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旸带乐乐出门遛弯儿,林煦没有再在床上懒着,跟着起床洗漱、挑选晚上出门时的衣服。
这是江旸第一次带他见朋友,江旸的朋友那么多,能够见面的肯定是很重要的。
林煦很重视这件事,站在柜门前翻箱倒柜的,一件件拿出来试,比见家长还隆重。
江旸遛狗回来,顺便把他屋子那边剩余的东西整理了拿过来,进卧室就看到床上放满了衣服,人站在镜子前往身上比划。
“……”江旸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桌上,避开地上掉落的几条裤子,“宝贝,能告诉我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晚上不是要出去?”林煦专心的试衣服,忽略了江旸在床下的第一声“宝贝”,“我试试怎么穿搭好看。”
“一顿饭而已,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至于这么隆重?”江旸哭笑不得,坐在床边,拿起件件不菲的衣服看了看,“你的衣服怎么都是一个牌子的?这个牌子的衣服我也有几件,款式新颖、面料也舒适,你这么钟爱这个牌子吗?”
他扫了一眼打开的抽屉,里面满满当当的昂贵饰品,钻石快晃瞎了他的眼,“……就连首饰都是这个牌子?你要做他们家的代言人?”
林煦解释,“这个牌子的老板是杨小凌。”
“你的那个发小?”江旸有些意外。
转念一想也是,那天在商场遇到时杨小凌的装扮虽然花里胡哨,身上有很多元素,但是搭配在一起和谐又时尚,如果不是混迹时尚圈是没有这样的审美的。
“不过也不至于让你所有东西都是他家的吧?你照顾他生意?”江旸拿起一件白色的真丝短裤,上面的花卉斑斓又靓丽,难以想象如果穿在人的身上是一种怎样的纯真诱惑,
“方便,我懒得去选衣服。”林煦当着江旸的面儿,把睡衣脱下,换上一件墨蓝色的衬衫,上面的暗色的条纹看起来不会那么刻板,他问道:“这件怎么样?”
江旸摇头,“这个颜色不衬你,太老气了。”
林煦听江旸的建议果断脱下,又在柜子里翻找。
他就这么光着身子,后背青青红红的指痕、咬痕非常有存在感的在江旸眼前晃悠,无声地表露着这具身体经历了怎样的蹂躏。
“你说我穿什么好?”林煦沉浸在衣服里,对江旸幽暗的目光毫不知情,“你有什么建议?”
“你不穿最好看。”
林煦的背后突然贴上一道热烈的身体,雄性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顿时将他笼罩,微哑的声音吐出暧昧而湿润的话语,腰间的皮肤被青年火热的手掌抚摸着,窜上隐秘的酥麻。
江旸把圈在怀里,含着林煦的耳朵,“煦煦,之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是只狐狸?光天化日,蓄意引诱。怎么,想看我能不能把持得住?”
“你别胡说。”林煦躲开他的亲吻,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泛着微微的粉红,“我给你说正经的,帮我选衣服。”
“为什么这么在意?”江旸问,“就一顿饭而已。”
“是你的朋友,”林煦说,“我想在他们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江旸低笑了一声,胳膊环住林煦的腰,让怀里的人更加贴近自己,“照这么说,之前我和杨小凌见面的时候脸上还有伤,岂不是形象全无了?”
林煦小声说:“那不一样。”
江旸特别喜欢林煦这副不自觉的软糯样子,可稀罕了。
他像是亲不够一样,在林煦的脸上反复啄着,爱人的脸蛋又光又滑,张嘴含在齿间像软软的蒸糕,力道重一点舍不得、轻一点就无法满足心里的占有欲。
江旸觉得自己栽在林煦身上了,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以前从没有过只是看一眼、或者亲一亲就忍不住的地步。
———他转念一想,把一切归咎于五年前,某个疑惑的想法在他心里生根,重逢林煦、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想法发芽,压抑了多年的藤蔓疯长,短时间内就犹如野火燎原,迅猛地反扑。
江旸对林煦爱不释手,不明白为什么冷冷清清的人抱在怀里可以这么软、这么招人疼。
“嗯……江旸,别闹我,”林煦求饶道,“帮我选衣服好不好?”
