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其间江旸叫过他几次,可他迷糊地嘟囔了两声,没有醒过来。
江旸也知道把人累着了,没有勉强,瞧着林煦脖子和胸膛再次种满自己的痕迹,心里是无比的餍足。
这些日子林煦状态不好、又硬不起来,江旸也没心思想这种事儿,爱人就在身边可是却不能碰,又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他确实憋狠了。
江旸撩开林煦脸上的头发,注视着他安宁的睡颜,脸上还有未消的红晕,嘴唇被亲的红肿,唇珠翘起,越发引人注目。
林煦在江旸面前总是很乖,带着依赖和信任,将自己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的体现。
明明是应该前途坦荡的人,却阴差阳错的遭受这些折磨,他应该是上帝的宠儿,却不得不向恶意低头。
或许人生就是一场滑稽的戏码,所有人都被命运捉弄,无形中总有一双大手推翻原本井然有序的顺遂,好似恶魔在暗中窥探,非得看一场荒诞不经的戏码才能如愿。
江旸摩挲着林煦的脖子,人在怀里,却有种虚妄的感觉。
他忍了会儿没忍住,凑过去亲着林煦的脸颊和嘴唇又是一阵欺负。
林煦确实睡得沉,这样都没醒,呼吸中甚至打起了小鼾。
江旸笑了笑,觉得他可爱,抱着人温存一阵,下床洗漱。
林煦一觉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了,他动了动身体,腰间和腿根酸软,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除了有些疲惫,身体清爽干净,沐浴露的香味和洗发水的混在一起,气味香甜浓郁。身边的被窝早就凉透了,昨晚和他缠绵欢爱的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窗子没关,凉风吹起窗帘一角,带来了一阵清淡的花香。
林煦慢腾腾地翻了个身,腰间乏力,脑子也晕晕的,他抬起手撑着脑袋,想缓解这阵疲惫的眩晕感,手指上却传来了异样。
林煦抬起眸看向无名指,上面套着一个小环。
他愣了愣,赶忙摊开掌心,一个窄窄的银色戒指牢牢地套在他的手指上,没有任何款式,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银戒指,不大不小,尺寸适中。
林煦摸着戒指,鼻子涌上强烈的酸意,想见江旸的欲望前所未有地高涨。
他掀开被子正打算下床,门从外面打开了,身高腿长的青年端着水壶跨进来。
江旸见林煦坐着,笑道:“醒了?水壶坏了,我去找老板娘重新换了一个,要喝水吗?”
林煦点了点头。
江旸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从后背抱着人揉腰,亲着耳廓说:“还好吧?那里疼不疼?昨晚是我有点粗暴,抱歉,腰酸吗?”
林煦喝了口水,热气熏得他眼眶湿润,轻声喊了句:“江旸……”
“嗯?”
林煦抬起左手,张开手掌,细长骨干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他的手好看,特别适合戴戒指。
“这是什么?”林煦问。
“戒指啊。”江旸理所应当地回答,伸出自己的左手将林煦的包裹住,无名指上也有一枚,“怎么样?我自己做的,好看吗?”
林煦想到那个小本儿上写的某一条,“你自己做的?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一起,江旸哪有时间去做东西。
“前段时间你天天都昏睡。”江旸笑了笑,“有一天我就趁着你睡觉的时候溜走了几小时。”
他说得顽皮,像个怕被家长发现偷偷出去玩儿的孩子。
林煦笑了笑,和他握着手,戒指挨在一起,“你就不怕我醒过来找你?那会儿……我状态那么糟糕。”
“怕啊,所以当时杨小凌守着你的。”江旸又把人抱紧了些,“但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跟个小猪一样,我离开时你什么样子,回来还是。”
林煦摸着戒指,爱不释手,“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那还有假。”江旸把戒指摘下来,让他看内圈儿。
内圈儿里面刻了一圈儿字母,是他们两人名字的英文缩写,戴上戒指“JY LX”这四个字母贴着皮肤,像锁环一样紧扣着,是一道爱情的枷锁。
林煦注视片刻,转头吻上江旸的唇,发泄着某种情绪一样,用尽全力地亲他。
江旸温柔的回应,又把戒指帮他戴上。
半晌,林煦气喘吁吁地松开,抵着额头问:“你这是求婚吗?”
