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树篱旁边时,那个年轻的警察正站在那,犹豫不决地东张西望。他突然拿起枪对着我说:“嘿!站住!站那!”他开始笨笨拙拙地摆弄着手枪的皮套带子,巴恩斯这时站正在拉尔夫家前门走廊的台阶处,他喊了几句。我还是停住了。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警察一紧张手一抖而吃枪子。
“别管他,提姆!是我让他跑的!”
提姆看着那三个警察挤过拉尔夫家的前院。
“再叫一辆救护车!提姆!还需要一辆救护车!马上!”
年轻警察提姆,转过身跑到第一辆到达的警车里,呼叫调度员联系另一辆救护车。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去救护车的后门,里面用黑色尸袋裹着的正是拉尔夫的尸体。他们依然穿着防化服。巴恩斯和米歇尔则要把理查德拉扯着进救护车。
“嘿!嘿!”巴恩斯喊道。有个穿生化服的转过了头。巴恩斯说:“这个人已经被其中一个生物给咬了!赶紧把他送医院!没时间了!”
理查德不断反抗着,被四个男人拉扯进救护车:“不是,等等,各位!你们认识我啊!我是理查德啊!别这样!我正常的很!”
到现在为止,最可怕的事情还不是这个行为本身,而是它可能造成的后果。巴恩斯用他的手铐把理查德的双手铐在救护车里面的抓手上。“快走!”巴恩斯一边喊着,一边甩上门,全然不顾理查德的反抗。他朝关上的门猛敲了两次。驾驶员没脱防害服,直接爬了进来。救护车随后便在警灯闪烁、警笛轰鸣中在疾驰而去。
我看着远去的救护车,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转头对巴恩斯说:“巴恩斯警官……”,
“是中士,斯泰尔斯先生。”
我耸了耸肩:“那么,巴恩斯中士,我有个问题。”
巴恩斯扭着头看了看周围的街道和房屋,叫上提姆和米歇尔:“你们两个把这两栋房子周围拉上警戒线,让围观群众退回到人行道上,远离这里。快去!”那两个警察马不停蹄地按照吩咐忙去了。
“好了,斯泰尔斯,看来我们腾出一分钟的时间了。你有什么问题来着?”
“你去检查凯瑟琳的时候,有个医护人员说了句,看起来像是第十二个。他说这是什么意思?”
巴恩斯深吸一口气,本打算告诉我点什么,但一定是我眼中的什么东西让他改变了想法。我继续追问下去。
“还有别的,你把理查德送去医院的举动太雷厉风行了。我觉得你好像有不能说的秘密。而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我问完了。
巴恩斯静静地环顾四周,把我家看一圈。然后望着那两个警察从我和拉尔夫的房子那里径直走过来。
最后,巴恩斯转过头看向我:“斯泰尔斯先生”,他说。
叫我“保罗”,我打断他。
巴恩斯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我:“保罗。我叫鲍比。现在全城都在报警。你没被感染上,真该好好感谢老天爷。”
“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鲍比摇了摇头:“鬼知道。没人见到过那种东西。我们既不了解他们的来源,也不知道消灭他们的方法。”他自嘲着哼了一声。“我们连它们感染上人群的时间的都说不清。我们只有在感染者的眼睛变得空洞以后才能发觉到。”
我吓了一跳。那正是我最先注意到的拉尔夫的异常之处,我说。
鲍比点点头。是的,但你的邻居已经是晚期了。空洞之眼出现后三小时他们就会大量呕吐。他的身体内部随后发现了一种卵状物。那种卵状物黑黑的……噢,我猜想,和血液混在一起。
拉尔夫吐出的蠕虫好像会在阳光下死掉。
“它们不是死掉了。”
我瞪着鲍比:“你说什么?”
鲍比摇头道:“这些东西没死,阳光杀不死他们。只能把它们晒晕,让他们休眠。”
“天哪!还有谁知道这些,鲍比?有什么应对措施吗?”
