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出乎意料

还有一个人没有举手,我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期望,可当我和江军把目光放过去的时候,我们都失望了。因为还没有举手的那个人,是维忠。他一直都是反对的,想都不需要想,他肯定会举左手反对。

对于原本十四比十一这样的格局来说,就算我和江军两个人加了进来,结果也都还是不会改变。所以那名老者才会那么坦然地同意我和江军也加入到表决中来。就像一场儿戏一样,一件事关重大的事情,就这样被决定了。

“李教授,怎么办,我们可能逃不出去。”江军皱着眉头,悄声对我说道。

“最坏的打算,就是留着命出去,不要再激怒他们了。”这个时候,理智战胜了我的情绪,我选择了退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维忠的身上,那名老者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维忠快点进行表决。

维忠慢慢地举起了他的左手,我叹了一口气,正想直接把牛皮纸交给这些人,以方便我们快速离开的时候,维忠举起来的左手,突然狠狠地拍在了会议桌上,声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维忠突然高高举起了他的右手!

出乎意料,绝对的出乎意料!

在最关键的时刻,维忠竟然投了赞同票!

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时候,维忠的嘴角却微微上扬,此刻的他,完全不像是一名国家的高层人员,也不像是一名沉稳的老者,倒像是一个刚刚戏耍了别人的小孩。

“维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名老者慌了起来。

维忠点了点头,笑着回答:“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举得是右手!”荒唐的是,那名老者竟然还将希望寄托在维忠是举错了手这样的低级错误上。

“我知道啊。”维忠似乎有点懒得回答:“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谈判就这么结束吧,李可,你可以走了,我们会按照表决的结果,向上级提议进行调查,你等着好消息吧。”

我和江军都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

反对派也都骚动了起来,接下来,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的争吵,但最终,反对派的人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有人对着维忠怒喝:“维忠,你这个阴险的家伙,你想因为立功坏了大局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谈判,开始的匆忙,结束的也匆忙。没过多久,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和维忠。维忠见我们不走,对着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坐到他的身边。坐下之后,维忠问我们,是不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临阵倒戈。

我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一直反对的维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投了支持票。

“李可,我可不是临阵倒戈,对于犯罪,我的痛恨程度一点都不比你低,只是这个大阴谋,的确事关重大,不是警方说要调查就能够立马派人出去调查的。我们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但我心底,一直都想要把幕后的黑手绳之以法,但你也看到了,我们内部都意见不统一。”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我早就摸透了他们,除了我之外的二十四个人,十三个是反对的,十一个是赞同的,就算我投了赞成,也不过是十三比十二,这和十四比十一,又有什么区别?”

维忠的解释,让我和江军都诧异万分。

“所以,你之前的反对,都是假的?”我问。

维忠点了点头:“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而今天,机会来了。”

我终于明白了,维忠一直投反对票,只是在等一个像今天一样的机会。我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直接同意让我也带着江军来了,他非常巧妙地利用了二十七这个数字。二十七个人,他知道,除了他之外,两边的人数肯定会十三比十三持平。

而最终的决定权,落在了维忠的身上。

出其不意之下,维忠真的利用了这次机会,作出了多年来的第一次支持决定。而他的决定,也代表了这个二十五人团体的决定。没想到,维忠为了这一天,也准备了这么多年。

“不用觉得不可思议,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心,我们都是在为国家效力,但意见的不统一,造成了很多麻烦。李可,你也无需怪罪那些人,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在其位,谋其事,他们和我一样,的的确确,无愧国家。”维忠说完,站了起来。

他要离开了。

我的心里没底,问:“维忠先生,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吗?”

维忠摇了摇头:“机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我:“表决过后,是不是警方就一定会调查了?”

维忠还是摇头:“别高兴的太早,我说了,还要最高层同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就算警方依旧不大规模调查,以后你的路也会平坦很多,我可以保证的是,你会获得警方的强大支持。”

有维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警方隐瞒了多年的机密,不可能就这样突兀地公之于众,而且,虽然心里气愤,但是他们既然选择了隐瞒,绝对是有大局的考虑。如果警方突然大规模调查,的确可能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

我希望的只是,警方能给我足够的支持,让我像调查其他普通案子一样进行调查,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这应该也是我和警方协调过后的最佳办法。

维忠离开的时候,天刚好蒙蒙亮。我从来没有觉得日出是这么美好的,它驱散了笼罩在天空一整个漫长的黑暗,阳光同样赶走了冰冷的低温,春意黯然,春阳乍暖。我和江军走出刑侦总局,打了一辆车,回到了警校。

当踏进单元房的那一刹那,我直接倒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一次,我没有再做噩梦,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等我睡醒的时候,纠缠我数日的疲惫感一下子消失无踪了。后来,江军告诉我,我整整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维忠办事的效率非常高,在第二天,他就打电话约我见面了。见面的地点,还是第一次和他见面的那个咖啡厅。我是一个人去的,维忠也没有带人。一见面,维忠把一份文件推给了我。

我翻开一看,这是一份最高机密的批示。

专案组,可以成立,但是专案组的组长成员,依旧是沈承。我皱起了眉头,问维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了,想要调查,沈承必须参与。”维忠回答我。

“为什么?”我马上问。

“我们和那股势力的关系非常复杂,他们掌握着我们没有掌握的东西,所以要调查,必须那股势力同意。所以,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你必须把沈承也拉进这趟浑水里,你才能正式地开始调查。”维忠说。

我没想到,打败了这些高层人员,我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我在很早之前就劝说沈承了,可是沈承一直不同意。

