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明确的拒绝了,秦玄穆眉梢微扬,心想她这张床很宽敞,不至于容不下三个人吧?再说,就不能把小床安置在近旁,让儿子睡在小床上?
可这些话没说,因为宁樱忽地打了一个呵欠,秦玄穆就不忍心训她了。
等宁樱休息后再提,他道:“你先歇着吧。”
秦玄穆一走,宁樱立刻沉睡过去。
但过得一个多时辰,孩子的哭声将她吵醒,她起来喂奶,惊喜的发现儿子的眼睛睁开了,瞳孔又黑又亮,好像宝石似的,她轻笑声:“长得像皇上呢。”
“是吗,我看看……”外面忽地传来太后的声音。
宁樱一怔。
竹苓轻声告知:“太后之前就来了,说要抱皇子,听说还在睡便一直等着。”
宁樱哭笑不得。
太后走过来,低头瞧着孙子喝奶:“哎哟,瞧这孩子多能吃啊,难怪生下来就有六斤重。”坐在床边,“阿樱,你可太能干了,把他养那么好。”之前秦玄穆在,她是不想打搅二人,现在话才多一些。
“都是亏得太后娘娘,不然嫔妾没那么顺利的。”照她原先的身子还真有点危险。
等孩子喝完奶,宁樱就把他给太后抱。
等了那么久总算是可以抱在怀里,太后喜不自禁:“真希望他能长快点,叫我一声祖母!”伸出手指轻触他的脸,“可听见了?阿昀?啧啧,这小脸儿真俊……以后长大肯定是个美男子。”
如果像秦玄穆的话,必然是了。
宁樱想起在镜湖的初次见面,尚是少年时的他俊美无双,嘴角忍不住一翘。
然而阿昀听不明白太后在说什么,很快又把眼睛闭起来。
太后失笑:“真是吃完就睡,睡起就吃啊。”把孩子归还宁樱,“你得空就睡,养孩子真的不是容易的,辛苦你。”
而后又派了两个嬷嬷过来,跟张嬷嬷一起照顾宁樱跟孩子。
晚上秦玄穆将事情处理完,出现在玉芙宫。
亥时初。
宁樱刚刚喂完孩子,听说秦玄穆来了,因在坐月子也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奇怪的问:“皇上怎么这么晚过来?”不是让他歇在文德殿?
宁樱这么说,他就要听吗?秦玄穆坐在床边看儿子一眼:“朕觉得朕睡在这儿也无妨。”
“……”宁樱颦眉,“阿昀晚上要吃奶呢。”
那有什么,秦玄穆不在意:“吃奶你喂便是。”
“怕惊醒皇上……”
他睡眠没那么浅,秦玄穆目光沉沉的看着宁樱:“朕今日就歇在此地。”
语气忽然变得十分强势,宁樱感觉如果再劝的话,可能秦玄穆会生气,便道:“既然皇上不介意,妾自然欢喜。”
有人陪着她半夜起来喂奶,她介意什么?她是怕影响秦玄穆,可这人非得以为她是嫌弃他,那也罢了。反正明儿是他早起,不像她,她可以睡到日上三竿,除非孩子闹了,可以睡一整日。
宁樱推推秦玄穆:“那皇上去清洗吧。”
秦玄穆心气顺了些。
等回来后,先是又看看儿子,然后就从后抱着宁樱入睡。
坐月子不能洗浴,但宁樱爱干净,还是让宫女给她擦拭过了,此时已经换上新的中衣。秦玄穆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又有些意动,但这几日他不可能要求什么,宁樱毕竟才生完孩子,他早些就自己解决了。
为驱散体内的燥热,他问宁樱:“阿昀今日可睁开眼睛了?”
“申时就睁眼了。”
“像谁?”
“像皇上,眼睛很黑……”
“不一定。”宁樱也是目似点漆,只是宁樱的眼眸更狭长些,清凌凌的,仿佛总含着湖水。如果儿子有这么双眼,应会显得风流俊俏,“眼睛可像你,鼻最好像朕。”宁樱的太小巧了,男儿不合适。
宁樱想,他似乎很喜欢她的眼。
“太后今儿下午又来过,对阿昀爱不释手的,可惜阿昀还小不然妾可以天天抱着他去永安宫。”
有这番心意,也不枉母后对她的照顾。
秦玄穆道:“你在生阿昀的时候,母后说‘洗三’将你家人请来……”
“真的?”宁樱一激动,转过身。
阴暗中,她的明眸仍是水盈盈的,动人心弦,秦玄穆道:“还得要朕同意。”
明摆着是索吻,宁樱已经习惯,搂住他脖子把唇贴上。
只着了中衣,二人相拥几乎没有缝隙,唇舌间她的香甜逸散开来,仿佛是火星顺着下巴,胸膛往下一路燃烧。秦玄穆的呼吸忽地重了些,手指落在她肩上,将宁樱轻轻推开:“够了。”不然他又要忍不住。
宁樱道:“妾谢过皇上。”
秦玄穆用指腹擦了擦唇,见宁樱的唇上也是一片水光,目光又变得幽暗起来:“下回你可以用别的来谢朕……睡吧。”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宁樱也没想他是何意,只知后日要见到家人,欢喜极了,两只手抱着他胳膊,睡着了都是笑着的。
反倒他难熬,忽地就有点后悔自己意气用事,非得与宁樱同眠。
就在他刚刚睡着时,突然又有一声啼哭响起。
好像惊雷一般。
秦玄穆瞬时就醒了,他盯着儿子黑葡萄似的眼睛,暗道这么小的身子,怎么能发出如此响亮的声音?