江旸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捏着林煦手上的戒指,每一次呼吸都能吸进林煦身上的干净清爽味道,“那林煦先生,你愿意吗?”
林煦失笑:“哪有人在床上求婚的?”
到底是作家,对浪漫的向往钻出来,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有份仪式感,他穿着简单的睡衣,下面光溜溜的连裤子都没穿,就这样戴上戒指、被求了婚。
太不正式了。
说到这个,江旸眉毛微挑,神色轻佻暧昧。
“……“林煦心里隐隐感觉不好,“怎么了?”
“昨晚是谁缠着说要跟我和我结婚的?”江旸问。
林煦眨眨眼, 某些混乱又火热的画面随着江旸的询问冒了出来,哭泣和喘息犹在耳畔。
【“煦煦,和我结婚好吗?”】
【“呃……嗯……好,要结婚……要永远在一起……”】
【“要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呜……要……要结婚,要和……呃啊……和江旸结婚……”】
林煦满脸通红,羞愤难当地把脸埋进江旸的怀里。
江旸:“想起来了?看来煦真的记性不好啊,明明昨晚自己才说过的话就忘了。”
“明明……是你……!”
后来他们折腾到后半夜,林煦神志不清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完全被江旸牵着鼻子走,问什么就答什么,说了些什么压根儿不知道。
江旸揉着林煦的手,像是给小狗揉肉垫,细细地捏着掌心搓着,时不时摸过戒指,“我怎么了?是你自己答应的,想反悔吗?”
林煦张口咬上江旸的肩,气息黏稠,“不想。”
江旸莞尔,又起了心思, 在林煦耳边低低地叫了一声:“老婆。”
林煦的呼吸乱了,后颈被江旸羽毛似的呼吸撩过,一路痒到心底。
他喉结滚了滚,不甘心清醒了还这么被牵着鼻子走,抬起头在江旸的耳垂上亲了一下,气息湿湿地叫了一声:“老公。”
“……”江旸显然没料到林煦会来这招,立马溃不成军,节节退败,高举投降白旗,“老婆厉害,我错了,再不走今天就走不了了,机票一早就订好了的。”
林煦见他隐忍又慌乱的样子,笑了笑,抱着这只大狗的脑袋亲了几下,下床洗漱。
他站在镜子前刷牙时都一直举着手看戒指,能看得出来这枚戒指很细致,抛光打磨得很亮,不注意看倒真看不出来银饰,还以为是铂金的。
他不在意是银还是铂金的,只要是江旸送的,哪怕是草环都喜欢。
林煦心情很好,洗脸护肤的时候嘴角都噙着浅笑,视线总往手上瞥。
江旸等林煦洗漱好,把洗漱包放进箱子,又检查了一遍房间里没有东西遗漏,这才拿着钥匙出了房间。
午后的阳光温暖缱绻,天高云阔, 犹如水墨晕染的天色纯净漂亮,林煦把掌心对着太阳,阳光穿过指缝,擦过银色的戒指,边缘透着光。
见状,江旸笑着去拉林煦的手,十指紧扣地牵着,“好好走路。”
“就看看。”林煦说。
微风吹起了他及肩的头发,将他清隽温和又带着笑容的脸颊露在蓝天下。
江旸问:“这么喜欢?”
林煦:“你送的,当然喜欢。”
“只是个银的,”江旸故意说,“不值钱。”
“可是你亲手做的,”林煦笑意更深了些,望向青年,“全世界独一无的,只属于我们的。”
江旸也笑起来,张扬英俊的眉眼显出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他们去前台退房时遇到了在画画的萤萤,小姑娘坐在桌前,五颜六色的画笔摆在桌上,正认真地涂涂抹抹,纸上有四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笑脸,只能从裙子和蝴蝶结分辨出有两个女生。
林煦走过去,蹲在她身边问:“画得是什么?”
