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小组决定让卡梅拉向布朗上尉解释。卡梅拉自认为先让布朗吃点华夫饼会比较容易让他接受。而他似乎并不介意填点华夫饼到肚子里当午餐,因为吃华夫饼这类的食物可以节省时间,好快速了解领头的罗斯蒙特夫妇和他们在心理服务中心结识的这位感性的女士。
他对莫伊拉的界定是:她是一个心理医生。这是让卡梅拉去结识她的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不让乔什用数据的显著性测试来强迫他。
卡梅拉从铁锅里撬起第二块华夫饼放到布朗的盘子里。“这一个看起来好点。第二个总是要好点。第一个是用来热锅的。这是乔什说的。”
他看着她将盘子放在他面前。“那么告诉我对于连环杀手你们有什么发现。”
她将黄油碟推过去,“放一点黄油这样它可以趁热融化。”
他切下一块黄油小心的铺在饼上,均匀抹在圆形的华夫饼上面。“卡梅拉,华夫饼太好吃了。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在拖延时间?”
“也许是吧。我们要告诉你的事情比较荒诞,所以我想……先给你来点黄油。”
“有意思!不过我可听不惯胡扯。你别弄饼了快告诉我。我早就知道这个案子很荒诞了。没什么会惊到我,所以你就直接说吧。”他拿起熊形的糖浆壶开始往外倒。“别给我糖衣了。”
她笑了,为重建他们的友谊感到满意。“好吧,我想你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在找三个受害者的共同点,某种规律。标准的警方程序,不是吗?”
“没错,”他说,嘴里嚼了一半的饼来不及咽下。“不过我们确实是那样。我们也不都是傻子。”
“当然不是。但是我们用的方式是你们没有尝试过的。”她看向她的丈夫说道,“你不必知道是怎样的方式,不过乔什拿到了院长想隐瞒的51个学生的名单,那三个女孩都在名单上。”
布朗举起手。“喔!如果你们通过非法途径获得,会连累这件案子的。卡梅拉,对于这一点你比较清楚。”
“冷静!”卡梅拉提醒道,“员工从学校电脑获取数据没有什么非不非法的。如果院长摊开这事来说,这也只算是校园问题,不必要惊动警察。”
布朗半信半疑,不过他没再继续追问。“院长?嘿?”他的表情就像是闻到了死了十天的尸体一样。“我以前跟他打过交道。你确定是他的名单?”
“数据库的元数据确认是他的密码,”乔什解释道,“也可能是他秘书的,如果他们共用一个密码的话,不过那不太可能。”
“他是不是应该做个解释?”
卡梅拉责备地看了眼乔什,他本不该提任何字的,当然不能提“元数据”。“我们没能联系上他。我们不想泄露任何消息除非有更多的证据。也许是个巧合,不过是很可疑的。我们想把它弄清楚。”
布朗用叉子叉着饼蘸了些枫糖汁。“所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们不会被起诉吧,会吗?”
“我们必须先抓住凶手,再担心起诉的事。但是别担心,我懂法律,我们很小心的。”
“好的,我就不问了。你能告诉我什么呢?”
“这张名单是从心理服务中心得来的,斯蒂芬是那里的医生。”她对莫伊拉点点头,莫伊拉朝上尉笑了笑。“她会确认名单上的编号,我跟你说过编号吗?没有?好吧,现在它们不重要。她确定这些编号代表心理诊断,像抑郁症之类的。”
布朗放下他的叉子,“还有什么?”
