时、轮胎跟地面摩擦的声音。

有人过来了。

任和没有办法,只好低下身,背起简希文。

简希文心满意足了,紧紧搂着任和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脖颈处,深深闻了一口,而后感叹:“好香啊!”

简希文说话间喷吐的气息,又湿又热,轻轻拂过任和的耳朵。

任和无奈,快步进入电梯,按下楼层键,这才松了口气。他当明星保镖都当出职业敏感性了,深怕被人拍到简希文醉酒照片。而身为明星本人的简希文,却一点自觉都没有,不仅在任何的背上乱动,还把湿软的唇瓣贴在任和的后颈处不断磨蹭。

任和僵住了,呵斥:“简希文!”

“干吗?”简希文拖长了音调,懒洋洋地反问。

“不要乱动。”任和强调。

“我有乱动吗?”简希文问,“我没有,我很安静,很乖,一直趴在你背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动。”

简希文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断用嘴唇去碰任和的后颈。

“叮——”

电梯门打开,任和松了口气。简希文的房子是一梯一户,出了电梯,说什么都不怕被电梯间的监控拍到听到。

任和背着简希文走向大门,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训斥简希文。

“电梯里有监控,你自己在外面要注意点,下次不能喝这么多酒了。”

简希文不服:“有监控怎么了?我是这里的业主,他们还敢泄露我的隐私吗?”

任和走进屋子,把简希文背到沙发边放下,先给简希文倒了杯温水,才说:“那也要注意行为举止。”

任和的语气跟大年初三相亲被搅乱了那天一样,有点严厉,明显地不高兴了。

简希文听出来了,醉鬼觉得很委屈,嘟哝道:“又不高兴了,天天不高兴就要训人,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任和差点气笑了:“喝醉了也不能——”

他顿了一下,简希文巴巴地看着他:“不能怎么样?”

“不能乱蹭别人的、别人的脖子。”

“哦。”简希文不以为意,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我在学你啊!”

“学我?”任和疑惑。

简希文笑眯眯说:“学你舔腺体!”

临时标记这事,从小蓝山的那天晚上后,简希文从来没有再提起过,任和也没有。

这事很尴尬,很暧昧,让人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提起它才比较合适,也不知道提起它有什么用。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一切尴尬的暧昧都被掩盖起来,从不提起。

但现在,这件尴尬的事被喝醉了的简希文提了起来。

一向镇定的任和呆住了。

简希文看着他,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喝醉的人,埋怨道:“你把我的腺体都舔肿了!”

任和:“……”

简希文继续说:“我以为你要把我的腺体吃了,怎么会这样呢?难道Alpha都是这样的吗?都喜欢不断不断地舔腺体吗?腺体有味道吗?甜吗?为什么喜欢舔呢?”

简希文的问题任和一个也回答不出来。

他承认那晚上他完全受了简希文信息素的蛊惑,做出了一些无法自控的事。他做了什么,他还清楚记得,确实也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

醉鬼简希文无知无觉,继续啰嗦个不停:“啊,我知道了,因为你们都是A狗!哼!狗嘛,就喜欢舔来舔去!我早就跟乔兰说了,你们Alpha都是A狗,乔兰还不相信!你说!你为什么这么香?过来,我还想闻闻。”

任和当然站在原地不动,简希文见他不动,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扑过去。

怕他摔倒,任和不敢躲开,只好伸手扶住他。简希文顺势靠过来,双手搂住他脖子,靠在他脖颈处深深地闻,说:“你怎么老是散发信息素啊……”

任和没有,真没有。

除了简希文,没有人说他老是散发信息素。

简希文说着,还用手去摸任和的腺体,抱怨:“摸不到,你是不是没有腺体?那你的信息素从哪里来的呢?”