“不闹你可以、帮你选衣服也行。但是,”江旸把手里的东西拿起来给林煦看,“回来之后穿给我看。”
林煦垂眸,看到是一款普通的白色真丝短裤,除了比正常的男性短裤短了一点之外,没什么特别的,这本就是睡裤。
他觉得没什么难度,正要答应,又听到江旸说:“光着身子,也不穿内裤的那种。”
短裤是真丝的,先不说长短的问题,白色的面料会很透,如果里面不穿东西,那……肯定是能看到的,而且这也不是宽松款。
林煦之前穿过一次,尺码是他的尺码,但穿在身上贴着肉,里面穿了内裤的话会有种束缚感,他也没有挂空挡的习惯,所以穿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了。
江旸的眼睛太毒,一眼就能发现这条裤子不同寻常的地方,一条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睡裤都能被他玩儿出花样。
“……”林煦的脸当即就红了,自然知道江旸是什么意思,羞赧地闭了闭眼,“到底是谁坏?”
“我坏我承认啊。”江旸嬉笑道,灼热的气息落在林煦的耳后,指尖从林煦的小腹缓缓往上,所过之处激起零星的火花,“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可就一直闹你了。”
林煦受不住他的调情,呼吸紊乱地喘了口气,佝着身体,想要避开江旸的触碰,声入蚊蚋的开口:“……我答应。”
江旸心情大好,说话算数的没有再去闹林煦,擒住他的下巴俯身狠狠地亲了一口,认真地开始打扮着自己的男朋友。
·
晚上八点,夜色渐浓,霓虹灯组成华丽的光影,将白天还严肃正经的城市变得风情旖旎,黑夜是一切欢愉的保护色,灯红酒绿、斑斓炫彩的景象发生于光怪陆离的瞬间。
无论是无意的偶遇,还是蓄意的搭讪,成年人的欲望在萍水相逢间迸发。
林煦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景象,面色平静无波,如果不是此时江旸握着他的手,感觉到里面略微潮湿的触感,光从外表来看,难以和紧张挂钩。
江旸把玩着林煦的手,掌心的伤痕化作了浅色的疤,细细的摩挲能感觉到不同于正常皮肤的触感。
“能告诉我为什么紧张吗?”江旸问。
林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虚虚地握着江旸的手,看了一眼前面认真开车的司机,还是开口:“大概是,你父母的态度让我没办法去见他们,所以见你重要的朋友给我一种见家长的感觉。”
此话一出,和林煦预想的一样,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目光里有藏不住的探究和好奇。
林煦和以比前好多了,有江旸在或者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会像以前一样如此在乎别人异样的目光。
尽管这种目光仍然让他不适,但没有了过激的应激反应,江旸那份对待外界的平和与从容影响了他,让他暂时可以平静地忽视外界的大量的眼光。
江旸纠正:“的确是认识很多年了,因为是学上时代认识的朋友,关系和其他人相比会稍微纯粹一点,大家经常约着一起玩儿。别有心理负担,只是一顿饭,他们不会难为你,好好说话的。”
林煦点了点头,凑到江旸耳边小声说:“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我说过了,”江旸不喜欢他这种自我贬低的说法,“如果一定要说,那是我配不上你。我现在没车没房的,需要抱你这个金主的大腿,怎么会给我丢脸?我男朋友是给我长脸的。”
林煦借着进隧道时车里昏暗的光线,凑过去在江旸的脸上轻轻地碰了一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不放。
金碧辉煌的装潢包厢内,四个长相俊朗的男人正在抽烟说着话,开着窗,烟雾随风飘出,星火在插科打诨的欢笑声中明明灭灭。
“哎,这都八点十五了,你们谁催催旸子啊,”穿着西装却翘着二郎腿,一看就风流的男人吊儿郎当地说,“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迟到啊,烦人。”
“你怎么不催催啊?他今天要把男朋友带来,谁敢催啊?”男人之间说话都没把门儿,染着褐色头发的男人开玩笑,“万一人家两口子出发前想来一炮,哥几个能咋办?还不是只能等着。”
