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
苏域来到休息区，扫了一圈，微微拧起眉头。
王鹏宇看出他的心理活动，忙说：“时小姐有事出去了，我这就联系她。”
她不是回去找前男友了吧？
苏域不由地瞄向门口，隔着透明的玻璃墙，隐隐地看到有两个人在门口拉拉扯扯。
王鹏宇收了线，过来转达苏总，说：“时小姐还有一会儿才能回来。”
刚才产生的怀疑在心底不断扩大。
苏域快步走到门口，才发现是时之湄前男友硬闯大厦，保安伸手拦着不让他进。
Louise正愁没办法进大厦，见到苏域过来，扬声高喊，“你没有资格阻止我跟她见面。”
保安怔在原地，回头用眼神请示贵宾，不知该如何是好。
Louise看准机会，弯腰从保安胳膊底下钻过去，急切地问：“她呢？”
王鹏宇眼疾手快地挡在苏域身前，“这位先生，大庭广众之下，请放尊重一点。”
Louise没理他，继续问苏域，“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
苏域这才抬眼，认真打量起时之湄这位前男友。
Louise此时一改先前在时之湄面前那副深情无辜的形象，表现出是成年男人应有的精明算计。
苏域寒声回答说：“她不在这儿。”
两人只在今天打过两次照面，在Louise浅薄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似乎总是气定神闲的，好像一切尘世喧嚣都惹不到他身上。
就像刚才，自己被保安拦在门外，而他却有人贴身保护。
“是你不让她见我的！”Louise拿出将他一起拖下水的气势高喊，“我不管，今天我必须见到她……”
门口的保安叫来几个人维持秩序。
置身这种尴尬的吵嚷场面中间难免觉得烦躁。
“苏总您先到旁边休息，这个疯子就交给我。”王鹏宇用中文说完便急不可耐地上前拦住他，又用英文严肃警告Louise，“请注意你自己的言行。”
苏域却没动，反而挥手示意王鹏宇让开，径自走到Louise面前。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Louise轻哼，“我只想跟我的baby谈。”
“你还没看明白吗？她现在压根不想理你。”
Louise终于冷静下来，却没回答。
苏域耐心耗尽，转身要走，却听他在身后轻声说：“好，我跟你谈。”
王鹏宇立刻协调出一间会客厅。
工作人员带着两人过去，途中经过办公室，纤尘不染的办公环境和嗡嗡作响的键盘和打印机，让人精神都紧张起来。
进了会客厅，Louise刚才的嚣张气焰已经全然消失。
他局促不安地看了眼苏域，等他坐下以后才入座。
秘书端来两杯咖啡。
苏域尝了一口，便请工作人员再换一杯无糖的过来。
“我……”Louise出声喊住秘书，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我也要不加糖的。”
感觉出周围环境对自己不利，Louise决定先一步开口抢占优势。
“我之前都喝咖啡都要加很多糖，但是因为她戒糖，我也慢慢习惯喝不加糖的咖啡……”
Louise以此为契机，絮絮地讲述自己跟时之湄的甜蜜过往。
他引用了很多经典歌剧的句子，将他们的感情渲染得像一段旷世奇缘。
苏域面无表情地听完，问：“你想说的就这些吗？”
“还有很多很多。”Louise语气里带着怨愤和不甘，“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她现在对你很好，让你做坐她的车子，住她的房子，甚至愿意买任何你喜欢的东西。”
——“但是时间一长她就会腻，到时候你就跟现在的我一样。”
苏域忍不住打断，“这些我都不需要。”
“你现在坐的不是她的车吗？你能自由出入这里不是因为她吗？”
苏域顿觉好笑，“你这么想的吗？”
Louise其实不太确定，毕竟这里是英国知名集团的办公地点，以前却没见时之湄来过，但他心里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跟他一样，都是靠时之湄才过得上这种生活。
“难道不是吗？”
“我能出入这里是因为我是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苏域静静地说，“我坐的是我自己的车，她今天恰好没事就来给我当司机。”
“不可能，她向来不喜欢你这种……”
“怎么不可能？”苏域反问道，“不喜欢我这样的，她以后该拿什么买车，拿什么买包，拿什么环游世界呢？”
这番话让Louise愣在原地。
苏域接着送上最后一击。
“我们这种家庭恋爱可以随便谈着玩玩，但是到了选择人生伴侣的时候，是要看对方够不够格的。”
言下之意是你就像玩具，只配让她玩玩，过了新鲜期就会扔掉。
Louise黯然地低下头，“这样的吗？”
他近一米九的身高此时看起来竟然有点矮小。
苏域从通讯录里找出王鹏宇的电话，按下，问眼前的男人，“你住在哪里？等下我派人送你回去。”