任和当然有腺体,Alpha的腺体不承担被标记的作用,已经退化得又小又硬,深深藏在皮肤底下,只能散发信息素。不像Omega的腺体,又软又香。

但是这样的话,任和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深吸口气,拉开简希文的手,哑声说:“别闹,早点休息吧。”

任和的话一出口,简希文就有点清醒过来了。

他酒量一向很好,几乎没有喝醉过。偶尔一两次喝多了,感觉到脑袋昏沉沉的,他会停下来,用意志力保持清醒,让自己不要多说话。他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地胡言乱语。

可能是因为车里的暖气蒸腾、催化了他身体里的酒精,又可能是因为在任和面前,他全身心地放松,不用绷着神经害怕自己喝醉、说错一句话。

他一半清醒,一半不愿意清醒,想借酒装疯。

简希文知道怎么散发自己的魅力,他抬眼看任和,用一种无辜的、恳求的眼神,请求道:“那你帮我放洗澡水吧,我还没有洗澡,怎么休息?”

简希文以为任和肯定会拒绝,他再多求几次,没想到任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了他的卧室,脚步好像有点慌张,像在躲避他一样。

简希文闻了闻自己,他闻不出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反而是空气中还有一丝丝雨后森林的气息。

简希文解开自己的颈环,随手扔在地板上,撕掉阻隔贴,往卧室走去。

任和真的老老实实在帮他放洗澡水,浴室里水汽茫茫。

任和大概有点慌张,浴室的灯都忘记开了。

但是浴室里并不是一片漆黑,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了进来,将水汽氤氲得柔和而暧昧。

落地玻璃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点点光芒映照在任和身上。任和一无所知,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担心道:“你喝多了,在浴缸洗澡不太安全。”

“那你在旁边看着我吧。”简希文说。

任和明显吓了一跳,简希文却觉得很好玩。此时此刻,他说的每句话都没有经过思考,想说就直接说了。

“我要是睡着了,滑进浴缸怎么办呀?”简希文故意说,“你是我的保镖,你就在旁边看着我,保证我的安全。”

简希文的浴室空间很宽敞,但仍然是一个相对狭窄的地方,他的信息素味道在进了浴室之后,越来越浓郁。

他在有意地释放信息素。

这种感觉很神奇。

简希文从来没有有意地控制过自己信息素的释放,他一直都是吃抑制剂、戴颈环,尽可能地把信息素压抑下来,从来没有过主动去释放信息素。

他在书本上看过,成年的Omega是可以随意控制信息素释放的,多或少,些微或浓郁。

这是从远古社会就传下来的,寻找、追求伴侣的本能。

二十二年来,他从未试过主动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但是现在,本能果然是本能,一点困难也没有,他就会了。

玫瑰的香气缠住了任和。

任和不可能听从简希文荒唐的话,说:“你淋浴吧。”

简希文不乐意:“淋浴我摔倒了怎么办?我头这么晕!”

任和没有办法,只好说:“我就在门口等你,你感觉头很晕了,就赶紧从浴缸出来,或者喊我。”

说完就走了出去。

简希文把衣服随意扔在地上,跨进浴缸里,躺下来时舒服地叹了口气。随即发现,热水加速了信息素的挥发。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鼓胀得突突跳,还有点隐隐地疼痛。

简希文靠在浴缸边缘,看着窗外的夜景,觉得心情很好,非常好。

他喊:“任和!”

任和在门外应了他一声。

“我要给你加工资!”简希文说,等了一会没等到任和反应,自己又说,“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别闹。”任和说,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简希文喊:“因为你的信息素好闻!”

这话简直可以说是性骚扰了,任和还是说:“别闹,洗完赶紧去睡觉。”

简希文想,怎么会这样呢,任和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他拍打着浴缸里的水,看着月光下自己白皙的手,颇有一种顾影自怜的感觉。

月光,夜景,玫瑰香气,森林的木香,温热的湿气——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摧毁简希文仅剩的理智。

本能很快就战胜了理智。

简希文把放在浴缸边上的沐浴露、浴盐等等瓶瓶罐罐扫到地上,乒乒啪啪一阵乱响,接着用力拍打热水。

任和听到声响,果然在门外问:“怎么了?”

