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茜赶到诊室时,看诊的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主诉心悸和胸闷。
听她的症状,小姑娘的病情属于心脏内科所属范围,并不归外科,汤茜小声地询问身边的规培学生小陈问:“谁给分的诊?怎么给挂到外科来了?”
小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知情。
“医生阿姨,我一年前做过心脏外科手术,这几天心悸不舒服,爸爸带我来医院复查的。我的主治医生王医生今天门诊的病人特别多,爸爸怕赶不上看诊,就让我来急诊挂号。门口的护士姐姐看了我的以往病例,就带我来外科了。”
小姑娘听到了汤茜和小陈的对话,自己先忙着解释。
小姑娘笑的像是一朵花,亲切友善,一点都没有病人的愁眉不展。
汤茜也对着女孩笑笑,翻开了她递过来的病例,的确一年多前女孩在本院接受过心脏外科手术,这一年来一直在心脏外科跟踪治疗,今天是她每月一次的复诊日。
汤茜见小姑娘就自己一个问:“你自己来吗?你的家人呢?”
女孩子又是狡黠地一笑:“老爸找不到车位,正在外面蹲位置呢!”
女孩很活泼,虽然脸色有病容不太好看,但精神状态真是特别好。
虽然心脏外科不是汤茜的专长,但她还是准备给女孩做一些基本检查,预备着等检查结果都出了,再请她的主治医王医生过来会诊,给专科医生提供了信息和数据,也能给医生和患者都省下来更多的时间。
汤茜翻看女孩每月一次的必检查项目,刚准备开单子,护士长姜涛急冲冲地跑进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汤医生,有个交通事故的病人刚刚送过来,怀疑腹内出血,别的医生手上都有危重病人,你快点过去看看。”
急诊科看诊的顺序是按病急先看,而不是按照挂号的先后顺序。女孩神志清醒,生命体征看起来几乎正常的年轻女性,并不符合优先看诊的顺位。
汤茜给女孩解释了一下,正好她的父亲也还没到,就建议她先去候诊室外等等,等她看完腹内出血病人后就回来给她看诊。
女孩通情达理,爽快的答应了,没提出任何反驳的建议,乖乖的跟着小陈医生先去诊室外的长椅上等候。
交通事故的病人喊叫挣扎厉害,汤茜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给病人做上超声波。病人的确是脾脏破裂,需要紧急手术。
这边检查快要结束时,汤茜交代小陈先给心脏不舒服的女孩做血液和心电图的检查。
小陈走到候诊大厅,看见女孩正半靠着椅子玩手机,坐着的姿势下移厉害,屁股滑出座椅,靠腰的力量支撑着,就要躺到椅子上了。
小陈推着床边心电图机走到女孩面前,笑了一下说:“小姑娘,等急了吧,跟我过来吧。”
“好!”
女孩把手机移开,脸色有点发紫,她硬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手紧握着椅子的把手,吃力地站了起来。
小陈推着心电图机走在前面,就在一瞬间的功夫,突然听到后面一声巨响,随后传来嘈杂的呼喊声,小陈心一沉,回头一望,前几秒还在和她说话的女孩突然全身抽搐地倒下了。
小陈刚轮转到急诊科没多久,经验和心理承受力都不行,这一突然状况她也慌了神,蹲在女孩身边,大声呼喊不远处的医护人员。
王建医生刚刚下手术,和大厅的护士交代事情,听到呼救声后,看着有病人昏过去了,连忙带着护士,推着平板车冲了过来。
几个医护七手八脚地把女孩抬到平板床上,护士们连忙给女孩四肢扎针进行静脉输液。
女孩抽搐的越厉害,四肢震颤,直翻白眼。小陈急的手忙脚乱,满脸是汗,声音都颤抖起来,她急着问经验丰富的主治医王建,“王老师,这可怎么办啊?”
为了快速缓解病人的抽搐症状和接下来的后续治疗,王建凭经验要求护士给患者注射镇定剂。
镇定剂注入后,药效很快地发挥了作用,女孩很快地平静下来。可稳定的状况没坚持住几分钟,女孩又出现了很严重的呼吸抑制状态,为了避免窒息,王建只能再次给病人插管。
安排好交通肇事病人去了手术室,汤茜就出来找小陈和心脏病的小姑娘,可巡视了整个候诊大厅和诊室,连个人影都没有。
汤茜准备去护士站问问什么情况,正好遇见小陈抱着两袋药从楼上跑下来,一见到汤茜,小陈差点哭出声,带着哽咽说:“汤老师不好了,刚才那个女孩昏过去了,都插管了。”
短短半个钟头的功夫,怎么就昏倒了?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
汤茜心一沉,来不及多问,跟着小陈往抢救室跑,一推开抢救室的大门,汤茜呆立在原地傻掉了,王建正准备给女孩做电击来恢复心跳。
刚刚给女孩气管插管后,女孩又出现了严重心律不齐和室颤,而因为她的心脏曾经做过手术的原因,心脏的功能收缩不佳,血压下降厉害,也出现了心因性休克的状态,强心剂已经用到了最大的计量,危重的病情依旧控制不住。
几次电击已经无法改变室颤的状态,这样的情况没持续多久,很快地,病人的血压几乎测量不到,心电图上只剩下一条直线,后来赶过来的几个医生轮番地替女孩做心脏按压,期望着奇迹能出现。
女孩的父亲终于找到了车位,停好了车。走进急诊后,却到处找不到女儿的身影。
他万万没想到短短的半个多钟头,女儿已经被推进抢救室进行心肺复苏,并且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女孩的父亲开始四处打探孩子的下落,正好刚刚坐在女孩身边的一个中年女性提醒:“刚刚有个十多岁的女孩晕过去了,被大夫送去抢救了。你去问问是不是你女儿?”
女孩的父亲心一沉,慌忙地跑到抢救外门口,得到消息,自己的孩子正在昏迷,人可能不行了。
女孩的父亲,眼前一黑,差一点昏倒。他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头晕目眩。
怎么也想不通,刚刚还和女儿有说有笑的来医院,就停个车的功夫,人就不行了?
女孩的父亲当然不能接受眼前这样的情形,站在抢救们门口大声质问出来告知情况的护士:“你们把我女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