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什终于恢复了平静,回到餐桌的时候,其他人正在研究他们的菜式,并且安静地享用了一会儿,唯一的声响是海伦和索尼亚啜汤时发出的声音。最后,乔什推开他的空碗,看着格雷塔。“好吧,拉杰西解释的怎么样?”
“他解释的很好……”她用指尖触摸着三四张牌,“……用这些。我也许还不能理解余数项小组,但我能在脑袋里计算这些。这对一个会计来说很有用处。”
拉杰西笑了,他很欣赏格雷塔的天赋。“她很快就领悟了。还有那些数字。”
如果是乔什,也许他早就不管了,但拉杰西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但是要想达到最好的效果,骨牌还是太简单了,所以我给她设置了一些条件来增加难度。”
罗恩插了一句,这显然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他的意思是全套骨牌有65536张。”他看了看格雷塔,“一瞬间。即使是我们人加上机器也无法在脑袋里计算。”
拉杰西解释这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公式,餐桌上立刻传来咯咯地笑声。
“对你来说简单,也许吧,”格雷塔说道,“但在乔什回来之前,你要告诉我们那副更大的多米诺骨牌有什么不同?”
“它的可能性更大,所以除去所有的牌除了五点,你就按照常规的来,会有更明显的效果。”他停顿了一下,期待格雷塔能明白,但她仍一脸茫然。拉杰西像余数项小组里其他的成员一样,并不理解有些人即使可以很好的掌握数字,但却仍不能理解抽象数学。
“所以,很明显只剩下256瓦左右,对吧,格雷塔?”乔什的回答对格雷塔是一种救赎。
“是啊,当然。这很明显。”格雷塔看起来很震惊,但她的法院作风很快提供了帮助。
“所以这比没有线索的搜索要快上一百倍。但你已经在你的脑袋里搞定了这些数字,对吧?”
“嗯,对。”她停顿了几秒钟,在她给出正确答案之前,她朝天花板上翻了一下眼睛。看着学生们的表情,乔什知道格雷塔已经给他们重拾了一些信心。他们都是抽象运算的大师,但现实的数字却难住了他们。
“那么,”格雷塔说,“那和我们的解码问题类似吗?”
“会更好用,”乔什说,“而且反过来也行得通。如果我们知道某些字符不在密码里,那样同时也减少了工作量。”
这时莉比决定是时候上甜点了:香草奶油配脆坚果壳粉烤苹果。格雷塔再次开口的时候烤苹果已经端上了餐桌。“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扎布使用键盘是如此重要,因为你知道他一定有没输入的字符?”
“还不太确定,”乔什说,“因为他可能进入了多个按键的程序。但这是我们的一个猜测。我们其中一个假设是,他只使用标准的字符,你可以从键盘上直接获得,没有任何花哨。据我们所知,扎布并不精通电脑。”
“但这只是一个假设,对吗?”罗恩问。
“是的。如果我们不能得到直接的线索,比如知道其中一个字符,我们就得做出假设不然我们将永远不会成功。”
格雷塔举起她的左手,右手从手提袋里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手机的小屏幕说道,“可能有我们想要的信息。你们吃甜点,我接个电话。”
她举着手机来到餐厅一个冷清的角落。过了几分钟她走了回来,连乔什都可以看出她拉长着脸。“看起来像是坏消息。怎么了?”
格雷塔询问地看着乔什。他朝她点点头,示意她说。“他们发现了滨口。”她说道。
“但这是个好消息啊,”乔什在格雷塔摆出垂头丧气的表情之前说道,“他死了吗?”
“是的。”
“太糟了。是在哪里?怎么死的?”
“他当时为了躲避,住在加利福尼亚北部的一辆拖车里,我们认为是这样的。他的姐姐在那儿有一个玫瑰农场。丙烷阀出了点问题。”她看了一眼餐桌旁的年轻学生们。“你们不会想知道细节的。”
乔什对她的建议没有提出异议。他很清楚,餐桌旁的每一个人都猜得出这并非意外。“我不认识这个人,但很遗憾听到他的死讯。他的家庭情况如何?加里克不是说他还有孩子吗?”
“是的。”
他们拿起剩下的烤苹果默默地吃了一会儿。最后,乔什把他的空盘子推到一边。“你应该跟他妻子谈谈……还有他的孩子,如果他们年龄足够大了。”
“她怎么知道如何能帮助到我们呢?”
