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约好一起走,等江旸工作结束去找林煦时才得知他早就离开了。
一声不响,也不发个信息,江旸以为他有什么急事,没有计较,骑着车往回赶。
可林煦根本就没回家,江旸拿出手机给打电话显示关机的状态。
江旸先开始没留心,回到自己家里点了个外卖,坐在客厅里看《棋子》后面的剧本,一边练习台词一边留意门外的动静。
直到窗外传来雨声,雨势凶猛,很快变成了倾盆大雨,砸得窗户哐哐作响。
江旸的不安越来越大,他记得林煦是没有带伞的,那人状态不好,思绪明显是混乱的状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商店买伞,伤口如果碰了水应该会更严重。
他的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黑字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雨声太嘈杂,让他无法听清门外的声音,没法判断林煦是否回来了。
江旸看了一眼时间,索性打开门去林煦门口等,人回来了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走廊的感应灯自动熄灭,在黑暗中的时间过得特别慢,每分每秒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江旸又等了好一会儿,就在他的耐心耗尽,打算出去找人的时候,电梯门开了,林煦带着一身的雨水出现在眼前。
林煦从头到脚湿透了,头发软软地贴着头皮,身体是被雨水浸湿的寒意,嘴唇发青,水不断地往下淌,最醒目的还是包着纱布的手,掌心又浸出了红色。
江旸看到林煦这副样子,心口被扎了一箭似的,又痛又麻,也又气又恼。
“你干什么去了?”江旸等不到他回答,走上前,攥着他冰凉的双手,“你有伤知不知道?你真的想报废双手吗?还是觉得男人有疤才酷?你是作者,你靠着双手吃饭,你手废了还怎么打字?怎么写小说?”
面对江旸的质问,林煦答不上来,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
江旸见他这副样子顿时慌了,跟泄气皮球似的,再大的火也不发不出来,狼狗又变成了忠犬,声音软下来,“学长,对不起,我不是刻意冲你发火。”
“你状态不好,不愿意说我也不问,可你不能这么糟蹋自己。”江旸无奈,“你有什么心事可以给我说,我愿意听。但总这么伤害自己算什么?身体是自己,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林煦的心狠狠地拧着,他看着江旸焦急又紧张的神情,有一种被爱的错觉。
这样的关怀太陌生了,让他不知道作何反应才是正确的。
江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这次里面饱含的担忧和怒火,让林煦冰冷的心脏渐渐回暖。
“对不起。”林煦不敢看江旸,手腕就这么被他拽着,也不敢缩回来。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自己的身体。”江旸叹了口气,拉着林煦的手不放,“我们先进去吧,我帮你洗澡换药,再耽搁下去就要感冒了。”
林煦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的变化,他瞪大眼,难以置信:“你……帮我洗澡?”
江旸蹙眉,“你还想手恶化?”
林煦答不出来。
“快开门吧。”江旸催促道。
林煦把手指贴上指纹锁,“咔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乐乐第一时间冲过来想往林煦身上扑,可看到他的一身水,跑到门口就停住了,站在不远处冲他俩摇尾巴。
江旸帮林煦拿拖鞋,嗤笑一声,“你看,你家狗子都嫌弃你这样子。”
林煦打了喷嚏,想去鞋柜里给江旸拿拖鞋,“你穿……”
“我不穿,”江旸光着脚,拉着他往里走,“你家浴室在哪儿?先洗澡,然后我给你换药。”
林煦又打了个喷嚏,身子跟着哆嗦了一下,指了指右边。
江旸把人带进去,打开花洒让水冲着,然后站在林煦面前想帮他脱衣服。
林煦不由得后退一步,慌乱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你已经感冒了,再不洗个热水澡,可能你会发烧。”江旸好商好量的说,“你的手不能再碰水了,我帮你快点儿洗完。”
花洒里的水由冷转凉,热气在封闭的空间里升起,空气变得湿润,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子。
林煦的身体发冷,可脸颊烫得厉害,他没有办法拒绝江旸,可羞耻的心情让他做不到坦然。
记忆里,最后一次不着寸缕的对面别人是小学二年级,他和杨小凌玩儿的时候摔进了泥巴潭,放学回家正好碰上父母出差回来,林父看着他满脸泥浆的样子笑开了花,把他带去浴室好好地洗了个澡。
那是林煦印象中第一次和爸爸开怀大笑,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他的父母常年出差,忙于挣钱,相处的日子少之又少,感情还不如照顾他的保姆阿姨来的深。
如今要让林煦光溜溜的面对喜欢了多年的男人,比起害羞,他更害怕。
———害怕无法控制冲动,害怕让江旸看到他不堪的欲望。
雾气在室内不断地聚集,白雾像一层朦胧的面纱,林煦敏感地察觉到浴室里的磁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热水冲刷着地砖,江旸的视线变得具有侵略性。
“我……我的手不疼,我可以自己洗。”林煦的呼吸有些急促,耳根红透了。
江旸问:“你怎么抹沐浴露?”
