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6点半的时候叫醒了所有人。那对拥有旅行房车的老年夫妻早上值守。菲利斯,米莉,特里萨和克拉丽萨尽力给大家准备早餐。苏姗也在厨房,帮忙做事。
鲍比和比利值守时非常勤奋。他们给战壕做了标记,标出那些比其它地方深一点的地方,这样战壕内部的高度基本一致,可以防止汽油全部汇流到低洼的地方,而周围高的地方却浸不到汽油了。
我没想到这个,很高兴鲍比想到了,我和他说了我的想法。
“没什么大不了的,保罗,”鲍比说,“好消息是我觉得我们剩的汽油还很多,足够给苏姗的房子也绕一圈。”
我看看他:“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也没那么紧急,但是,有必要,保罗,我觉得肯定有必要,”鲍比回答:“万一将来有不测,这可以成为我们的回旋之地。”
我想了想:“这也为多出来的人提供了栖息之地。我觉得以后的人数应该比这会集合起来的多,对吧”
鲍比摇摇头:“说实话吗?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怪虫真会在今天变活跃,它们可能要冒险冲向这里稀薄的空气了。我觉得我们该动手挖壕沟了。”他和比利开始往木屋走去:“比利和我先去吃点早饭,然后开始干活,你能再找些帮手吗?”
“当然,我尽快。”
我转身和其他人说话,发现本就在我面前。
“早上好,本,”我说。
本看我对他彬彬有礼,感到很吃惊:“早上好。”
“听着,本,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昨天的事情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我们重归于好吧?”
本摇摇头:“不用,我很抱歉。我今天就走。”
我担忧道:“你不会真的想下山吧。还是留在这跟我们一起吧,这儿更安全。”
“我不下山,”他说:“我要继续上山,越过山丘。一定还有其他人的队伍,我可以加入他们。我只想问,能不能给我一个星期左右的食物和水。”
我看着他的脸:“这很危险。”
本耸耸肩:“我不在乎。”
我悄悄和他说,“如果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道歉怎么样?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听到。如果你留下和我们一起,我马上道歉。”
本看上去像是要说可以,但是他的傲娇马上阻止了他:“不用,我会在一小时内离开,斯泰尔斯,就算没有补给。”
对他的固执我只能摇摇头。我不会戳破他的傲娇。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当然可以给你补给,本,但是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本对我点了下头说:“谢谢,祝你好运。”
“你也是。”
之后,我们走到冷库,给他装了些东西。他有牛奶,几听不同味道的汤罐头,水果蔬菜,几瓶水,一些饼干。我给他一个睡袋和背包。我还给他一把短管.38左轮枪和一盒弹药。鲍比当时找到他时,他就是独自一人,他一会还要一个人离开我们的营地,单独跋涉在危险的山路上,越过山顶去山的那边。我从没爬到过山顶,但是苏姗去过。她和谢丽尔只爬过一次,因为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陡峭的山。我把这些信息还有苏珊跟我说过的爬山见闻都告诉了本。他离开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默默祝福他一路平安,不要遇上怪虫,然后回到木屋吃早饭,告诉大家这个消息。
两小时后,我和其他五个人开始挥舞锄头,另外五个人用铁锹把我们这些“锄头工”松过的土铲走。这是很艰辛的苦力劳动,我的肌肉真的很酸痛,但还是不能停歇。一小时后我的工作结束,我的手都快伸不直了。但是,我们也有了明显的进展——四分之三的壕沟已经建好。鲍比已经指派好铺木头的人手,木头用来铺在水泥下面。壕沟的一部分铺好木头后,立即有其他人开始着手铺黑塑料。按照我们的进度,午饭之前就能倒水泥。
