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吕良琴的大声质问,白居亦只觉得荒谬至极,更多是无可奈何。
他压根不明白,好好的生个孩子,怎么就能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妈,我和一一都没有这样想过。”
吕良琴冷哼一声,嗤之以鼻,“还没想过?我看你们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你们早就后悔让我搬上来了,早就巴不得把我赶走,好让你们逍遥快活。”
说着,吕良琴扯了一把行李箱,差点都把白居亦给拽动了。
她红着眼眶,怒声说道,“赶紧让我走,这样我就不会碍你们的眼,随便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别啊,嫂子你不能走啊……”
白伟凤一脸着急,扭过头看向白居亦,“居亦你快劝劝你妈妈呀!”
吕良琴一直往外拽着,房门没关上,外面楼道里都有回音,这样左右街坊邻里肯定都能听见的。
白居亦一咬牙,趁着吕良琴跟白伟凤拉扯的时候,一下把行李箱提溜回来,快步走到玄关把门反锁上,不给吕良琴再有离开的机会。
吕良琴见状,眼睛都瞪圆了,“白居亦!”
“妈您别闹了!”
白居亦沉着声音怒吼一声,吕良琴和白伟凤都被他震得一愣。
白居亦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处沉闷的厉害。
他握紧拳头,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定定看着吕良琴,“妈你好好待着,我去和一一聊聊。”
白伟凤脸上立即露出喜色,下意识看向吕良琴,刚要说什么,吕良琴就给了她一个眼神。
白伟凤恍然大悟,赶紧闭上嘴,不敢多言。
见吕良琴板着脸,倒也没再闹腾,白居亦对白伟凤说,“姑陪一下我妈。”
“好好,你快去跟你老婆谈谈吧,说什么也不能把你妈气走了不是?”
“我知道。”
白居亦往屋里走,到了主卧房门前,还敲门询问里头的乔唯一,“一一,我进来了。”
等白居亦扭开房门进去后,白伟凤站在走廊里探头敲了敲,这才走回吕良琴身边,小声说,“嫂子,这下我看有戏!”
“我就说嘛,居亦是个孝顺孩子,不会不管你的。”
吕良琴见儿子心里有自己,自然是有沾沾自喜。
想到乔唯一铁石心肠的嘴脸,吕良琴哼哼,“就得好好治一治她,不然她还真以为这个家里都是她说了算了!”
“对对,嫂子你说的没错,这样偏爱下去可不行的。”
吕良琴点点头,看了白伟凤一眼,“多亏你过来帮我这个忙。”
“害,也就小事情,嫂子有困难,我不能不帮啊!”
……
房间里
白居亦推开门,接着一盏小黄灯,看见了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乔唯一。
他轻手轻脚把门关上,走到了床边。
刚蹲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躺在枕头上默默掉眼泪,把枕头一大片都给弄得湿漉漉的乔唯一吓一跳。
“一一,你怎,怎么哭了。”
白居亦顿时慌乱,手忙脚乱扯着纸巾给乔唯一擦眼泪,“别哭了,我在呢,是不是宝宝又让你难受了?”
乔唯一一把打开他的手,“是我和宝宝都难受。”
“这……”
乔唯一看着脸色微变的白居亦,刚刚外面那些动静,她又不是聋的,怎么可能听不见。
吕良琴闹着要走,白伟凤劝着,白居亦拦着,这多大一场戏啊……
乔唯一牵了一下嘴角,撑着手臂,扶着笨拙的身体坐起来。
她自己安安静静把脸上的眼泪擦干,看着蹲在面前的白居亦,开口一针见血,“你心疼你妈,要来劝我是不是?”
白居亦被乔唯一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我……一一,要不这次我们……”
话没说完,乔唯一就笑了一声,凉凉打断他。
“白居亦,你还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吗,那些信誓旦旦,你说要帮理不帮亲。”
乔唯一眼里有着失望,“你现在帮的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白居亦感到内疚,“一一,我知道这件事上委屈了你,可是你也看见了,我妈情绪激烈,很不对劲。”
“你也知道她思想就那样的,老化刻板,觉得宝宝要到预产期出生,说到底她是希望我们宝宝好的。”
“难道我就不是为了宝宝好吗?白居亦,你在想什么?”
看见乔唯一情绪有些激动,白居亦连忙安抚,“不是的,一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多在意宝宝,我怎么能不知道。”
“你知道,你就不应该进来劝我。”乔唯一满脸难忍看着他,“你知道我听见你推门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白居亦被说得低下头去。
半晌后,他深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让乔唯一很难接受,可现在……
他只能让乔唯一接受。
白居亦轻轻拉起了乔唯一的手,带上了恳求的口吻,“一一,我不是帮着我妈,我是看着她那样,我看不下去……”
“实话实说,她自从搬过来之后,我们很多事情都没能让她满心如意的,很多时候,我都为了你,让她受了委屈。”
这话是白伟凤提醒他的,他是个男人,没有那么多细腻心思,每天忙着工作,自然关照不了太多。
白伟凤说出来之后,白居亦才猛地醍醐灌顶反应过来。
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
这让白居亦胸臆间的内疚亏欠愈发泛滥。
而乔唯一听着只想笑。
她简直无法理解白居亦此时想法,“为什么之前你妈会受委屈?难道不是因为每一次都是她在无理取闹吗?白居亦,那些事情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就因为她每次都委屈,然后你觉得对不起你妈,觉得要在我们两个人里面找一个公平,所以这次要换成是我来受这份委屈了?”
乔唯一把擦眼泪的纸揉成一团,重重砸在白居亦的身上,“白居亦,你可真行,一碗水端得真好啊!”
白居亦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不光是被砸的,还因为乔唯一的气话。
他静默了片刻,“一一,你也要替我想想,这是我妈,我不能看着她这样,真把她气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