“我听说有三位本市的大学教授已经被严密地隔离起来了。他们就是研究这些问题的,但不能让外界知道。他们衣食无忧,而且没人可以接近。这些教授分别研究生物学、物理学和化学。每个人在里面都有一个助手,仅此而已。我不清楚他们还知道些什么,也不清楚还有谁知道这些事情。”
“要赶紧通知亚特兰大疾病控制中心!通知联邦政府!搞个大新闻!鲍比,我们得赶快要警告公众!”
“警告他们什么?我们都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扩散的!理查德是我们看到的第一个直接受到生物感染入侵的例子,其他人是怎么受到感染的还完全是一个谜团。我们都不知道卵状物是怎么扩散的,是在风中,在水中,还是在地面。”
“就算如此也应该警告公众啊!也许他们能自我保护呢。”
鲍比看着我:“保罗,现实点。那样只会造成恐慌。他们会因为恐惧而互相杀戮。”他又一次环顾四周:“你结过婚了吧,保罗?”
我点点头。“是啊,还有两个孩子。”
“他们在屋里?”
“没有,孩子们在看电影,我妻子在市里上班。”
“要听听我的建议吗?”
“当然要”
保罗又一次环顾四周:“清点行李,打包走人,逃离这鬼地方。离人群越远越好。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他走开了。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后看着我:“别犹豫太久。到时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仔细思索着他的建议。情急之下,我意已决。
“鲍比!”
他停了下来,回过头对着我。
“你带纸笔了吗,能借我用一下吗?”
“好的”。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纸笔,递给了我。
我拿着纸笔,草草写下地址,还有一些简单的方向标注。
“你结婚了吗,鲍比?”
他摇了摇头。“离婚了。”
我把纸笔还过去:“我们在山里有个小木屋,这是地址。我们会去那。要是情况不可控了,就去那里吧。我们欢迎你。”
他会心地笑了:“谢谢,保罗。我会考虑的。”
我冲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菲利斯打了电话,然后走向房子。
我跟菲利斯说明了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她满腹疑问。但对于她的大部分问题,我都无法回答。
“所以,就因为这个警察的一句话,我们就要收拾行李远走他乡?”她略带嘲弄地说道。
“是的,”我答道。“至少去待几天吧”。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忙?这又不是缴税季,是挣钱季,公司现在需求很旺盛……”她叫起来,然后停住了。“保罗,孩子给我打电话了。等下。”她让我等下。
我还在想怎样才能说服她时,她电话又来了。
“保罗,快收拾东西。把SUV和小轿车都开上。这样可以多带点行李。”
“怎么了,菲利斯?孩子们还好吗?”
“是基思打的。孩子们很好,但他们说电影院里有三个人吐了,救护车来把他们接走了。基思是为了克拉丽莎才强装勇敢。但其实他们都很害怕。”
“好的,我马上行动。我们去小木屋,路过超市的时候停一下。我们得尽量多带食物,少带衣服。衣服可以洗,但食物没了就没了。”
“太对了,保罗。我会在布朗宁门前留张纸条,以防他接不到电话。我得让他知道我必须要离开一段时间,多久我也不能确定。然后去接上孩子们马上回家。”
“好的,菲儿。小心点,亲。我爱你。”
