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丽娘的女儿虽然傻, 但认娘。
这些天见不到自己娘,她日夜哭嚎,闹腾不休。
屠卫巷从屠家的下人里, 找了一对夫妻照顾她,一开始那对夫妻对她还有点耐心, 时间一长,就一点耐心也无了。
左右最近天气已经暖和起来, 冻不死人,他们干脆就把这小姑娘捆在桌脚上, 任她在桌子底下待着。
小姑娘这几日天天睡地上, 捡地上的饭菜吃, 脏得无以复加,若非她知晓要用马桶上厕所, 恐怕还会臭气熏天。
现在见到母亲, 各种委屈涌上心头,她便又哭起来, 只是她嗓子都哑了, 哭不出声。
吕丽娘见女儿这副模样, 之前的假哭已经变成真哭,对屠卫巷,更是恨意滔天。
屠卫巷说会照顾好她女儿,她并不全然相信, 但觉得只要自己听话, 自己的女儿总不至于受太多苦楚。
结果呢?短短几天, 她女儿就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她带着女儿从夫家逃出,又烫伤自己的脸后,曾病了一场, 可就算她病着,也悉心照顾女儿,不曾让女儿这般凄惨。
吕丽娘之前诬陷云景,纯粹就是做戏,现在却是真心实意地控诉:“我丈夫早逝,只剩女儿相依为命,不想屠卫巷竟强行将我掳至他家中,逼我诬陷云景先生,我不从,他就对我拳打脚踢,又用我女儿威胁我,此人人面兽心,不堪为人!”
若是真的遇上火灾,连脸都烧毁容了,那人的咽喉必然也是伤了的,声音大概率难听。
但吕丽娘脸上的伤,是她自己烫的,也就并未伤到咽喉。
再加上她是唱戏的……她诉苦时声音清晰,传出老远。
她如今的模样,瞧着也比之前更可怜,众人对她,也就心疼万分。
而这时,吕丽娘又道:“云景先生的小说我看过。看先生小说,便知他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又哪会做谋害妻女的事情?倒是屠卫巷,他当上大学教授后,便嫌弃原配妻子,另娶他人,他还谋夺原配嫁妆,逼原配给他为奴为婢……”
屠卫巷在看到金福云抱着吕丽娘的女儿,与警察一道前来之后,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现在听到吕丽娘的话,他怒道:“贱人,你这个贱人,还有你,金福云,你也是个贱人……”
屠卫巷知道金福云肯定背叛了自己。
身为自己妻子,竟然背叛自己,屠卫巷两眼发红,气到极致。
金福云多年不出家门,非常胆怯,看到屠卫巷这么一副模样,吓得缩起脖子。
吕丽娘挡在金福云面前,对着警察哭起来:“警官,这屠卫巷一直欺辱我,欺辱金姐姐,他还诬陷云景先生,那报纸上说云景先生坏话的文章,就是他写的……警官,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吕丽娘很聪明,她在见到警察带着金福云和自己女儿出现的时候,就知道应该是她们昨天让珊儿去《新小说报》编辑部报信的事情起作用了。
她们昨天刚把消息传出去,今天警察就上门了……云景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吕丽娘现在拼命表现,就是想让云景不要迁怒自己。
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谁来照顾她的女儿?
警察署的署长皱眉看了看聚拢的人。
这么多人在复旦大学门口待着,若是被上面的人瞧见,自己肯定会被训。
他道:“屠卫巷,你非法拘禁妇女儿童,被逮捕了!”
说完,他点了两个人去抓屠卫巷,然后又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道:“散了,都散了!聚在这里做什么?你们再不走,我就要打人了!”
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不敢耽搁,纷纷离开,离开时,却还在说着刚才的事情:“没想到那屠卫巷,竟是这样的人!”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以前那些警察,都是姗姗来迟,今日来得可真巧!”
“昨日,屠卫巷才在报纸上发文章,今日他就被抓了,云景先生果然不简单!”
……
说着说着,有人道:“那吕丽娘说屠家酒楼确实往食物里添加了罂粟,屠卫巷被抓走,屠家酒楼却搬不走,我们去瞧瞧?”
“对,可以去那边瞧瞧!”
“这屠家,真是目无王法,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后有人!”
……
这些人簇拥着来到美滋楼附近,可惜并未看到热闹。
这美滋楼,早就被人砸了!
昨日,其实就有美滋楼的食客,跟陆政安一样,怀疑美滋楼的食物有问题。
今日,他们在《上海日报》上看到东兴的文章,更是气到极致。
美滋楼的饭菜价格不便宜,穷人根本不会去吃。
就算是小富之家,也受不了隔三差五去吃。
可以说,时不时去美滋楼吃饭的,都是有钱人。
而在上海,很多有钱人,他也是有权的。
美滋楼在饭菜里动手脚坑害他们,他们自然要给美滋楼一些教训!