“放屁,你以为人家像你啊,”另一个休闲装的男人怼道,“江旸才不是那种人,你别抽烟了,赶紧喝茶漱口,别一会儿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也没把门儿。”
褐色头发的男人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嗐,开玩笑嘛。”
“我看他发的那朋友圈儿,嗯,肯定长得好看。”墨色短袖的男人说,“江旸已经快一个月没出来和我们吃饭了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仙下凡把他迷成这样。”
说话间,包厢门突然打开,两个并肩出现的男人站在门口,四人不约而同地而同地回头,打趣地玩笑说了一半就停在嘴边,看着江旸身边的人说不出话。
林煦穿的是江旸为他挑选的淡蓝色真丝衬衫,他的体形清瘦,款式宽松的衬衫到他身上有一种垂直丝滑的坠感,忧郁纯粹的淡蓝色将他清冷的气质放大,过长的袖子将他的手盖住了大半,精致的钻石扣子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在低调中透出了奢华感。
下面搭配的浅色系的白裤子,把他细长的双腿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衣尾扎在裤子里,清爽、利落、干净。
林煦从头到脚都是浅色,唯一浓重的色彩是右耳的那枚黑钻石耳钉,水滴形状的小小一个贴在耳垂边缘,不仔细看甚至不会注意到,可是在他转头或是扭头时,那点儿微不可察的碎光会落进别人眼眸中,提升了精致感。
江旸领着人走进来,看着自己的四个朋友直勾勾地看着林煦,挑眉道:“再这么看下去,我可吃醋了。”
四人回过神,赶紧起身,方才嬉闹玩笑、流里流气的状态收敛着,知道林煦是作者,在学者面前的状态会更崇敬一点。
“学长你好,我是江旸的大学同学,韩彬语,”休闲装的男人率先礼貌开口,“大学时候在江旸的生日会上见过的。”
“还有我学长!”褐色头发的男人也跟着热情地打招呼,“我是夏柟,我们也是见过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别说林煦的记忆错乱过,就算是不错乱的正常人,如果没有深刻的记忆点的话,很难对见过一两次的人有印象。
林煦露出一抹浅笑,“抱歉,我记性不太好,今天当重新认识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江旸大大大方方地搂着林煦,“我的男朋友,林煦。”
四人给林煦礼貌地问好,江旸又挨个给林煦介绍,除了刚刚自报家门的二人,另外俩是江旸的高中好友,西装革履的叫靳琮昀、墨色短袖的叫许峙。
虽然这四位分别是江旸的高中和大学的同学,但他们在江旸大学的时候就彼此认识了,江旸爱玩儿,经常有点儿什么破事就打着庆祝的借口召集关系好的朋友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身边的人走走停停,只有他们四个仍然和江旸的关系很铁,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难怪这段时间怎么叫都叫不出来啊,”靳琮昀戏谑道,“重色轻友,有这么帅气的男朋友,自然把我们这些朋友抛之脑后了。”
“可不是,之前天天面对你们,早就看烦了,”江旸拉着林煦落座,“有了男朋友还面对着你们干什么?你们哪有我男朋友好看?”
“是是是,倒真是难为你今天和我们一起吃饭了!”夏柟翻了个白眼,开始给倒酒,“学长,你喝酒吗?这是靳琮昀私藏的红酒,尝一点吧?”
林煦没说自己会不会,只是答应可以喝。
许峙让服务生上菜,江旸留意到多出来一套餐具,问道:“还有人来?”
“是啊,我知道今天要见学长嘛,怕他不认识我们觉得尴尬,特意叫来一位学长的熟人作陪,”夏柟看了一眼时间,“奇怪,怎么还没到。”
以前林煦的性格温润柔和,人缘挺好,因为学校组织各种活动的原因,各个学院的人都认识一点,所以林煦纳闷儿,一时摸不准韩彬语叫来的是谁。
江旸用热毛巾擦手,随口问:“谁啊?”
一切的时机刚好,包厢门再次打开,一位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和善又歉意的笑,目光扫过在座的六人,最后落在林煦惨白的脸上。
“抱歉,我下班过来的,路上堵车,来晚了。”
这位熟人,是郭舒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