Louise离开后，苏域烦躁地扯了两下领带，心里却依然堵得慌。
时之湄就是一个拿感情当游戏的人，这点自己十几年前就能看清。
到底为什么没有狠心拒绝，反而让她越靠越近呢？
-
时之湄刚回来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打招呼只有王鹏宇热情回应，苏域在边上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她觉得莫名其妙，不由地联想自己刚才跟魏真的对话。
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的态度太好，让他觉得可以随便冷落欺负。
于是，时之湄也模仿他的态度收起笑容。
中午就餐时，更是端着盘子坐到另一边。
这让夹在两人中间的王鹏宇特别难做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默默地刷手机缓解
结果不小心手滑点开女友发来的语音。
“我的妈呀，最近的剧真是越来越奇葩了，这个女主角看到老公出轨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小三上门纠缠，她还怕影响到老公的心情，亲自出面劝退小三……”
王鹏宇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按下暂停。
时之湄倒被挑起兴趣，问：“什么剧啊？确实挺奇葩的。”
“等我回头问问她。”王鹏宇紧张地偷瞄苏总的反应。
苏域腾地起身，抛下一句“我吃好了”，大步离开餐厅。
接下来的大半天，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晚上，王鹏宇来到苏域的房间商讨展厅汇报的人选问题。
合作公司刚送他一套和田玉做成的围棋，苏域正在房间里一手执黑一手执白，玩左右互搏。
“陈总刚才又来催了，说挺急的，最好这两天就要定下来。”
王鹏宇转达意思的时候已经做了美化处理，其实陈总原话是如果苏总定不下来，他就自行安排。
宣传部陈总仗着自己陪老苏董白手起家，特别目中无人。
表面装作特别尊重苏总，背地却总是出言不逊。
“他急什么？”苏域轻嗤，“急着扶自己女儿上位？”
高管打架，员工难做。
王鹏宇不敢附和，只能试探性问道：“那就依照众创的建议，选付总？”
“付莹太稳了，选她上台肯定不会出差错。”苏域顿了顿，问，“你觉得时之湄怎么样？”
王鹏宇：？
多年助理的工作经验让他迅速做出反应，“时小姐专业方面比较适合，就是不知道其他方面。”
苏域低头玩棋，静静地说：“选她上去是在赌博，要么出错，要么出彩。”
王鹏宇实在想不出时大小姐能在哪里出彩，只能默默地等苏总决定。
啪——
只听棋子撞击棋盘发出清脆而利落的声响。
苏域慢悠悠地收起被围住的黑子，吩咐道：“等会儿你去把时小姐请到我……等等，别来我房间了，去楼下找个小的会议室吧。”
-
时之湄本来已经洗漱完毕，在房间里敷面膜。
接到王鹏宇电话又重新化了个妆，出门之前想了想，还是没换衣服，直接在吊带睡裙外面披了件开衫。
精致又慵懒。
她按王鹏宇的描述找到会议室，推开门，苏域已经在里面等自己了。已等在里面。
时之湄按王鹏宇的描述找到会议室，推开门，苏域就坐在里面。
只不过他身上还是穿着白天的西装，俨然还是工作模式。
她不客气地直接坐下，“这架势又要跟我谈工作？”
苏域也不兜圈子，发出自己的邀请，“一个月后，华耀展厅要开发布会，内容部分需要一个人上台汇报，我想让你去。”
时之湄对他们今天的谈话还有印象，问：“这不应该是我的工作吧？”
“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可我今天听你们备选对象里面没有我。”
“那些都是他们选的。”苏域看着她说，“而我只想选你。”
时之湄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错一拍，语气渐软，“为、为什么啊？”
“还是那句话，你比较合适。”
这下，连时之湄自己都忍不住产生怀疑，“我连上台汇报的经验都没有，哪儿合适了？”
“七十周年发布会要请各国媒体，你中英法三语都会，而且专业和项目都更懂。”苏域顿了顿，“经验这种东西是可以积累的，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总能磨出来的。”
这么说来，自己的确是……优秀。
第一次被人这样肯定能力，时之湄有些不知所措，自信心却慢慢膨胀起来。
“这样吧，再加一个点，你上不上？”
时之湄几乎快要答应说好，一听他开口报价又冷静下来。
上次跟他谈判输得太难看，自己这回必须要扳回一成。
“我还得再想想。”
“两个点？”
“你只会砸钱吗？”
苏域眯起眼睛，问：“那你想要什么？”
时之湄莞尔一笑，红唇轻启，“我想当你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