“也许他知道一些关于扎布密码的事情,也许他看到一些东西。据加里克说,他当时也在房间里。”
一位新的女服务员开始收走甜点盘子,但海伦留住了她的盘子,还有格雷塔没动叉子的那一份。乔什希望没人感到诧异,因为他明白为什么海伦不想浪费食物。他松了一口气,当餐桌上的餐具全部清走以后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你认为滨口告诉了他的妻子吗?”格雷塔说,“那点说不过去,不是吗?如果他害怕这个尼瓦卡兹,为什么他会把他的妻子卷进来呢?”
“是的,这确实是孤注一掷,”乔什表示赞同,“但是你也知道哪怕是最微小的线索也会产生巨大的效应。”
“如果这个尼瓦卡兹如加里克·沃特斯所想的那么可怕,那么即使与他有着最小联系的线索,对滨口的妻子也有着巨大的威胁。”
“是的,但是如果她能说出哪怕是密码中的一个字符——”
“你知道的,”格雷塔打断了他,“我很高兴你喜欢死咬着这个问题的梗,因为我的工作就是这个。但即使是牺牲我的工作,我也不想让那个可怜男人的妻子冒任何风险。”
乔什恨透了这种受制约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但格雷塔的话触及了一个敏感的地带。“我当然不想让她冒着会被伤害的风险,如果你认为那是一种风险。但这个尼瓦卡兹,如果他被牵扯进来,那么他可能下一个就会去解决他的妻子。”
“我们知道。”格雷塔听起来很生气。“别担心,我们会保护她。”
“不是我反应迟钝。我只是没有任何进展,哪怕知道一个字符——”
海伦正舀了一勺烤苹果准备送入口中时突然停了下来。“也许我们可以从其他程序员那了解更多呢。”
有时海伦的一口流利的英语好像糊弄住了乔什,认为她了解一切,所以乔什解释道。“格雷塔刚刚告诉我们他死了,海伦。”
“没死。那个名字很有诗意的那位。”
“诗意?”
“是的。沃特斯先生。他没有死,是吗?”
“不,他没有死,但是他作为保护证人对我们而言已经死了,我们很难再次轻易地联系到他。”格雷塔点了点头,证实了乔什的推测。“此外,我确信他已经告诉了我们一切。”
海伦又舀了一勺烤苹果,蘸了一下香草奶油。“是的。但你给了我们副本。”
“你认为它有更多的信息?”
“也许吧。”她把勺子送入嘴里。
乔什对他的学生发现他没有想到的这一点相当受用,他已经查看了副本至少三次。不仅如此,他还去了现场,听到声音的音调,看到面部表情和手势,这些都是在副本里看不到的。“你发现了什么吗?我遗漏了什么吗?”
“公文包。”
“什么公文包。我不记得什么公文包。”
“扎布先生的公文包。”
“是的。我现在记起来了。加里克提到过公文包,但他说扎布从不带任何东西——”乔什的脸顿时亮了起来。“你认为密码写在他的公文包里?”他扭头看着格雷塔。“我们有他的公文包吗?”
“在某个地方,我敢肯定。我想我见过它,但它里面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你见过里面所有的东西啊。”
“你能记起写在外面的东西吗?”
“不,没写什么。甚至是他名字的第一个字母。”
“我们得再看看。也许会有一些看起来杂乱的涂写。”
格雷塔掏出手机。“我会让人送过来的。”
“别,”海伦说道,声音听上去有些恼怒,像是已经憋了一会儿。“别打。”
乔什皱着眉看着海伦。“这是你的主意,海伦。为什么不检查一下公文包。”
新的女服务员打断了他们,问他们还想要些什么。莉比吩咐将饮料倒满,将她打发走了。
海伦礼貌地等待着,直到服务员走远了,然后说道,“公文包上没线索。公文包本身是线索,也许吧。”
乔什无话可说。他知道这是老生常谈,但有时海伦的东方思维真是不可思议。“我遗漏什么了吗?”
“沃特斯先生说过扎布先生在输入密码的时候是站着的。他倚在键盘上。”
“是的,我记得。所以呢——”乔什抬起他的额头,“当然是这样。海伦,你是个天才。”
海伦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满脸通红。索尼亚捂住了嘴,但莉比却咯咯地笑出声来。格雷塔看了看海伦,然后又看看乔什。“我不明白。你们这些家伙又在用数学在沟通吗?”
“不是数学,”乔什说着,站起身来,从椅背上拿起他的大衣。“如果他还拿着他的公文包,那么他得用单手输入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