“妈妈说你们今天要走啦,”萤萤画完裙子的花纹,又换只颜色涂头发,“送给你的。”
林煦意外,“给我的?”
“是呀,”萤萤指着两个牵手的人,“这是你和江哥哥,穿裙子的是我和妈妈。”
林煦仔细分辨,这才留意到其中一个人男生是长发,只是萤萤应该不太擅长画直发,看起来像黑色的稻草。
林煦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脸蛋,“真可爱。”
萤萤把小人画好后,又在天上加了几朵蓝色的云朵,绿色的草地上开满了小野花。
几分钟后,萤萤满意地放下画笔,在右下角落款,然后把这幅作品递给林煦,“送你咯,要想萤萤。”
林煦双手接过,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一下,“会的,萤萤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宝宝。”
“真的吗?”萤萤笑起来,圆圆的酒窝出现在脸颊。
“当然。”
“煦煦,萤萤,看这里。”江旸的声音突然响起。
二人下意识地朝声源处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未消,一个稚嫩可爱,一个温柔俊逸,都是最自然的状态。
江旸摁下拍摄键,将他们的笑容定格。
萤萤噘嘴,“你偷拍我们!”
“哪儿是偷拍?明明是大大方方地拍,”江旸道,“我加了你妈妈微信,回头把照片给你妈妈,想漂亮哥哥了可以打电话。”
莹莹眼睛一亮,看向林煦:“可以吗?”
林煦点头:“当然可以了。”
莹莹随手拿起一支画笔和白纸,“那你电话是多少呀?”
林煦的笑意收了几分,没有开口。
江旸将林煦的反应看在眼里,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开口解围。
萤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又问:“是多少呀?你不记得了吗?”
林煦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乱,手指无措地扣着裤子布料。
江旸无声地叹了口气,到底于心不忍,正准备解释时,听见林煦说记得。
“……”江旸一顿。
林煦告诉了萤萤自己的号码,又说让江旸一会儿把自己的微信发给老板娘,想他的时候打电话、发视频都可以。
可萤萤问:“之前听你说没有手机呀,我也没见你用。你是不是骗我呢?”
林煦摇头,认真地看着萤萤的眼睛,轻声说:“没有骗你,这次我没带手机出来,等我回去之后就会用。”
萤萤开心,抱着林煦亲了一口,“那好吧,我让妈妈加你微信哦。”
小孩儿软软的,身上有股香香的奶味儿,林煦脸上被亲上了一点口水,但一点都不建议,眉眼弯弯的,再无之前的低落和伤感。
萤萤抱着林煦的脖子,这才注意到什么,惊奇地瞪大眼:“漂亮哥哥,你脖子上怎么好多蚊子包?”
“……”
蚊……蚊子包?
林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耳垂通红,瞪向罪魁祸首。
某人无辜耸肩,露出一个张扬又无赖的笑。
他们上车时,老板娘牵着萤萤送他们,萤萤趴在窗边给他们挥手,“拜拜。”
老板娘也说:“以后有机会再来玩儿。”
江旸启动车子,开着玩笑:“下次来的话,记得给我们打点儿折,老板娘。”
“没问题。”老板娘爽快答应。
林煦依旧用脸颊亲了亲萤萤的脸,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拜拜,我会想你的。”
萤萤抱着林煦,对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大口。
车子缓缓启动,小姑娘的身影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还看呢?”江旸不满道,“再看我吃醋了啊,当初我去南都市,也没见你这样恋恋不舍。”
“怎么没有,”林煦收回视线,“那会儿都在心里藏着呢。”
“有吗?”
“有的。”
江旸笑起来,把天窗打开,让和煦的阳光落进车厢。
“从这到南都市还得一会儿,”江旸说,“你可以在车上睡会儿。”
林煦摇头,注视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平静地说:“江旸,这些日子我过得的浑浑噩噩,但是很多事情心里还是清楚的。“
江旸预感到林煦要说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默默地收紧了几分。
林煦转头看向他,“我想要知道你帮我澄清五年前那件事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