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李氏的心思

张九昭身着襕衫静立于朝阳下,任旁边走?过多?少因未中会试而垂头丧气的举人?,他的目光都只?有一个?红影。

“郎君。”忽然走?近一个?小厮,朝张九昭作揖行礼,“阁下可是张九昭张贡士?”极有礼貌的问道。

张九昭回首,亦朝小厮合袖弓腰回礼,“正是。”

“我家老爷请您到府上做客,家中已备好午宴。”小厮道。

“你家老爷?”张九昭楞道。

“此次贡举总裁,礼部侍郎李文?远正是家主?。”小厮回道,旋即抬手指向?一侧的马车,“还请张贡士随小的来。”

张九昭迟疑片刻,随后同小厮走?近马车,彬彬有礼的朝车内作揖,“学生张九昭,见过座师。”

李文?远闭目车内,抬手捋了捋长须,“家中备有薄酒,骑马随老夫来吧。”

言罢,小厮牵来一匹马,将缰绳交给张九昭,“贡士请。”

张九昭未拒,抬手握绳,夫子?履踩着马镫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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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过贡院,高中的考生脸上洋溢着喜悦,如中举时一般,奔走?相告。

赵希言一身红色公服,逆行在离去的贡士人?群中,襕衫皆为黑边白衣,这身红色便格外显眼。

“这不是燕王世子?吗?”

远处扎堆一起的举人?们小声谈论?着朝阳下快步行走?的燕王世子?。

“这世子?怎么来贡院了。”

“莫不是女色尝够,便来这贡院寻年?轻士子?了。”

“不会吧,传言燕王世子?好女色,可没听?说过也喜男风呀?”

“没传闻不代?表没有,像他们这样的王侯显贵,谁家还没有豢养过几个?娈童呢。”

“都别说了,看,人?家世子?是奔着刑部尚书家的孙姑娘去的呢,今年?孙氏的长兄高中会试第三。”

赵希言走?到孙氏的马车旁,孙梓潼正为长兄披好出门带来的大氅,见燕王世子?走?近,遂福身道:“妾孙氏见过世子?,世子?万福。”

“贡生孙梓轩,见过世子?。”孙梓轩作揖道。

叮叮当?——

一阵微风略过,轻轻吹拂孙氏的发梢,跟随赵希言身后的车架也发出了金铃的声响。

赵希言拱手贺道:“恭喜孙贡生,孙姑娘不必多?礼。”

孙梓潼直起腰身,抬头盯着马车上微微摇晃的金铃,“世子?车上的金铃真是别致,声声入耳。”

赵希言回望了一眼,满心欢喜的笑道:“好听?吧,燕春阁花魁娘子?赠的。”一点也不加掩饰。

孙氏回笑,“旁人?闻之声声入耳,而世子?听?得却是阵阵入心。”

二人?的对?话让一旁本就爱慕花魁的孙梓轩暗恨,连那清脆悦耳的铃声都变成了刺耳之音。

“贡士自认识书瑶始,从未见过她?接受客人?的惠赠,这金铃回礼…”孙梓轩笑之,“想来她?对?世子?之情,与我们这些俗客当?是大不同的。”

赵希言听?出了这话里的讥讽,也不恼怒,继而笑道:“同与不同都在她?心中,人?的心思哪能容猜,不过呢,她?之所以回礼,是因本世子?的舍得吧。”

“世子?是藩王世子?,皇天贵胄,又何在乎钱这种东西。”孙梓轩道,“不过贡士以为,诱之以利不如动之以情,世子?觉得呢?”

赵希言听?后觉得言之有理,便点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能因利而归顺你,服从你,同样也能因利背叛你,这世间,唯有情比金坚呀。”

“世子?身旁被众多?女子?围绕,可不知哪一位能得到世子?口中所说的情呢?”孙梓潼问道。

“书瑶姑娘不过是知己,至于京中传闻,那不过是贱商擅自揣测,用来谋利的罢了,而真正能得吾之情者,唯一生所相伴的发妻一人?。”赵希言回道。

“那看来,是妾亲手推开而错失了世子?这份情。”孙梓潼道。

旁侧行人?来往,他们的对?话皆被人?听?了去,赵希言说话丝毫不加掩饰,“孙姑娘虽拒绝了在下,但仍旧为时不晚,只?要孙姑娘愿意,在下愿再登孙府大门一次。”

“世子?的恩宠,妾承受不起,这份愿得一人?心的情,世子?还是留与未来的世子?妃吧。”孙梓潼毫不留情的回道。

“孙姑娘的拒绝,可令人?伤心。”赵希言轻挑眉头道。

“世子?前有武艺卓然的王氏后有才貌双全的花魁,又岂会伤心妾这样一个?无趣的女子?呢。”孙梓潼又道。

旁人?皆惊孙氏大胆,竟敢出言直怼燕王世子?,亦不怕那燕王府拥兵数万的势力。

赵希言尴尬的笑了笑,“她?们再好,可都不是你孙姑娘孙梓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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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轱辘轱辘——

诸侯驾四,四匹黑色骏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男子?骑着红棕马追至车窗旁,言语恭维。

“公主?,世子?去了贡院,但似乎并没有按您的话去拉拢人?才,本有一个?中了会试的举人?上前恭维,但世子?看到刑部尚书的女儿之后便将那举人?打发离开寻那女子?去了。”男子?低声细语的告知道。