“我也爱你,保罗。”
我们开始分头行动,我负责去车库拿行李箱。
我注意到实习警官依然在前院守卫,生生地提醒我,邻居刚刚死于非命。
菲利斯回到家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去了。救护车来过后也已经离开了,隔壁约翰逊家的房子也已经被封起来了。黄色的封条已经撤去,这样我开车的时候就不会受其所困,但我的卡博科德割草机四周拉起了一圈封条,每边长一两米,是用另外一户邻居家用剩下的尖木篱笆支起来做成的。
我去外面和他们打招呼,主要还是为了防止孩子们离割草机太近。我抱着两个孩子,又亲了亲他们,然后紧紧拥着我的妻子。
基思跟我讲了讲那个在电影院呕吐的人。他说吐的人不在自己那个影厅,他们只是听说其他影厅有人看到别人呕吐。一部电影的时间一般不到两小时,这说明感染者恶化到晚期的时间比鲍比预计的要快,因为没人注意到感染者眼睛的异常。
我让孩子们远离割草机,然后正准备和菲利斯讨论怎样更好地利用SUV的空间来装行李。这时,克拉丽莎突然大喊道:
“妈妈!爸爸!割草机下面有东西!”她情绪激动地说。
“什么?”我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看见割草机下面有东西在动!”克拉丽莎重复道。
所有人一起朝割草机的下方望了过去。过了没一会,下面就有了动静。看上去像只大号老鼠,或者一只小狗。
我有点反胃。不管这是什么东西,他们正在生长。
太阳依旧高高挂,所以我倒是不担心它从割草机下面爬出来。然而。如果太阳下山了呢?是的,我相信它会爬出来的。啊,是的。一定会的。
到时候爬出来的就会是噩梦了。
我对菲利斯说:“赶紧装东西。快点。”
“那是什么啊,保罗?那下面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菲儿,拉尔夫吐出它的时候,它不到一米长。咱们快点走吧,快点。我希望天黑前能走上去小屋的路。”
基思拉着妹妹进了房子,我拉着菲儿的手。我催着菲儿进车库,说:“衣服可以洗,而且多数可以穿一天以上,所以别拿太多。把行李箱放到汽车的后备厢里。把厨房里所有能吃的都装到SUV里。我把车掉个头,用后备厢朝着车库。冷藏柜在厨房里。我把后座取下来,这样空间能大点。我们离开小镇的时候得找个超市停一下。快行动吧!”
菲儿点点头,孩子们也跑到各自房间里装东西去了。我正准备去倒车,这时菲儿拉住了我:“我们还会回来吗,保罗?”
“我希望能,菲儿。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松开她的手,走到SUV的后面。我警觉地看了一眼割草机,把SUV调了个头,背对着车库。然后下车,绕着车转了一圈,我无意间瞟了一眼隔壁二楼的窗户。
约翰逊家楼上的窗户上有一条蠕虫,但这个东西至少有三十厘米长。它吸附在窗户的玻璃上,摆动着一只触角。它有六条腿,其中一条很粗大,末端还有只螯一样的爪子。我看到它抬起那只爪子,敲向窗户,发出尖锐的敲击声。玻璃依然完整,但如果那东西再稍微大一点,壮一点,玻璃可能就碎了。
那它就自由了。
这不会就是潜伏在割草机下面的那种东西吧,一旦太阳下山,它会不会趁机逃走?那锁在拉尔夫和凯瑟琳家中的其他同伙呢?它们会不会也在设法逃脱呢?当然会!但,除非它们能打破窗户,或者从伸往外面的通风口里往外爬,否则没法出来。至少在太阳落山前没法出来。那它们是怎么在人体内呼吸,孵化的呢?如果它们能在人体内呼吸,会不会也……?
我一阵猛冲,跑进屋子。我从车库撞开厨房的门,看到菲儿正在搬冰箱。
“孩子们呢?”我急切地问道。“快说啊!在哪呢?”
菲儿有点疑惑,说:“他们在自己屋里吧,我估计。怎么了?”
