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湄莞尔一笑，红唇轻启，“我想当你女朋友。”
这话瞬间化成一块有形的石头，重重地砸在苏域心上。
他怔了下，问：“还有呢？”
“啊？”
“明知我不会答应还要提，你心里肯定准备了PlanB。”
没想到一下子被他看穿打算，时之湄有点恼，坚持说：“我就想当你女朋友。”
“我女朋友不适合上台汇报。”
这话倒是真的。
如果他放着集团内部和合作公司推荐的人不选，转而让自己的女友上台，不管理由有多正当，落在别人眼中总归是微妙。
苏域拒绝得很委婉，时之湄见好就收，说出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我姨妈的那条红宝石项链。”
苏域问她，“你知道展厅内容部分总价多少吗？”
时之湄点了下头，“知道。”
“整个团队都没有500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果然……
时之湄嫣然一笑，“项目走的市场价，但是这条项链就看你愿不愿意。”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基本不抱任何希望。
毕竟隋瑗公众号那篇推文影响那么大，身边几乎人人都知道苏域高价拍下那条红宝石项链，如果它出现在自己身上，也相当于公开承认两人的暧昧关系。
正这么想着，却听他说：“我还是挺愿意的。”
时之湄：？？
时之湄：！！！
“不过要看你这次发布会的表现。”苏域接着提议，“要不这样，我先给你加两个点，如果后续表现好，那条红宝石项链就是你的。”
时之湄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立刻答应说好。
到了晚上。
最初的兴奋劲过去，时之湄冷静下来，逐渐察觉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他刚才只说如果后续表现得好。
但是问题是表现好不好也没有具体标准，还不全是他一句话的事。
所以……
苏域今天等于是只加两个点，就让自己答应帮他办事。
真是狡猾！
想到自己第二次跟他谈判还输成这样，时之湄气不过，扯过旁边的枕头狠捶两下。
可答应好的事情又不能反悔。
万一苏域不是画饼而是真的准备送自己项链呢？
次日，时之湄就开始着手写发布会汇报稿。
既然他夸自己法语说得好，时之湄这次准备用中英法三语写发言稿。
正好这两天在英国，她拜托魏真从图书馆借出几本专业书，自己匆忙浏览一遍，找出能用的部分拍完照再还回去。
魏真忍不住感慨道：“要是以前你能拿这种态度考试该多好啊。”
时之湄想了想，说：“这不一样。”
以前考试结果如何不会影响她的生活，可这场发布会表现好不好，直接关系到她能不能得到自己最喜欢的项链。
回国那天，时蔚到机场接时之湄。
第一个出来的是苏域。
时蔚礼貌性地上前作自我介绍，“苏总你好，我是时之湄的弟弟时蔚。”
两人之前没见过，现在打了照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时蔚接着看到后面不远处的姐姐，瞬间来了精神。
“妹妹——”
“没大没小的。”时之湄白了他一眼，“叫姐。”
时蔚收起笑容，低声喊姐。
“说了你多少次，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时之湄将手里的包扔到他怀里，“没见我手里拿着包吗？”
他俩的谈话声飘到苏域耳朵里。
他微微侧身，终是没有回头看，反而大步走出机场。
上车后，王鹏宇接着汇报最新的工作情况。
“我跟陈总说您定时小姐的事，他一开始不太理解，想了想最后也觉得时小姐更加合适。”
“时之湄不论哪点都比她女儿合适。”苏域声音里带着凉意，“何况她还是隋瑗的外甥女，我妈亲自塞进项目里的，单看这些，他也必须理解。”
王鹏宇由衷地感慨说：“还是苏总厉害。”
各方面都能考虑到，陈总这次挑不出一点纰漏，甚至连火都没法发，只能生生地吃下这个哑巴亏。
汽车发动起来。
苏域转头瞄向窗外。
时之湄脚踩七公分高跟鞋，站在路边都分外显眼，引得旁边无数人转头打量。
他弟则在旁边一手为她拎包，一手帮她打伞。
场景多少有点熟悉。
时之湄应该很习惯旁边站着人为她服务。
意识到这点，苏域难免想起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她为什么非要委屈求全地来当自己女朋友呢？
他忽然出声吩咐说：“王鹏宇，你这两天抽空查一下时涧最近的财务状况。”
-
虽说上学时有过上台发言的经验，但总归都是小打小闹，没法跟华耀七十周年发布会比。
时之湄不敢怠慢，抽空架着手机拍了一小段视频，发现自己拖音的毛病越来越厉害了。
听着特别像撒娇，平时倒还好，上台难免觉得小家子气。
时之湄发微信问苏域有没有解决办法。
过了好半天，才等到回复。
【苏域：我不太清楚。】
【时之湄：……】
【时之湄：你最近有空吗？就帮我在旁边看看行吗？】
