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有分寸,但?心里却没底。
沈嘉鸣没急冲冲地跑过去,而是在路上?仔细想着应对的话,将每一种可?能发生的对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沈晏说?的有道理,妄想蚍蜉撼大树,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但?他还是想要试试。
当年就是胡讯看中的他,并给了他上?场的机会?,在职业生涯里,胡讯不止是教?练,更是他的恩师。
也许他最终还是做不了什么。
至少让这个?军令状的目标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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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讯坐在俱乐部总经理王康对面,听着他一句句的诱导与威胁。
听着他讲述俱乐部的不容易。
王康搞出温柔的做派,不知道在给什么人看:“老胡,你来?申鹰也这么多年了,带出过像样的成绩也挖掘出像嘉鸣这样的人才?,但?这两年,连进入季后赛都难。”
“我为了你顶住过不少压力,来?自球迷的,还有来?自俱乐部高层的,但?这成绩就是上?不来?,这不,赞助商已经找上?我了,说?是这赛季再打不出成绩,他们就会?撤资。”
“我需要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王康话里话外无外乎是在引导且等着胡讯自己提出军令状。
好?人都被他做够了。
胡讯虽任国家队主教?练,但?也并非是各个?俱乐部挣着抢着的香饽饽,差队他带着也只能让其进步并不会?有出色于联赛的成绩,强队也会?有他们自己的考量,换教?练要承担风险与后果。
胡讯眼底的神色有些暗淡,忽而似是自嘲般笑道:“冠军我不敢奢望,打进决赛是我能给的最大目标,如果失败,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我辞职。”
王康带着欣赏的眼光给他倒了一杯茶:“老胡啊,你我真的多年的交情,我是真的不想给你压力,但?我这个?位置也有很多的苦衷,你得理解,我是相信你能带着队伍打进决赛的。”
胡讯从座位上?起?身并没有接过已到面前的茶杯。
虚情假意,真淋漓尽致。
沈嘉鸣敲了两声门自作主张进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来?不及道歉,快步上?前说?:“王总,我认为一支球队赢球固然重要,但?善于总结问题所在才?能有所进步,这两年申鹰的状况众人有目共睹,并非是教?练不称职,还有球员的伤病,赞助商还有球迷们可?能不懂,但?您应该懂的。”
王康面对这声声质疑,依旧面不改色喝着茶水,仿佛被说?的不是他。
胡讯拉过沈嘉鸣,低声道:“不去训练来?这里干什么?”
“诶。”王康面色并无怪罪之意,只将刚刚胡讯的话重复了一遍,“老胡说?这赛季带你们杀入决赛,你还是要有些自信的。”
“嘉鸣啊,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稳重的孩子,却没想到也会?这样冲动。”
“今年你回来?了,魏姜凯我也用大价钱从别的队伍转会?过来?了,你说?说?这么强的阵容再没有出色的成绩,俱乐部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呢。”
那也不应该如此给予压力。
沈嘉鸣终究是将准备好?的所有话憋到了肚子里,终究还是无能也力只能接受已尘埃落定的结果。
“抱歉,王总,是我唐突了。”
沈嘉鸣有些气?闷,转身走到外面透气?,平复心情。
胡讯前脚后脚跟出来?,没有训斥他刚刚的行为,只是说?:“嘉鸣,你知道我看中你的是什么吗?并不是出众的能力,而是你的野心以及拼劲。”
沈嘉鸣默不作声听着。
双手搭在栏杆上?俯瞰着天桥下的景色。
胡讯就站在他旁边:“你和?申鹰的合同还有一定期限,不管未来?我是去是留,都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冲动。”
在合约期内,如果队员单方面解约俱乐部,要赔偿高额度的违约金。
而如若不解约却得罪了谁,那便之后的路皆是如履薄冰。
一个?人的职业生涯不过短短数载,打的尽兴,打的对得起?自己便好?。
沈嘉鸣垂眸:“知道了。”
胡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哭丧着脸,回去训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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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鸣回到训练场后,没什么表情的练习三分球的投射,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胡讯下军令状的事情。
沈晏在远处做拉伸训练,看他这个?状态,心里也有几分数了。
一切都回归平常,却总有一些暗流涌动。
常规赛第一轮比赛开始。
揭幕战便是重头戏,由篮协主席为上?赛季冠军“飞狐”颁发冠军戒指。