“我来说吧。这些编码是学生的私密信息,只有在服务中心秘密文件夹里才能获取。服务中心完全独立于行政部的控制,所以院长根本不可能有这张名单。事实上,这对一个心理医生来说不仅是不道德,而且有足够理由剥夺他的职业资格,并且这是违法的,足以让他进监狱。”
布朗歪着脑袋说道。“比如说你?你就拿到这张单子了。”
莫伊拉回答之前看了一眼乔什和卡梅拉,“我没有给任何人这张名单。是乔什,但是他不是心理医生。如果美国心理协会说我帮助他找到凶手是错的,那么他们要怎样惩罚我都是小代价。”
布朗瞪大了眼睛,“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会认真对待你说的事。”
“关键点来了,”卡梅拉说,“我们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这51个学生从上千个去过心理服务中心的学生中被选出来。所以这就是真正需要莫伊拉——斯蒂芬医生帮忙的地方。她冒着职业危险来帮我们,所以这不关她的事。”
“至少现在我还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不过起诉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握着叉柄不耐烦地敲着桌子,“继续。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对心理医生提到了自杀。”
他耸肩道:“那很特别吗?每年学校都会发生几起自杀事件。”
“我们还查看了不在名单上的病人。其中没有谁提到自杀。”
布朗又放了一块黄油在饼上,倒没说什么。
“能够拿到所有这些病例文件的,又能解读其中含义的人,而这并不容易,他一定亲自筛选这些名字然后发给了行政部,最后给了院长。”
“你认为那个人是凶手?”
现在轮到她耸肩了。“也许是,也许不是。目前来看,唯一肯定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是服务中心的主管蒙塞拉特。但也许是其他人。这就是你需要去确认的。乔什会帮助你。还有莫伊拉,如果她可以在暗处帮我们的话。”
他转向莫伊拉,眼里多了一丝敬佩。“我们有我们的方式,医生。单向镜之类的。”
“谢谢你,上尉。我们这一行很熟悉单向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莫伊拉。”
“根本不介意,莫伊拉。我对医生或者上尉的工作都不感兴趣。朋友都叫我占米尔。”他站起来,“我还是现在就去问问这个叫蒙塞拉特的家伙。”
“等一等,”卡梅拉说,“这块华夫饼就快好了,还有很多没讲完呢。好坏都由你来决定。”
“我认真听着呢,嘴巴也是。华夫饼在哪?”
“稍等,长官。我说到哪了?哦,对,蒙塞拉特。我们认为他不是头号嫌疑犯的原因就在于他或者另外某个人将报告送到了院长办公室。如果他在寻找目标的话,他大可保留在自己那里。”
“也许,但也不一定。他也许造了这张名单,然后才有了这个想法。”
“当然你说的没错。这就是你要去确认的一件事。”她看向她丈夫,“乔什,你看看华夫饼好了吗?你看,占米尔,任何人看到那张名单都会有一些想法,不管是谁,我们都怀疑可能是凶手。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他,可能还有个女助手。他从那张名单上选中了三位有自杀倾向的一年级女生下手可能就是因为她们比较容易控制。至少目前他没有选男生,我们认为他不会选男生,是因为这不是连环谋杀案,而是连环性犯罪。”
“只是因为他使用了约会迷药并不表示这就是性犯罪。这只是一种驯服她们的方法。我们发现了性侵入的迹象,但没发现暴力强奸的证据。”
卡梅拉犹豫了,知道要进一步提供给他信息,“其中有一个到事发那天都还是处女。”
“你怎么知道——”看到卡梅拉扬起了眉毛,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好吧,我不需要知道,是吧?”
“是的,所以我们十分肯定是性犯罪。”
“我没有否认,只是不想被错误的线索误导。”
“直到今天为止你根本没有线索。好吧,你只有那位联邦探员的‘科学’分析。”她看着莫伊拉说道:“我给莫伊拉说了,为了得到她作为专家的意见。”
“所以意见是?”
“毫无意义,”莫伊拉说,她的表情在强调,“专业的误用,我替她道歉。”
“可能正如那位联邦探员所说的。”布朗说。
“我们待会再讨论探员的事情,”卡梅拉说道,“莫伊拉也有一些看法。因为还有一些问题。三个女孩都是因为性方面的困惑去看医生的。而这些都记录在他们的病例文件里被送到院长那儿了。我们直到昨晚才发现这一点,之前还不知道要找什么。”
“然后我还是没必要了解你怎样知道的,对吗?”
“对,”她伸手接过乔什递来的一张单子。“这上面是其他六个有性问题困扰的女生。我们认为她们其中一个将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这里是她们的名字。给你看之前,你要给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些女孩的共同点。否则,你不能看它。”
“当然。”他拿过单子仔细看了一会,“你能再缩小点范围吗?我会派人日夜保护这几个女孩的。”
“只有一个和三名受害者一样是新生。”
布朗看起来很困惑。“不是全部都是新生吗?”