这些人有做生意的,有政府部门的,也有混帮派的,他们带了人,直接冲到美滋楼后厨检查起来。
等检查出不对,他们更是二话不说,就把美滋楼砸了个稀巴烂。
屠家一共开了三家美滋楼,三家都被砸了,之后还有很多人趁乱进去偷东西。
对普通百姓来说,被砸坏的桌椅板凳可以当柴烧,后厨的锅铲菜刀更是金贵物件。
去得早的,还在后厨拿到了各种食材,甚至有人抱走了一大块咸肉。
弄不到这些,捡两根筷子那也是占了便宜!
总之,在乱了一阵之后,那三家酒楼,就都空了。
看这情况,屠家怕是损失惨重。
众人见状唏嘘不已,云景先生的这本新小说,是真的了不得,之前折了一个姜老二,现在又折了一个屠家。
桑景云并没有第一时间从复旦大学离开。
在屠卫巷被带走后,她留了一会儿,然后就见顾教授抑扬顿挫地开始跟周围人诉说屠卫巷的过错。
每个周末都会请人来家中谈话,平日里更是天天给学生上课的顾教授口才极好,此时,他大义凛然地诉说自己的观点,说屠卫巷是日本人的走狗,说得非常激动!
桑景云听得也很激动。
她知道很多政治人物,都是靠演讲来获得民众好感,并得到选票的。
她也知道某些人的演讲,极具感染力。
但她以前没怎么听过演讲,感触也就不深。
这会儿当面听演讲,桑景云只觉得情绪高昂,对日本的仇恨又增加了!
她听得专心,脸红扑扑的,谭峥泓也就一次次侧头,忍不住看她。
黄培成瞧见这一幕,有些没眼看。
不过看刚才的情况,谭峥泓并没有因为儿女情长就耽误做事,所以黄培成心情不错。
他来到谭峥泓身边,低声道:“谭少!”
谭峥泓看了黄培成一眼,带着黄培成从听演讲的人群里挤出来,问黄培成:“黄主编,有事儿?”
“也没什么事情,谭少,今日多谢你了!要不是你,云景先生怕是会被冤枉。”黄培成道。
“帮云景先生洗清冤屈,是我应该做的。”谭峥泓说完,又去看桑景云。
黄培成觉得这位谭少太过儿女情长。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对着谭峥泓拱手,很快离开。
《新小说报》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去做。
顾教授的演讲持续时间不长,也就十几二十分钟。
桑景云想跟顾教授打听点屠卫巷的消息,但顾教授刚演讲完,就有人出来,喊顾教授去上课。
那人大概率是校领导,顾教授听到对方的话,顾不得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人,就飞快地往学校跑去。
桑景云见顾教授这样,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带着桑家人,慢慢往回走。
他们还绕路去了一趟离他们家最近的美滋林,然后就见那美滋林像是被洗劫过一样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就连门都被拆走了。
桑景云瞧见,找了附近的人询问,得知酒楼那些工作的人都及时逃出去,并未受伤,就松了一口气。
按照吕丽娘所说,她之前在屠家酒楼做帮工。
屠家人不是好东西,在酒楼干活的,却都是普通人,桑景云不想他们受伤。
回到桑家后,桑景云就对谭峥泓道:“谭峥泓,吕丽娘和金福云的事情,拜托你帮忙打听一下。”
若非这两人给《新小说报》编辑部传话,他们想要拆穿屠卫巷的真面目,怕是没那么容易。
“好。”谭峥泓立刻答应。
桑景云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她回到家后,就继续写小说,至于谭峥泓,他要去警察署看看。
而此刻,被抓的屠卫巷正在喊着:“我是帮日本人办事的,你们不能抓我!”
屠卫巷这次会失败,究其原因,是他小看了女人。
在屠卫巷看来,他虽然已经再娶,但金福云依然是他的女人。
他觉得他没有把金福云赶走,给了金福云一个容身之处,金福云应该感激他,不该背叛他。
还有吕丽娘,这就是个被抛弃的戏子,他让对方帮他办事,还许诺事成之后给对方银钱,吕丽娘就该乖乖听话。
这两人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这些想法,他并未隐藏,一直在骂金福云和吕丽娘。
金福云自然是生气的,但她不知道要如何辩驳,吕丽娘却道:“你是如何想的?你囚禁金姐姐,竟觉得金姐姐还应该一心向着你?”
“我哪里囚禁她了?”
“你都不许她出门!”
屠卫巷道:“她裹着小脚,出门做什么?”