我打开房子主屋的大电视机。卫星频道上没什么内容,但我们找到了一个新闻台。怪虫已经蔓延到整个世界,只有极北地区的几个国家、澳大利亚、新西兰幸免于难。成群的飞行生物袭击飞机,它们长得就像我们在麦克莱文店里遇到的生物,许多飞机因此坠毁。多数受影响国家的政府都进入他们的地下保护工事,但是,除非他们的工事密不透风,否则很容易受到虫子攻击。我找到的新闻台也位于地下,但是他们没说具体地方。我交给老年夫妇李·亚当斯和博尼斯·亚当斯一个任务,注意电视上的新闻,记下一切看上去与我们相关的事情。
杀掉这些生物很简单,但是它们巨大的数量让这项任务变得很困难。它们前赴后继,死掉的虫子成了其他虫子的食物,或者成为它们孵卵的温床,尤其是那种蠕虫,它们繁殖迅速,要成群结队地毁灭一整座城市,也只要一天左右。
怪虫正在迅速地消灭人类。
它们具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已经开始攻击靠近它们的部队。虫怪能很轻易地撕裂坦克和其他装甲设备。我猜它们一定发现那些大型金属的内部是孵卵的好地方,里面的设施也足够它们饕餮一顿。不管怪虫用的是哪种方式,人类似乎在被它们按一定规律快速地消灭着,这真让人毛骨悚然。
里奇拿了我的锄头,开始轮班干活。我告诉他要特别小心,因为我可不想把他的脚缝回去。我的缝补技术很有限。
我僵硬地走到木屋,进到里面,只想很不顾一切地坐下,但是我需要喝水。我和李还有博尼斯打了个招呼,向厨房走去。正好轮到菲利斯的两小时铁锹时间,我自己倒了杯水。至少我们的水井挖得很深,能喝到清澈干净的水。我咕噜咕噜地灌着水,溅出来水珠流了一脖子。喝完后我便回到客厅。
“有什么新情况吗?”我问李。
李看了看他的笔记:“呃,虫怪已经肆虐了整个中东。那些傻叉们把它们放出来,现在却成了它们的美食。”他窃笑道:“希望他们得到的每个72处女都是男的!”他又窃笑,博尼斯打了他胳膊。“嗷!”
“你有这么差劲吗,老家伙,”博尼斯教训道。
李继续道,“虫怪到处吃人的原因是它们没有天敌。它们对现有的动物来说体型太大。它们仅有的挑战都来自人类,而它们正迅速地除掉我们。电视上还说,山区是现在地球上最安全的地方。”
“很好,希望事实和电视说的一样,”我说。我走到一张椅子边,直接瘫坐在上面,眼睛被电视屏幕吸引。
我进来的时候,李把电视关成静音。电视在播放世界各地的视频,画面太残忍了,大部分摧毁相当彻底。我看着电视,上面是形容枯槁的新闻主播。他肩膀后面是重叠的图像,图像上显示一只虫怪在一辆市区公交车的旁边。
“噢,我的天,”我说:“李!开声音!”
李急忙找来遥控器,摁下按钮打开声音。
“这些虫怪长大的速度惊人。有些已经长到和市区公交车一样庞大,有巨大的颚,能把成人拦腰咬断,或者生吞整个小孩。我们来看一段之前拍摄到的视频,提醒大家视频非常残酷。”
图像切换到一直千足虫类型的虫怪,推到一辆市区公交车,撕开车皮,把人撕成了碎片。
“愿老天保佑所有人。”博尼斯静静地说。
我跌跌撞撞地走回挖掘点。几乎所有人都在那里,或者就在附近。菲利斯看见我的脸,叫所有人都停下。
等我走得近了,我告诉他们电视上看到的事情,虫怪正在变大。
我的话被头上传来的飞机的轰鸣声证实了。我们抬起头,看到几架飞行的战斗机从山顶的高空中飞过。
“看来军队又要轰炸虫子了。祈祷老天千万别让他们用核弹,别在我们的国家用核弹,”我说。
“我们要继续挖吗?”汽油罐车司机问,我想他的名字就是米奇。
我点点头:“对,我们还是需要保护自己不受这些虫子伤害。飞机投弹也不可能把它们全部杀光。”
我瘫坐在地上,惊愕于这些俄罗斯白痴居然给什么伊斯兰恐怖组织发明这些东西,却没有弄明白它们会怎么改变,或者怎么繁殖和生长。他们只想到了钱,不是人。可能这些愚蠢的伊斯兰极端主义者现在都死了,设计这种虫子的俄罗斯科学家可能也已经死了,因为虫子可不管你什么信仰,也不看钱。只看食物。
令人悲伤的是,如果他们只是管好自己的事情,这些该死的虫子永远都不可能被创造出来。
我们没听到什么爆炸声,或者看到什么明亮的闪光。但是我确定,高空的飞机在某地找到了目标,这些目标可多得是。
午饭的时候,壕沟挖好,饭后,我们倒上了水泥,确认成型恰当。之后,我们只要等水泥干结就行了。
我们还剩了足够的原材料,可以绕苏姗的木屋挖一条壕沟。我们计划明天早上开始动手。
下午晚些时候,我在木屋里面,看电视上除了新闻台还有没有别的频道播放。我只找到了一个专业播放宗教节目的墨西哥频道。两个频道信号一直时好时坏,我感觉它们是在自动播放,因为两个台都在几小时后播放一样的节目。我转回新闻台,关了声音。我能听到孩子们在外面玩耍的声音。
突然,我听见基思大叫:“老爹,老爹!”我迅速扔掉遥控器,拿起猎枪,跑到外面看发生了什么意外。
基思、克拉丽莎和其他孩子站在前院的中间。我边跑向他们边查看周边的情况,没见到什么威胁。
我停下,把手放在基思肩上:“怎么了,孩子?”