联盟在逐渐发展,连揭幕赛也布置的更加完美,上?下聚光灯齐开,飞狐队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球迷的欢呼。
他们的对手是“天韵队”,在上?赛季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这场比赛令人瞩目,而正常比赛也没有辜负球迷们的期待,精彩绝伦。
第一场比赛便打出了两个?加时。
最后“飞狐”以三分差距取胜。
申鹰无法去现?场看比赛,胡讯和?队员围在会?议室里看着直播。
比赛结束,未等到发布会?,胡讯便关掉了屏幕。
“都来?说?说?看观后感吧。”
楚丰率先开头:“今天两队的状态都很不错。”
余柯惊呼:“每到生死关头,天韵队都能有人站出来?投三分进入加时,心脏还挺大的。”
胡讯点了点头:“加时赛是整个?赛程中无法避免的环节之一,到这时候比的就不只是实力,还有体力和?抗压能力,嘉鸣,你来?说?说?吧。”
沈嘉鸣慢慢抬起?头,身子往后面一靠,分析刚刚的比赛:“飞狐有很多次机会?能避免进入加时,但?都有不同程度失误给了对方反击的机会?,还有就是裁判的判罚尺度有些严苛,光是第一节下来?,对方就已经有身背3次犯规的球员了,那之后他的上?场时间以及整个?团队的节奏都会?受到影响。”
“确实。”胡讯把他们赛后的技术数据统计调了出来?,“两队的犯规次数都挺高的,重点来?看飞狐,他们的失误次数已经高达三十?次,这是令人震惊的数字,也是导致进入加时的原因之一。”
“今天带你们看这场比赛不是说?现?在就要考虑如何?对战飞狐,而是让你们从中也吸取经验教?训,明?天的比赛才?是真正打响联赛的第一枪,今晚都早点睡觉,明?早起?来?继续训练,散了吧。”
椅子与地板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尤其明?显。
沈嘉鸣拿着手机往回走,刚换完衣服就听见外面吵嚷的声音。
余柯等人围了一圈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隐约能听见几个?词语。
“不能吧……”
“这也太过分了。”
沈嘉鸣暗道声不好?,快步过去把手机拿走,新闻标题赫然在视线里呈现?。
“申鹰教?练胡讯赛前立下军令状:带队闯不进决赛就下课。”
发布新闻的只是一家小媒体,本身没多大的流量却因为在赛时发布,被球迷们热议搬运到了各大平台。
无风不起?浪,大多数人是相信的。
底下的评论褒贬不一,有人觉得立下军令状能促进队伍更加努力,也有人在讽刺目标不是冠军还下什么军令状。
沈嘉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余柯他们沉默了,在等他先说?话。
“是真的。”沈嘉鸣听着自己的声音有些低沉,“决赛,不然下课。”
“不是,为什么啊?”
“这难度系数也太高了吧。”
“决赛,如果放在以前还可?以冲一冲,但?放在现?在就好?像是在做梦。”
“鸣哥,你都知道了,怎么不和?我们说?呢?”
“……”
周围的嘈杂声让沈嘉鸣好?不容易按耐住的情绪再次浮动。
他抬头,视线狠戾地扫过众人。
声音也不自觉地调高。
“说??怎么说?,说?了有用吗?”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没开打就开始否定自我,可?怜吗?”
“申鹰不是没有拿到过总冠军,现?在的我们又差在哪里?”
一声声质疑落入了已掀起?波澜的水面,犹如定海神针立在中央。
周围再次沉默,沈嘉鸣把手机还给余柯就向门口走去。
今晚他的气?已不是军令状,而是还没等开打就给自己宣判了会?输的结局。
没有胜负欲的队伍和?散沙无异。
寝室里还没人回来?,沈嘉鸣衣服也没脱便躺在床上?刷着新闻。
这条新闻的流出让他免不得怀疑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脚,准备用其打乱申鹰的状态,兵散必败。
顾玥:[媒体上?的新闻你看了吗?]
顾玥:[胡教?练真的下军令状了?]
沈嘉鸣回了个?“嗯”。
顾玥在床上?翻了个?身,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沈嘉鸣曾给她讲过许多关于胡讯的事情,也有诸多的夸赞。
如果没有胡讯或许就不会?有沈嘉鸣的今天。
顾玥从床上?起?来?走到书?桌旁,把笔记本打开查看了之前搜集好?的各支队伍的介绍与一些数据。
在申鹰处于低谷的这几年,很多球队都已经突起?。
别说?是决赛了,申鹰连进个?半决赛都很有难度。
申鹰现?阶段被公认的实力强将也仅仅只有沈嘉鸣、沈晏以及魏姜凯。
这远远不够。
顾玥:[不要想太多,全力以赴就可?以啦,你就是最棒的!]
沈嘉鸣:[嗯,我知道。]
盯着屏幕的沈嘉鸣笑了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纵使前方有千军万马等着拦着,亦可?策马挥剑闯出一条路。
他知道的,他从来?不是独行者。
作者有话要说:军令状在竞技赛场上确实是存在的,即便我觉得有诸多的不合理,因为它真的就像是一场赌局,并且也忽略了很多的内外因素,但大概各行各业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不公平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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