“天呢!”我一边喊,一边穿过大厅向楼梯冲去。
我在楼下的客卫旁边滑了一下,停住了。菲利斯站在我后面。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可能地分辨着我能听到的一切声音。
马桶里有东西。我能听见水流轻轻的流动声。
马桶盖突然向上掀开了几十厘米,而后砰的一声落了下来。
“我的天哪。”菲利斯悄声叫了一句。声音中透着恐惧。
“快上楼,让孩子们别碰马桶。这边我来我处理。”我小声说。
马桶盖又一次向上掀开了几十厘米,又一次砰的一声落了下来。
“快去!”我急迫地喃喃了一句。
菲利斯朝楼梯跑去。
现在,我要直面马桶里的东西了。我脑子飞速旋转,马桶里的东西又一次撞开马桶盖,再躲进去,我当机立断地
按下了冲水按钮。
我听见那个怪物被旋转的水流拍击着,发出撞击和挣扎的声音,最后被冲进下水道。
我们的客厅里有一台三十二英寸的老式彩电,有至少五十英镑重。我拔下插头和信号连接线,把这个又重又旧的老古董抱进卫生间,压在马桶盖上。
一放下,我就上楼去了。
“保罗!快过来,快!”菲利斯在楼上大声叫道。
我从高尔夫球杆筒里抓起一根球杆,便不顾一切地往楼上冲。那球杆我本来是想卖掉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我冲上楼,看见菲利斯和克拉丽莎正站在孩子们卧室外面的走廊上。
基思就在里面,站在马桶盖上,正随着马桶盖的反弹一跳一跳的。
马桶里的怪物一定是变大了。因为基思体重有八十英镑。他每被弹起来一次都得想方设法维持平衡,他看起来很害怕。
“坚持住,孩子!”我喊道。
我跑向我们的卧室,打开衣柜。把手伸到最顶层,摸到了我的双筒并排式12发子弹滑膛枪。我迅速把枪拽下来,打开枪膛。然后伸手去够我的小木盒,那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子弹。有用于滑膛枪的,还有用于步枪和357型19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的。我抓了一把滑膛枪的子弹,往枪里装了两发,然后走回卫生间。
“菲利斯,我数一二三,你一把抱起基思就往外跑,越快越好。我会见机行事,不行就崩了那个东西,或者可以把它关在卫生间里面,我们趁机逃离房子。”
菲利斯点点头:“好的,那你做好准备,小心点,保罗。”
我也点点头,举起枪。菲利斯走进卫生间,张开怀抱,准备抱起基思。
我准备好后,数到:“一,二,三!”
一切都好像进入了慢镜头,但其实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菲利斯一把揽过孩子,便向卫生间的门口冲去。然而她才刚跑了两步,马桶盖就又一次向上弹了起来。那个怪物随即跳出马桶,蹦到了卫生间的地板上,马桶里的水也被它震地四处飞溅。菲利斯还是跑出了卫生间,那怪物却转向了我,我就站在门口。我来不及过多思考或者是把门关上了,因为我看到了它腿上发达的肌肉,跃跃欲试,随时准备跳向别处。它就和达克斯猎犬一般大。菲利斯和基思前脚刚刚出门,我便把枪口对准它,扣动扳机。那怪物刚跳到一半,就被这一枪打中了,它爆裂成一团黑色的黏液,沾满了卫生间后面的墙壁。六条腿全部从身体上脱落。这东西的头摔在地上,对着浴帘,缓缓滑向浴缸,身后留下一道黑黑黏黏的足迹。
这声枪响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震耳,不停在我的耳边回荡。我听到了菲利斯和孩子们的惊叫声。菲利斯随即又发出一声尖叫,她指向我们的卧室。
从卧室里出来的是另一条蠕虫。它明显是从主卧的马桶里爬出来的。
菲利斯和孩子们匆忙往后退,远离那怪物。他们三个都在哭叫,这场景实在令人惊慌失措。