林煦咬了咬唇。
“怎么洗头?”
“……”
“伤口碰到这些化学品不会更加恶化?”
林煦找不到任何推脱的说辞,也拒绝不了。
江旸没再磨蹭,抬手去牵着林煦T恤的衣尾往上拉,把湿衣服脱下来。
衣服布料如同电影帷幕一样缓缓拉开,男性的躯体一点点暴露在江旸的视线下。
林煦常年宅在家不见光,肤色很白,身体匀称纤瘦,腰部曲线流畅,勾勒出浅浅腰窝,平坦的胸脯随着他凌乱的呼吸微微起伏。
T恤彻底脱下,林煦大概是有点冷,止不住的瑟缩了一下,目光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勉强地盯着江旸的腰腹,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慌乱。
“学长,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在盯着我的裤裆。”头顶响起江旸揶揄的声音,仔细听会发现和平时说话的音色不同,有点喑哑。
“!”林煦别开脸,背过身去脱裤子。
他以为这样可以暂时躲避江旸的视线,可是身后的目光更有锋芒。
林煦的皮肤很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背脊笔直优美,漂亮的发光,中间那条脊柱线微微凹进一道流畅的线条,一直往下延伸到腰部。
江旸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视线在林煦的腰间徘徊,然后裤子往下一滑,露出了被白内裤兜住的臀。
———曲线顿时变得丰满,起伏成一座高山,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皮肤,沾了水的白色没有遮挡作用,所有的风情都暴露在江旸的目光里。
一双腿又细又长,柔韧紧致,能想象盘在腰间的时候,后脚跟摩擦着腰背,无声地催促和勾引,这种不经意间地依赖和亲昵色/气又勾魂。
江旸移开目光,觉得浴室里太热了,像个蒸笼,刺激着身体、催发着欲念。
他艰难地闭了闭眼,喉结不断地滚动着,下颌线紧绷,眉宇间浮现出烦躁的情绪。
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林煦脱完裤子就站着不动了,背脊紧绷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江旸调整呼吸,没有要求林煦把最后一层遮羞布脱下,拉着他走到淋浴下。
林煦的身子已经回暖了,皮肤恢复了正常温度,可他还是被江旸的手烫到了。
隐秘的愉悦和酥麻从身体里窜出来,完全不受控制地流窜,加速了血液的流动。
林煦不敢面对江旸,一直背对着,生怕江旸看到了他难以自持的欲望,
“把手抬起来,别再碰水了。”江旸的声音更哑了,低磁中透着性感。
可惜林煦沉浸在紧张之中,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去分辨江旸的异样,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个澡洗得很沉默,只有哗哗的水声。
林煦闭着眼,感受江旸力度适中的帮他按摩头皮,洗发水是薄荷味,清爽之中流露出淡淡的甜腻。
热水一遍遍地冲洗着林煦的皮肤,许是浴室里太热的原因,腰间、颈间蔓上了绯红,给这具漂亮的身体增添了诱惑。
江旸动作很快,没有拖沓,洗完头之后把沐浴露倒在浴球上,草草地帮他抹了抹就冲水,有些细节的地方都没洗到。
“我只是简单的帮你洗一下,等你手好些了再自己好好洗洗。”江旸关了淋雨,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
林煦点头,湿漉漉的内裤穿在身上不舒服。
江旸从架子上拿过一条浴巾把林煦裹着,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门,让浴室里的热气散出去一些,如释重负地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你的衣服放哪儿的?我帮你拿。”
林煦用毛巾擦了擦脸,睁开眼睛,涌进来的空气也减轻了他的眩晕感,“在衣柜下面的第一个抽屉里,放着我的睡衣。”
江旸出去后,林煦第一时间把内裤脱下来,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站在门口等他拿衣服来。
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林煦都想自己开门出去了,浴室门从外面打开,江旸探进来半个身子,把衣服递给他。
“需要我帮你吗?”江旸问。
林煦摇头,发现江旸换了身衣服,同时还闻到了烟味,“你……换衣服了?”
“衣服沾了水穿着不舒服,就回去换了一件。”江旸笑了笑,“你穿好就出来吧,我刚把药箱提过来了。”
林煦点了点头,把门关上。
江旸背靠着墙,眼里的笑容褪去,回想着林煦清隽的面容,周身都围绕着水汽,眼睛又亮又湿,身体像情动般的蔓延着潮红。
他咬了咬后槽牙,眼底翻涌着鲜为人知的欲望,指尖的烟快燃到尽头,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星火热烈燃烧,烟雾喷涌。
“……江旸。”林煦的声音不甚清晰地传出来。
“我在,怎么了?”
林煦在里面支支吾吾的,“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最后两个字太模糊,江旸没听清:“什么?”
“能……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内裤?”林煦的声音大了点,“在……倒数第三个抽屉。”
“……”
江旸的手指一松,烟掉地上,溅出了飞絮和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