“沈承必须是专案组的组长,你明白吗?至于其他人员,可以随便由你们抽调,渝市的鲁南,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维忠说完,直接站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文件上还没有加盖公章。维忠指着文件说:“这是最高机密,不能给任何人看到,沈承同意之后,该有的公章自然有,专案组也会获得各地警方的协助。李可,我能争取到的,就是这个了,切记,不管专案组会不会成立,你的调查,都要小心翼翼,不要逼急了某些人,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警方持消极态度的原因。

我看着维忠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警方高层执着于让沈承参与进来,原因,也是一个很大的谜团。

番外篇二:羁绊

(一)朋友

天色已暗,男人仍坐在办公室里。走廊之外,忙碌的皮鞋声时不时地传进男人的耳际。

“王副,这次抓捕……”已是多年的好友,谢靖没有敲门就进了男人的办公室里。

但是男人却只用两个字回答谢靖:出去。

谢靖的手里正拿着一叠资料,听到男人的话,谢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因为男人从来就没有对警局里的任何一个人发过火。谢靖看着男人靠窗坐着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

谢靖没有发现男人的办公室角落,正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王鑫,把东西交给我。”另外一个男人对王鑫说。

王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值年轻,但他身上却有一股和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沉稳。王鑫走到那男人的面前,男人正坐着,王鑫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给你?”

“因为我们是朋友。”男人回答。

王鑫冷笑:“就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不想你一错再错。趁着还没有走上法律的对立面,收手吧。”

男人咬牙,脸上带着一丝怒意:“它是我的,你有什么权利把它夺走!”

王鑫淡淡地回答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二)名单

家中。

“这八个人,究竟心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王鑫叹了口气,他的面前正躺着已经入睡的女儿。王鑫的手轻轻抚着阿狸的脸,他刚刚才把女儿哄睡,悄悄退出了房间,他的脑袋里想的,全是那八个人的名字。

王鑫走到了房间的书桌前,这里整齐地摆放着砚台和笔墨。王鑫提笔,一连写下了七个人的名字,他的手拿着毛笔,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也写上去,终于,他又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你一死,这七个人分崩离析,你究竟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王鑫自言自语着,把目光放在了桌上,他知道,这东西很重要。王鑫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他始终淡定的脸上,皱起了眉头。

良久,他大步地走到桌前,伸手一抓,他要出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些人当中,最与世无争的,也只有他了。

夜正浓,当王鑫走到房门的时候,他突然又止住了步。

他往回走,提起笔,还是在纸上,写下了第八个人的名字。

(三)舍弃

躺在病床之上,王鑫虚弱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他的周围站着很多刑警。

“王副,怎么办?”谢靖着急地问。

王鑫的脸上愁容满面,这种感觉,也就在他的妻子死去的时候才有过。王鑫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会这样没用,千算万算,他却少算了这一步。大家都秉着呼吸,等待着王鑫的决定。

王鑫往门外扫了一眼,外面阳光正艳。

“追。”王鑫转过头,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两滴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王副……”谢靖想安慰,但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良久,谢靖对着其他人一招手:“行动。”

病房里只剩下王鑫一个人,也不知道多久,一个熟睡的孩子被抱了进来。王鑫接过孩子,待护士离开病房的时候,王鑫失声痛哭。

“或许今后,只有你与我长伴了。我不知道你的姓名,勇者无敌,是为将,仁者无敌,是为军。”

孩子的名字,江军。

(四)丢失

十年后。

王鑫的面前站着一个道人,道人对他鞠了一躬,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王鑫。

他们面前,正躺着一口古怪的棺材。

“不要再将这东西弄丢了,也只有在你的手上,我才放心。”道人对王鑫说。

王鑫:“是他夺走它的?”

道人:“不知道,想要这东西的人很多。我费了很大的劲才追回来。”

“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王鑫问。

道人摇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只要记得,永远都不要让人把这东西凑齐。”

王鑫惊讶:“还有其他的,它们在哪里?”

道人依旧摇头:“不知道,我的那份也要给你。”

说着,道人指向了他们面前躺着的棺材上。

(五)会面

繁华的B市,会议的地点,在警校。

结束会议的王鑫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撞上了一个年轻的人,天之骄子。

“李教授。”王鑫对着他面前年轻的男人伸出了手。

李可微笑着和王鑫握了手,李可的脸上,带着一丝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寒暄几句之后,李可大步地离开了,王鑫继续往前走着,但是身后却有人叫住了他。

王鑫回头,他的身后站着刘博士,上一次联系,就在两天前,通过电话。而上一次见面,却是在数年前,刘博士的头上,已经多了不少白发。

跟随着刘博士,王鑫进了刘博士的研究室里。

“他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王鑫问。

刘博士点了点头:“不知道我有没有做错,这两个人,终有一天要走上反目的道路。”

“他知道吗?”

刘博士:“不知道,因为请求我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两道叹息在研究室里响起。

(六)对话

“我早该想到是你,二十年,只为这东西,好大的手笔。”

“当年我跟你说过,让你把它还给我。”

“将它给你,你早就走上错路了,这二十年,当作我对你的报答吧。”

“所以,你还是不肯给我吗?”

“我自私了一辈子,是该为她想想了,我愿意交给你,跟我走吧。”

“你真的愿意?”

“我说一不二。”

“老友啊,我也是身不由己。”

“嗯。”

(七)死亡

王鑫死前,四周充斥着枪声。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但他的心里却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该还的,他都还了。

该托付的,他也都托付了。

唯一的担子,便是心底的那个秘密。

眼前那张年轻又沉稳的脸慢慢消失,愿你乘风破浪,完成你的追求,王鑫在心底如是说。

明月悬空,王鑫举起了手,对着一轮明月,敬了最后一个警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