晋阳公主?安座于马车内,手中紧捏着一串玉珠,车内焚有安神香,却不能让其心静。

“她?是成心要与我过不去吗?”晋阳公主?暗怒道,“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狠下心来。”她?将玉珠甩至案上,“若不是念及旧情,我便不会亲自动手,哪有今日这么多?事。”

“公主?,那世子?…”男人?迟疑道。

“去差人?,让王世子?到公主?府来一趟,且,”晋阳公主?顿住,将头探出车外,“只?能由她?一人?,只?身前来。”

“是。”

——礼部侍郎李文?远宅——

张九昭骑马随孙万诚一路至李宅,宅前打扫的下人?将消息一路通报到后院。

厨房断灭的炊烟再次燃起,放凉的菜肴加热后被婢女们一一端上厅堂。

对?于礼部侍郎李文?远的盛情款待,张九昭有些不自然。

满堂佳肴,只?为等一个?刚中会试的贡士,对?于自幼家贫的张九昭来说,可谓奢侈。

“座师,学生出生苦寒受不起这些。”张九昭站在门口不敢踏入,对?着李文?远犹豫道。

“自知文?人?风骨不可缺,但老夫欣赏的是汝的才华,不过一顿简单的家宴而已。”李文?远淡然道。

“座师,学生年?二十六,于三年?前会试落榜,今年?得中才居榜末,论?及才华,恐辜负座师抬爱。”张九昭连忙解释道。

“以往会试,不是老夫负责,你落榜只?能说明你的文?章风格不合那些考官。”李文?远遂又抬手示意贡士坐下,“旁的学士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但以汝的才华居于榜末,实是阅卷之眼拙,且待殿试,由陛下阅览钦定,汝定能金榜题名。”

张九昭无奈,只?得随李文?远入内坐下,厅堂极大,里面摆件无数,朵厅还有左右两张屏风相隔。

“怎么样?”王氏站在屏风后,问道隔着缝隙观看的李婧一。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俊郎清秀,”李婧一点头,“难怪爹爹会看上,若论?相貌,这应天府内,恐怕也就燕王世子?能与其相比。”

“燕王府的世子?咱们高攀不上,也不稀罕那世子?妃位,且瞧瞧这个?,容貌也不差,言谈举止温文?尔雅,虽出身差了些,可是礼教却分?毫不差,要我说,那燕王世子?虽贵为王子?,可是品行举止还不如他呢。”王氏从旁道。

“娘,”李婧一回头,“做人?不能只?看表面,越是这种表面温和之人?,越恐心机之重。”

“我信你爹爹的眼光。”王氏道。

席间,李文?远出题考难张九昭,张九昭皆对?答如流,且富有主?见,这让李文?远越发的满意。

远处屏风后的王氏见之也越发的喜欢,连连对?其称赞。

李婧一并不在乎容貌,便对?张九昭没有太?多?的好感,见父母如此喜欢,她?反倒为难,遂转身离去,“母亲,儿先回内院了。”

“一儿?”王氏转身唤道,“你不喜欢吗?”又见女儿眼神犹豫,似揣有心事。

知女莫若母,王氏便皱眉道:“最近频繁出府,难道说你心中已有意中人??”

“母亲…”

王氏大惊,旋即拉着李婧一回到内院,不曾想自己与丈夫溺爱的独女,竟背着自己与男子?私下相识。

“你尚待字闺中,怎可私下去结识男子?。”王氏眉头深皱,“是哪家公子?,你如何相识的?”

李婧一捏着双手,“儿…是在鸡鸣寺奉香时遇到的,但以往儿也见过他,只?是他不知道儿。”

“谁?”王氏质问。

李婧一转身坐下,背对?着母亲欲言又止,“他…”

王氏走?上前追问,“告诉娘,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郎君,敢勾搭我的女儿,也不看看自己是…”

“他是陛下之子?,国朝的亲王。”李婧一打断道。

王氏一下语塞,瞪着眼珠子?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是卫王殿下。”李婧一又道。

“你怎么会与皇子?染上呢?”王氏轻皱眉头,“皇室水浊,你父亲向?来不喜这些纷争你是知道的呀,纵使他将来能去国就藩成为一国之主?,可是那王妃又岂是那么好当?的?”

李婧一也微微皱眉,“儿知道,可是儿并不是图殿下的皇子?身份与亲王爵位,也不想做什么王妃,儿看中的,不过是殿下的人?而已。”

“侯门深似海,位高之人?心思不一,他将来不可能一直围着你一人?的。”王氏苦口婆心道,“你父亲看上的这位张贡士,只?身份地位不如…”

“可那是父亲看中的,不是儿所喜。”李婧一态度坚决。

王氏为汉王母族,不想与卫王拉上姻亲关?系,“若要嫁给卫王,那么你还不如做汉王的嫡妻呢,至少还有一层亲疏,他将来必不会亏待你。”

“汉王是女儿的表兄,女儿才不要。”李婧一态度坚决。

“你…”王氏脸上露出少有的不悦,“你是要气死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王氏:“卫王没小张好看,使不得。”

李婧一:“怎么爹爹与娘比我还颜狗?”

赵希言:“我嘴好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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