张嬷嬷过来点了灯,伺候宁樱喂奶。
阿昀吃饱后再次变得安静。
宁樱瞧着秦玄穆恍惚的样子:“皇上,你看,妾就说阿昀要喝奶……”他非不听。
“无事,现在还早。”秦玄穆不想承认自己睡错地方,躺下去合上眼。
然而过了子时,孩子又哭了。
…………
早上,柏青把秦玄穆叫起的时候,感觉他是一整夜没睡,眼睛下方显出了乌青色,暗道皇上该不是与贵妃娘娘……
应该不至于吧,贵妃娘娘才生完孩子。
那是怎么了?
秦玄穆没吃早膳就去早朝了,下朝之后呵欠连天,脑中突然浮现出太后说的话,他才发现,他不该纵容宁樱不要奶娘。
这么折腾下来,宁樱怎么吃得消?
他立刻去玉芙宫。
谁想宁樱还在睡,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发现她是侧躺着的,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搂着儿子,脸上的笑容比什么都甜。
就算请了奶娘来,她也不肯把孩子交给奶娘带吧?秦玄穆摇摇头,走出去问张嬷嬷:“她这样可能撑住?”
“回皇上,皇子才刚出生,胃口小,所以喝奶次数多,等长大一点就会减少了,到时娘娘晚上不必再起……请皇上放心,奴婢们一定会照顾好娘娘。”
原来不是一直这样,秦玄穆松口气:“那就好。”
他离开了玉芙宫。
晚上没有再来歇着,宁樱想到他昨夜被吵醒的样子,扑哧一笑,点点儿子的鼻子:“瞧,你把你爹给吓跑了!”
…………
洗三日,秦玄穆除了把宁樱的家人请来之外,也给文武百官赐下美酒,让他们一起感受这份喜悦。
贺禹父子俩当然要入宫来恭贺的。
只是贺禹与太后说完话拔脚要走时,却见秦玄穆也到了永安宫。
“皇上。”他忙行大礼。
秦玄穆见他跪下,并没有令之平身。
感觉两道目光重如泰山一般,贺禹额间瞬时被逼出汗,他的头压得更低,几乎要碰触到地面。
“往后你见到朕再跑,朕让你跪一整天。”秦玄穆道。
贺禹:“……”
“可听见了,舅父?”
听到“舅父”两个字,贺禹如释重负,高声道:“皇上的话,臣一定会铭记在心!”
秦玄穆这才令他起身。
贺禹不再逃了,笑眯眯看着秦玄穆:“早知皇上不计较,臣也不会如此,臣难道不想与皇上亲近吗?臣还想跟廷扬看看他的表侄呢。”
“廷扬可以去,你就留在这里吧。”秦玄穆拉住贺廷扬的小手,“走,朕带你去看阿昀。”
贺廷扬十分欢喜:“好,我第一次有表侄呢!”
二人行到殿门口,遇到廖夫人母女俩。
再次看到秦玄穆,廖清妍已经没有任何想法,宁樱生下龙子,地位稳固,她拿什么去争?只会平添烦恼,谁料秦玄穆主动留她说话:“上回细作一事,参与的官员朕都封赏了。你呢,想要什么赏赐?”
廖清妍一怔。
秦玄穆解释:“济宁侯之子说是你帮忙认出的细作。”
原来齐湛不止没有抹去她的功劳,还全都算在她身上了,廖清妍心头一时五味纷杂,半响道:“并不是臣女认出的,臣女只是提供了桃花胡同的消息,找到那处民居的是齐公子……他甚至为此负伤。”
秦玄穆当然知,是他派了太医前去治疗。
“就算只提供消息,也可得赏。”
“不如都给齐公子吧。”廖清妍想一想道,“齐公子原本要参与今年的会试,如今也不知会否受到影响,如果他因伤势错过……皇上能否通融,允许他在家中会试?”到时派官员监察,应该可行。
居然这么关心齐湛,莫非是中意他?那么母后应该会很欣慰的,他沉吟:“朕可以考虑。”
“多谢皇上。”廖清妍暗道,这样她也不欠齐湛了,但愿他能顺利考上,不要再像前世那样又失之交臂。
她行一礼告退。
秦玄穆带着贺廷扬去玉芙宫时,宁家一家也在。
第一次得见天子,江氏极为紧张,拉着儿子随宁步青跪行大礼。
虽然宁步青为官多年,可也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近的面对秦玄穆,他声音都有些发颤,而江氏则是浑身僵硬,生怕何处出错,连累宁樱。唯独宁潞胆子大,抬头盯着秦玄穆瞧,暗道,就是这个坏人把姐姐抢到宫里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基本是养包子日常拉~
秦玄穆:朕需要抢??
宁潞:哦,那放我姐姐出宫吧。
秦玄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