“你听!”
我仔细听着。开始,没听出来,因为那是很低的背景音。但随着声音变大,我听出来了,这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这辆车正挣扎着爬陡坡,很快就能到木屋。
我转身跟基思和其他孩子说,“去找鲍比跟迈克尔,如果里奇要来的话,就把他也叫上,然后去水井房后面躲着,在我们弄清楚来的人是敌是友之前别出来。现在赶紧去!”我让孩子们赶紧跑开。
他们跑去找人的时候,我专注地听着那个声音。现在听起来,像有两辆车,但是我听不出来是什么车。
迈克尔他们一定就在附近,因为他们很快就出现在我这了,手里都拿着猎枪。
“听到了没?”我问:“好像不止一辆车,对不对?”
鲍比冷静地点点头:“听上去,有一辆市区公交车,用的是大型的柴油发动机。”
他说的这点我很赞同,听上去确实像公交车的声音。
留给我们思索的时间不多了。就在我们等着的时候,这两辆车转过弯,直接进入了我们的视线。其中一辆是公交车——鲍比说对了。第二辆车是急救车,跟得很紧。公交车上的车窗都开着,人们突然向外探出头张望。他们喊话让司机停下,司机直接停在了我们面前。救护车在稍远处停下……可能是有点担心,要先搞清我们的身份。
鲍比依旧穿着他的制服——我的衣服他都穿不了,他也没去其它地方找能穿的衣服。他朝公交车挥挥手,又朝救护车示意。我也挥手示意。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这么做了,他们在我站在我后面。
公交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制服的女士,显然,她是司机。
“噢,天哪!老天爷呀!我的神啊!感谢上帝,引导我们来到这里!”她不停重复着。然后走到鲍比那里,张开怀抱深深地拥抱了他:“噢,大兄弟,见到你真是太棒了!我叫拉提莎,从市里开车来的,一路上接了一车人,我还找到个实打实的医生,就在后面的救护车上!能给我们找个地方住吗?这里安不安全?我车上有孩子……还有药品。”
我笑了,伸出手说:“拉提莎,我是保罗·斯泰尔斯。这是我的木屋,非常欢迎你们住下,只有一个条件:我们这里自己干活维持安全。如果能答应,这里很欢迎你们。”
拉提莎对我挥挥手:“哦买噶,这个你不用担心,斯泰尔斯先生!我们唯一希望的就是安全!我们不是傻子。”她转身对公交车上的人说:“好了,大伙都出来吧!这里很安全!我们有地方住了!”
从车上暗处下来一行三个男的,一眼望去,每人身上都背着把半自动步枪,还有充足的弹药。如果他们真是威胁的话,那我们连一分钟都撑不了。
我忍不住仰天长笑。很快,我们都为这荒诞的场面笑了起来。就在刚刚,我们所有人都拿着枪,瞄准彼此,随时准备开枪。而这可正是那些怪虫最可能带给我们的下场。就算熬过了这个秋天,也很可能死在在下个春天。
等我们笑完了,我告诉拉提莎,先让我们在壕沟上面放几块木板,这样他们的车子就可以开过去,停在离木屋尽可能近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