“是的,她是唯一一个剩下的新生,我敢说她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我们还是得保护其他几个女孩,在不造成恐慌的情况下。哪一个是新生?”
卡梅拉忍不住开始颤抖,“她是乔什的一个学生,莉比·麦尔斯。”
“别担心,我派夏琳去保护她。24小时的保护。她们会像双胞胎一样。”
“夏琳不错,”卡梅拉说,“非常好,事实上。不过我们有个计划这样你可以派她保护其他女孩。我们想让莉比来跟我俩住。她认识我们,所以不会引起太多的警惕。我们其中一个人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现在在哪?”
“暂时还安全。她和一些学生在乔什的校外电脑中心。”
“就是那个炸掉了的地方?你认为她在那里安全?”
“现在是白天,那儿还有两个联邦法警在。如果这个变态想对她下手,那更好了,你的案子就结束了。”
布朗将信将疑,“如果你们两个要保护她——”
“三个,”卡梅拉打断他说,“莫伊拉也是小组一员。她是莉比的心理医生,所以看上去不会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想引起那个家伙的注意。”
“就如我说的,你们三个要保护她的话,现在就开始吧。”
“等我们把这里的事说完,”卡梅拉说,“我会去接她来,”她拍拍腰,“当然,会拿上枪。”
“别想拿她当诱饵。我绝不做那样的交易,绝不!”
“我知道诱饵的意思。”卡梅拉拉尖了声音说,“我没那么蠢。她非常聪明,但她只是个小女孩。我会保护她的。你的职责是找出凶手。”
“好吧。”
卡梅拉朝门口看了眼然后说:“所以,如果你没事问我了,我这就去保护莉比。乔什和莫伊拉今天下午会和你一起帮你找到名单上的其他学生。”
“好的,去吧。”
卡梅拉走后,乔什总结道:“我认为我们应该从心理服务中心开始跟着这条线索。我们得到密码的方法意味着中心的主管也能获取这些病例文件,还有帮他操作的人。或是懂得操作那台古董VAX的人,但不会太多。”
“这条线索通向哪里?”布朗问,“也许我们能双管齐下,加快进程。”
“我们最开始在管理处的电脑上找到了截取的名单。根据元数据——”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使用那个术语了,伙计。什么是……元数据?”
“抱歉。它的意思是数据的来源处。是院长或使用他电脑的人放在那的,但是不知道最初他是怎么得到数据的。”
布朗上尉开始记笔记。“那么,我们得知道是谁给了院长名单。”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你确定他自己不可能拿到吗?”
“绝不可能,”乔什说,“沃尔瑟姆对电脑的了解就像你对绣花针一样。”
“这个比喻可不恰当,我连纽扣都不会缝。好吧,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会给他?”
“不知道。除非是院长也想要,他可以强迫任何有权动数据的人帮他。施权是他的爱好。”
“但我认为没人有权去传达这样的信息。”他看着莫伊拉寻求答案。
“没错,占米尔。懂得心理学病例的人不得不以某种方式参与到自杀名单的选择中。”
布朗记下另一条笔记。“那排除了操作员的可能。除非他是院长的眼线,还得有一个搭档。”
“我不会把这告诉沃尔瑟姆来搅乱整个间谍团队。”
“更像是阶级官僚主义。”
莫伊拉看起来有点不安。“为什么院长想要有自杀倾向学生的名单?这不关他的事啊。”
“你不了解我们的沃尔瑟姆院长,”乔什说,“他认为每件事都归他管。不过至于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猜想。”
“如果他想要,为什么事后不将它删除了?”布朗问。
“这很明显,从元数据你可以看到就在我和他谈话后,我告诉他我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之后他就删除了。”
布朗深吸一口气,吸气声音很大。“所以你认为他可能是凶手吗?”
“很难相信他除了乱管别人的事之外还会做什么。可惜啊,我们不能踢走这个混蛋。”
“听着,乔什,如果你不能客观地对待这个家伙的话,我会让你停止调查。”
乔什举起双手投降。“不,我不会的。是对凶手不能。”
“就让我们俩一起吧。”上尉说。
“是三个,”莫伊拉说道,“我建议先带我的领导去警察局的单向镜审讯室。你审问他的时候我会在站暗处。我想听听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