简希文适时惨叫一声。

任和果然推开门冲了进来。

简希文趴在浴缸边缘,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兮兮地说:“我想起来,摔倒了,我的脚好疼,是不是扭到了?”

浓郁的玫瑰香气像疾射而来的子弹,瞬间将任和击倒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后退,转身,赶紧逃离这里。然而简希文叫住了他,说:“你快拉我起来,把浴袍拿给我。”

信息素的味道太浓了,浓得任和无法思考,僵硬地照着简希文的话做。

他将浴袍递给简希文,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同时闭上了眼睛。简希文咯咯地笑,过一会让他睁开眼睛,已经穿好了浴袍。

浴袍松松垮垮,袒露着白皙的脖颈跟胸膛。

任和不敢看,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香气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本能叫嚣着,让他去刺穿那个地方。

他一动也不敢动,额头沁出了汗珠。

简希文拉住他手臂,靠在他身上,轻声请求:“我走不了,你抱我出去。”

“你是不是不了解Alpha?”任和突然问。

简希文惊奇:“我了解啊。”

任和哑声道:“你的信息素——”

剩下的话不用说出口。

简希文拉起任和的手,放在自己腺体的位置,轻声地、撒娇似的说:“它在发热,还有点疼。”

这话已经不能再直白了。

简希文完全听从本能了,不去想为什么,不去想后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管他呢!

任和再成熟,再稳重,遇到信息素,也只是一个被本能兽性支配的Alpha罢了。他睁开眼睛,看着简希文裹在白色的浴袍里,还带着点湿气,犹如滚动着深夜露珠的玫瑰花瓣,娇嫩又美丽。

雨后森林的味道突然强烈起来。

这是简希文第一次闻到任和这么强烈、失控的信息素。

这不是小雨过后的森林了,是暴烈的大雨倾盆,是遮天蔽日的大树疯狂生长。

任和的手指捏住了简希文的腺体,简希文惊呼一声,不可自控的酸软让他倒在任和怀里。

任和开始揉捏起他柔软的腺体。

简希文发出连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声音,浑身软倒,轻轻喊:“任和……”

任和低头,吻住了他。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亲吻,这是激烈的侵占,一种兽类对所有物的主权宣示。简希文懵了,完全清醒了,酒精的影响已经完全消失,他陷入了另一种不可自控里。

任和抱起他,将他放到盥洗台上,把台面上的瓶瓶罐罐都扫掉。简希文连他最昂贵的面膜都来不及管,双手紧紧搂住任和,完全沉醉在亲吻里。

任和又临时标记了他,将犬齿刺入他的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或许是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任和没有刺入更深,他又开始舔简希文的腺体,热切地舔,来回地舔。

简希文被亲得神志不清,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个坚硬的东西抵着他的肚子。

他什么也顾不上,浑身酸软。

所有的一切都是潮湿的。

潮湿的浴室,潮湿的盥洗台,潮湿的吻,潮湿的快感,潮湿的反应。

似乎只是舔舐腺体已经无法满足任和了,他一把抱起简希文,托着简希文,走出浴室,走出衣帽间,将简希文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简希文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竟然无法动弹,也不想推开任和。

任和压下来,凝视着简希文。

刚刚完成的临时标记让简希文奇异地感知到他的Alpha在想什么。

他的Alpha什么也不想,已经丧失了理智,只想完全占有。

简希文竟然还有心情想,看,我不过是稍微耍一下手段,任和就不行了。

任和低头,咬住了简希文的腺体,犬齿再次刺入,下一秒就要更深地进入——

“叮叮叮——”

连续不停的短信提示音像一根细小的针刺入任和的大脑,让他拉回了一丝丝理智。他停下动作,靠着惊人的意志力,拔出犬齿。

理智让他离开,本能叫嚣着不甘愿。

于是他压在简希文身上,热切地、饥渴地、失去控制地亲吻着Omega柔软的腺体。

把身为明星保镖的职责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