【苏域：别打我的主意，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
她本想借着这个由头增加二人接触的机会，看到他这么说不免有些失望。
【时之湄：谁啊？】
【苏域：付莹。】
时之湄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眼花。
【时之湄：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域：没什么意思，就是给你推荐一个比较有经验的人，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她。】
【时之湄：你当初不是没选她吗？现在还要她来指导我？】
【苏域：没选她只能代表不合适这次的场合，她工作能力和经验还是在那儿的。】
【时之湄：你……真的没什么私心？】
【苏域：我如果有私心根本不会跟你推荐她。】
说得也是。
正好她也想见见传说中的付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便痛快答应说好。
那头，苏域收到回复接着拨通付莹的电话。
“喂，最近忙吗？”
听筒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还好吧。”
“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这两天有空吗，我们见面聊聊？”
-
很快，苏域给她付莹的联系方式。
两人在微信上寒暄两次之后约出来见面。
付莹的脾气性格简直就是性转的苏域。
规矩温柔，彬彬有礼，为人处世细致又妥帖。
她听时之湄读完稿子，认真地给出建议，“其他语言我也听不太懂，如果只是中文的话，我之前也有点拖音，后来每天抽时间大声朗读稿子，慢慢就会改善。”
付莹说得很真诚，于是，时之湄在自己每天的工作中又加上一项。
接下来是时之湄人生中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除了定期去众创公司监督后期进度，回家还要抽时间找资料完善发言稿，练英语和法语，每天还要抽时间大声朗读中文版稿件。
过得疲惫而充实。
这天清晨，她在花园读完稿子，准备上楼，正好跟时运生打了个照面。
“你是怎么回事？”时运生刚下了两阶楼梯，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陪苏域去英国出了一趟差，没见半点进展不说，活还更多了。”
“爸，苏域这人是工作狂，你也知道，我要是一点工作能力都没有，哪能得到他的赏识啊？”
“什么工作能力？”时运生没好气地说，“你真有那个本事也不会连英国研究生都读不出来。”
时之湄心虚地撇了下嘴。
“我看你跟苏域多半也没戏。”时运生转而说起，“最近我一个朋友的儿子看了你的照片很感兴趣……”
时之湄心中警铃大作，借口说众创那边有事要走。
“站住，不要每次都想蒙混过关。”时运生严肃地教育她说，“咱家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整天光忙这些有的没的，之前怪我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太惯着你，我原以为停掉信用卡会让你认清一点现实。”
时之湄狐疑地问：“这能认清现实？”
“你以为爸爸差你花的这点钱吗？我是想让你知道，咱家破产以后你要过什么样的生活，然后现在就开始拼尽全力阻止。”
可惜……自己认清是爸为了利益连女儿都能卖的现实。
所以自己才会这样卖力地给华耀做事。
只要拿到那笔项目资金，自己就不用再受制于他。
发布会日期临近。
付莹前几天刚在微信上问了她的鞋码，今天又约她出来见面。
“这是我最近做的新鞋，还没穿过，款式比较简单大方，挺适合发布会这种场合的，咱俩鞋码一样，你穿着应该没问题，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平时经常去的裁缝店介绍给你。”
时之湄一脸奇怪地眨眨眼，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付莹怕她误会，继而解释说：“我看你平时穿衣打扮都偏性感休闲，可能不太适合那天的场合，觉得你可能会需要这些。”
时之湄打开盒子，拿出鞋子，夹层有张小小的标签，写着下单的日期，旁边有备注。
【重要发布会上用，加急。】
她有点吃惊，“这是你为了这场发布会准备的吗？”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会被她一眼看穿，付莹赧然地说，“不过没有缘分。”
时之湄代入自己想想，怕是要气死，付莹竟然还答应苏域指导自己。
这……也太会替别人考虑了吧。
时之湄将手中的鞋子搁回盒子里，问：“你不会觉得是我抢了你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