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碗水端得真好啊

听着吕良琴的大声质问,白居亦只觉得荒谬至极,更多是无可奈何。

他压根不明白,好好的生个孩子,怎么就能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妈,我和一一都没有这样想过。”

吕良琴冷哼一声,嗤之以鼻,“还没想过?我看你们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你们早就后悔让我搬上来了,早就巴不得把我赶走,好让你们逍遥快活。”

说着,吕良琴扯了一把行李箱,差点都把白居亦给拽动了。

她红着眼眶,怒声说道,“赶紧让我走,这样我就不会碍你们的眼,随便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别啊,嫂子你不能走啊……”

白伟凤一脸着急,扭过头看向白居亦,“居亦你快劝劝你妈妈呀!”

吕良琴一直往外拽着,房门没关上,外面楼道里都有回音,这样左右街坊邻里肯定都能听见的。

白居亦一咬牙,趁着吕良琴跟白伟凤拉扯的时候,一下把行李箱提溜回来,快步走到玄关把门反锁上,不给吕良琴再有离开的机会。

吕良琴见状,眼睛都瞪圆了,“白居亦!”

“妈您别闹了!”

白居亦沉着声音怒吼一声,吕良琴和白伟凤都被他震得一愣。

白居亦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处沉闷的厉害。

他握紧拳头,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定定看着吕良琴,“妈你好好待着,我去和一一聊聊。”

白伟凤脸上立即露出喜色,下意识看向吕良琴,刚要说什么,吕良琴就给了她一个眼神。

白伟凤恍然大悟,赶紧闭上嘴,不敢多言。

见吕良琴板着脸,倒也没再闹腾,白居亦对白伟凤说,“姑陪一下我妈。”

“好好,你快去跟你老婆谈谈吧,说什么也不能把你妈气走了不是?”

“我知道。”

白居亦往屋里走,到了主卧房门前,还敲门询问里头的乔唯一,“一一,我进来了。”

等白居亦扭开房门进去后,白伟凤站在走廊里探头敲了敲,这才走回吕良琴身边,小声说,“嫂子,这下我看有戏!”

“我就说嘛,居亦是个孝顺孩子,不会不管你的。”

吕良琴见儿子心里有自己,自然是有沾沾自喜。

想到乔唯一铁石心肠的嘴脸,吕良琴哼哼,“就得好好治一治她,不然她还真以为这个家里都是她说了算了!”

“对对,嫂子你说的没错,这样偏爱下去可不行的。”

吕良琴点点头,看了白伟凤一眼,“多亏你过来帮我这个忙。”

“害,也就小事情,嫂子有困难,我不能不帮啊!”

……

房间里

白居亦推开门,接着一盏小黄灯,看见了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乔唯一。

他轻手轻脚把门关上,走到了床边。

刚蹲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躺在枕头上默默掉眼泪,把枕头一大片都给弄得湿漉漉的乔唯一吓一跳。

“一一,你怎,怎么哭了。”

白居亦顿时慌乱,手忙脚乱扯着纸巾给乔唯一擦眼泪,“别哭了,我在呢,是不是宝宝又让你难受了?”

乔唯一一把打开他的手,“是我和宝宝都难受。”

“这……”

乔唯一看着脸色微变的白居亦,刚刚外面那些动静,她又不是聋的,怎么可能听不见。

吕良琴闹着要走,白伟凤劝着,白居亦拦着,这多大一场戏啊……

乔唯一牵了一下嘴角,撑着手臂,扶着笨拙的身体坐起来。

她自己安安静静把脸上的眼泪擦干,看着蹲在面前的白居亦,开口一针见血,“你心疼你妈,要来劝我是不是?”

白居亦被乔唯一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我……一一,要不这次我们……”

话没说完,乔唯一就笑了一声,凉凉打断他。

“白居亦,你还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吗,那些信誓旦旦,你说要帮理不帮亲。”

乔唯一眼里有着失望,“你现在帮的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白居亦感到内疚,“一一,我知道这件事上委屈了你,可是你也看见了,我妈情绪激烈,很不对劲。”

“你也知道她思想就那样的,老化刻板,觉得宝宝要到预产期出生,说到底她是希望我们宝宝好的。”

“难道我就不是为了宝宝好吗?白居亦,你在想什么?”

看见乔唯一情绪有些激动,白居亦连忙安抚,“不是的,一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多在意宝宝,我怎么能不知道。”

“你知道,你就不应该进来劝我。”乔唯一满脸难忍看着他,“你知道我听见你推门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白居亦被说得低下头去。

半晌后,他深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让乔唯一很难接受,可现在……

他只能让乔唯一接受。

白居亦轻轻拉起了乔唯一的手,带上了恳求的口吻,“一一,我不是帮着我妈,我是看着她那样,我看不下去……”

“实话实说,她自从搬过来之后,我们很多事情都没能让她满心如意的,很多时候,我都为了你,让她受了委屈。”

这话是白伟凤提醒他的,他是个男人,没有那么多细腻心思,每天忙着工作,自然关照不了太多。

白伟凤说出来之后,白居亦才猛地醍醐灌顶反应过来。

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

这让白居亦胸臆间的内疚亏欠愈发泛滥。

而乔唯一听着只想笑。

她简直无法理解白居亦此时想法,“为什么之前你妈会受委屈?难道不是因为每一次都是她在无理取闹吗?白居亦,那些事情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就因为她每次都委屈,然后你觉得对不起你妈,觉得要在我们两个人里面找一个公平,所以这次要换成是我来受这份委屈了?”

乔唯一把擦眼泪的纸揉成一团,重重砸在白居亦的身上,“白居亦,你可真行,一碗水端得真好啊!”

白居亦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不光是被砸的,还因为乔唯一的气话。

他静默了片刻,“一一,你也要替我想想,这是我妈,我不能看着她这样,真把她气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