他跟金福云离婚,周围人并非都是支持的,有不少人借机骂他。
他怕那些人找上金福云,忽悠金福云做对他不利的事情,干脆就不让金福云出去了。
金福云一直都是不怎么出门的,在家待着不是很好?
至于让金福云做家务,金福云以前,本就会自己下厨做点吃的。
让金福云帮他带孩子,就更正常了!
金福云没孩子,将来要靠他的孩子养老。
别说吕丽娘和金福云了,那些警察听到屠卫巷的话,都觉得屠卫巷脑子有问题,对金福云很是同情。
屠卫巷囚禁妇女儿童这件事,罪证确凿,但他一直嚷嚷着说他是为日本人办事,警方一时间,倒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日本也是协约国之一,他们是不愿意惹事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金福云和吕丽娘都不曾犯罪,在询问了两人一些情况后,警察就让谭峥泓的保镖把人带走了,一并走的,还有金福云的丫鬟珊儿和吕丽娘的女儿。
谭峥泓对这些人早有安排,他让保镖租了个房子,又请了个婆子,这会儿,保镖直接将两人送过去。
“你们先在这里住着,我让人送些东西过来,再给你们请个大夫。”保镖开口。
考虑到这些人的安危,他留下保护,让那个婆子去买东西。
吕丽娘警惕地问保镖:“你是谁的人?”
她这会儿有些不安,唯恐自己刚出狼窝,又进虎穴。
但她仔细想想,她就是一个毁了容的戏子,她女儿还是个傻子,她们没有什么能让人盯上的地方。
这些人是不是云景派来的,对她们,又是否有恶意?
谭峥泓的保镖没有回答吕丽娘的话:“我家主子对你们没有恶意,你们先好好休整。”
“然后呢?”吕丽娘问。
保镖道:“接下来的事情,等我问过我家主子再说。”
吕丽娘听到这话,也觉得自己有些着急了,不再追问。
这房子的格局跟桑家在孤儿院那边的房子差不多,就是下面两间屋,上面两间阁楼。
但房子要小许多,院子更是小了不知道多少,晾点衣服,就能把院子占满。
房子都这么小了,门口竟还有一间小到只够放下一张床的下人房。
保镖在里面坐下,让金福云等人自便,吕丽娘就立刻去厨房烧水,给女儿洗漱。
等那婆子买回来饭菜,她又和金福云一起做饭。
金福云满心欢喜:“一定是云景先生救了我们,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吕丽娘见金福云满脸崇拜,心情却不怎么好。
这世上哪那么多好人?金福云实在是太过单纯。
虽然是被逼的,但吕丽娘确实说了一些云景先生的坏话,现在她就怕云景先生怪罪。
不管吕丽娘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们总算是安定下来。
而外面,有无数人在议论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日在复旦大学看戏的人非常多,《上海日报》的销量也高,再加上美滋楼被砸……租界各地,都在议论这件事。
昨日,陆盈就读的女校,许多女学生都黯然神伤,唯恐云景当真是个恶人。
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
早上,就有学生看了《上海日报》,等到中午,更是有回家吃饭的女学生,得知了最新消息。
“我就知道,云景先生不会做恶事!”
“那屠卫巷实在可恶!”
“若我在场,定要给那屠卫巷一巴掌!”
……
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挥舞双手,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陆盈看得好笑,然后继续背书。
另一边,桑景英的同学,还不知道早上复旦大学发生的事情。
但他们本就不信云景会谋害妻女。
昨日他们一直在学校读书,对那篇以吕丽娘的口吻控诉云景的文章一无所知。
一直到放学后,才有少数人听说此事。
但那几份报纸销量低,在上海县城这边都买不到,所以他们没看过具体文章。
这些人今天早上到校后,说起这事,都觉得是那些看云景不顺眼的人,故意陷害云景。
等桑景英到校,带来东兴的文章,他们更是对东兴文章里写的东西深信不疑。
读书做工之余,他们都在同情云景。
而那个爱听姨太太讲故事的老太太,这会儿已经从出去打听消息的下人那里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她拍着大腿连连叫好:“我就知道那个姓屠的不是好东西,云景先生多好的人啊,怎么可能干坏事?”
很多人都很高兴,陆政安的心情却很是复杂。
他因为屠卫巷请他去美滋楼吃饭的事情,有些恼恨屠卫巷,但并不想让屠卫巷出事。
这会牵连到他!
没想到那云景这般厉害!
云景提前知道他们的布局,故意在小说里写下屠家酒楼做的事情,之后,又在屠卫巷让吕丽娘诬陷云景之时发难,将屠卫巷打入深渊。
陆政安越想越怕,思考许久,他开始提笔写文章。
他说他识人不清,受人蒙蔽,被屠卫巷欺骗,写了那篇用吕丽娘的口吻指责云景的小说,又说屠卫巷带他去美滋楼,试图让他抽大烟以便控制他……
陆政安一口气写完文章,又拿着文章就出门。
他找了自己在日本留学时认识的另一个同窗,并让对方帮忙,找了一家报社刊登这篇文章。
他要跟屠卫巷划清关系!
桑景云最近写新书开头,写得有些慢。
回家后,她只写了一千字,就已经下午三点多,而这时,谭峥泓来了。
桑景云见到谭峥泓,立刻问起警局那边的情况。
谭峥泓道:“桑小姐,屠卫巷那边出了点问题。”
上午谭峥泓从桑家离开后,就去拜访了诺伯特,请诺伯特吃饭。
诺伯特本来也想去复旦大学看热闹,但因为昨天睡得晚没能起来,就没赶上,不过听了谭峥泓的转述,他已经心满意足。
真去了,他听不懂中文,其实也看不出什么。
感谢过诺伯特之后,谭峥泓就去警局了解情况。
然后警察署署长就告诉他,因为屠卫巷说他是帮日本人办事,所以他们现在拿屠卫巷没办法。
如果日本那边真有人来捞屠卫巷,他们还必须将屠卫巷放出去。
至于屠卫巷犯的事情……又不是大庭广众下杀人这种没法抵赖的,随便找点理由,找几个替死鬼,就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比如屠家酒楼的饭菜里有罂粟,那可以是大厨干的。
又比如屠卫巷囚禁吕丽娘,可以往吕丽娘身上泼脏水。
“出了什么事情?”桑景云问。
谭峥泓把屠卫巷嚷嚷的事情说了,又道:“桑小姐,现在英法等国忙着打仗,不想得罪日本,所以屠卫巷有恃无恐。”
桑景云皱眉。
谭峥泓又道:“桑小姐,屠卫巷还说云景破坏协约国的同盟,要求警方逮捕云景。”
桑景云之前一直觉得屠卫巷很蠢。
他诬陷云景时,竟然自己动手,直接在报纸上刊登自己的大名。
不仅如此,他囚禁吕丽娘的手段,也很粗糙。
如果云景是个普通人,确实会被他这一手给抹黑,但如果云景跟外面的人猜测的那样,是个有背景的人,那很快就能拆穿屠卫巷的真面目。
但现在得知屠卫巷做的事情,桑景云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屠卫巷过于轻视女子,让他的前妻和吕丽娘有机会求助,但他并不蠢。
屠卫巷针对云景,其根本目的是向日本人示好!
所以,如果云景当真很快发现了他所做的事情,将他抓起来,那就说明云景是个日本方面需要多加注意的人!
到时,日本方面或许会觉得,屠卫巷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对屠卫巷大加赞赏。
另外,屠卫巷得罪了一个中国官员,这还能让日本方面信任他。
总之,屠卫巷只要不死,将来就前程远大。
而他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很多人都知道,云景想杀他,也要掂量掂量。
桑景云想明白之后,就觉得自己有点危险了。
要是日本方面真的觉得她是个大人物,并因此盯上她……
不说她自己会有危险,跟她亲近的人,也会有危险。
桑景云一开始,对如今国内日本人的数量并不清楚。
但最近,她已经知道,现在公共租界有很多日本人。
1914年,上海的日本人只有几百个,但从1915年日本提出“二十一条”开始,上海日本人的数量飞快增加,每年都增加数千人。
她问过谭峥泓,谭峥泓告诉她,说上海现在的日本人,约莫有一万个。
去年,公共租界设立“日捕股”,今年,上海的日本人更是成立了“上海日本人町内会联合会”,这也说明,这里的日本人,已经多到需要有组织来管理。
反倒是英法两国的人,现在加起来也就数千个。
当然,上海还有很多其他国家的人,比如被英国人雇佣来的印度锡克人,就有两千个。
桑景云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得罪日本人。
她想了想,突然开口:“谭峥泓,我打算公开云景的身份。”
如果她继续遮掩,那些人就该来查她了!
而且他们迟早查到她头上。
她还不如早点公开自己的身份。
日本方面发现她只是一个小姑娘以后,反而会放下戒心。
至于她在小说里针对日本……《无名诀》这本书,其实并未提到日本。
《真假千金》写了一些日本插手丝绸生意的事情……这是事实,最多就是有点夸大。
现在这本《一个士兵》,她里面写的日本侵占山东,这也是事实。
差不多的内容,其他人也写过,她并非独一份的,人家总不好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以她如今的名气,也没人敢随便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