我再次把滑膛枪扛上肩头,扣动扳机。另一只怪物同样爆裂成一团黑色的黏液。
我准备关上身后卫生间的门,刚抓住门把手,就看到第一次打到的那个怪物变成的黏液中,有一堆小蠕虫正在蠕动。它们都在一点一点往卫生间的门这来。我砰地关上门,却看到更多的小蠕虫从第二个怪物化成的黏液中往外爬。
“卧槽!我们快走!”我对菲利斯和孩子们喊道。
菲利斯抓着克拉丽莎的手,我抓着基思的。我们跑下楼。我让他们尽可能多地顺手拿些东西,往车里装。我看了一眼客卫,那台旧彩电正在前后摇晃。很明显有东西要跳出来了。我刚砰的一声关上卫生间的门,就听到这台老三洋彩电砰的一声倒向地面,碎裂成渣。门内随即传来什么东西的撞击声。
我没准备一探究竟。
我迅速跑到厨房,希望能带上我的步枪。我的357式左轮手枪藏在冰箱顶上的曲奇罐里,我想带上它,准备把它掖进身后的腰带里。大冰箱几乎装满了,我又往里塞了些冷冻食品,主要是肉,然后用力把门关上。我搬起它,把它放到SUV上。
菲儿把孩子们安全地塞进了汽车后座。如果我们能再顺利地装进点超市买的东西,就得有一个孩子来和我坐一辆车了。
“菲儿,我们在麦克凯尔维食品店停一下。拿好手机,要是超市看起来不安全,我们就不进去了。”我说。
菲儿点点头:“好的,保罗。千万要小心。”
我点点头,把滑膛枪装好子弹,递给了她。我还把所有剩下的子弹都给了她,一共七发。我们在去小木屋的路上还得再停下来一次,要再买一些衣服和弹药。
小木屋原本属于我父母,里面通有电。我有一本书卖得还不错,后来就用那笔钱装上了太阳能发电装置和蓄电池,还有三个发电风车,所以小木屋不缺电……至少足以让冷冻箱和冰箱正常工作了,也许还能剩下点电力以作他用。
我爬进SUV的驾驶室,情不自禁地又看了一眼约翰逊家的房子。那条蠕虫还在二楼的窗户上,看起来变大了。它还在用它的爪子敲着窗户,就在我望向窗户的一刹那,窗户被砸开了。
我又靓又新的卡博科德割草机正在前后摇摆,好像有东西正焦急地想要逃脱。
是的,现在正是逃离的最佳时刻。
我启动SUV,开着它驶向大路。菲利斯在后面跟着,差点撞上保险杠。一路上我都在左右观察着沿路的房屋。我实在是情不自禁。
米勒家没有异常,但泰勒家二楼的窗户上有一条体型巨大的蠕虫。泰勒家离约翰逊家一街之隔,他们也有一栋木屋。蠕虫看来是通过下水道爬到我们家,还有另外两户房屋的。他们可能爬地更远,但我不打算回过头去一探究竟。我在橡树路右拐,这条路通往小镇西边的郊区,那里有很多大商店。麦克凯尔维食品店就在那,那条购物街上还有很多运动用品店。如果这些店情况正常的话,菲儿就可以买到食品,我可以买到弹药,至少多买一把滑膛枪和几把步枪。买这种枪不需要等待时日,真是感谢上帝。
我的电话响了。是菲儿打来的。
“保罗,SUV的油怎么样?”我接起电话,菲儿如是问道。
我看向汽油表:“还剩四分之一。”
“我这边也是。”菲利斯回答道。
“知道了,我们先去麦克凯尔维,然后找个加油站。”
“你想太多了,亲。你怎么不打开收音机呢?”
我醍醐灌顶:“哎,我根本没想到。”
“你介意吗?我不想要几条明显的理由。”她说我知道她指的是孩子们。
“好啦亲爱的,要是听到什么新消息我马上告诉你。”我说道,然后挂掉电话。
我打开收音机,按下“搜索”键。是音乐广播,我又按了一次。终于调到本市的新闻广播了。
“……我市东部地区。如您正驶往东部,请勿走高速。如您正驶往西部,欲进入山区,目前一切正常。目前我们对于这种病菌不甚了解,但各地陆续传来各种报道。据说这种病菌最先出现在本市东部郊区,并且其正以自己的方式朝西部扩散。紧急事务处官员说感染者呕吐后,其中的病菌会变大。该病菌食肉,食人。有关领导正设法将之灭除,但目前未获成功。尚未知其来自何处,亦不清楚其是否为地球生物。至少,相关官员尚未公布有关信息。重申,如您正准备出城,请勿驶往东部城镇高速干道的方向。这是一串连锁反应,范围超过一英里甚至……”
我吧嗒一声关掉收音机,打给菲利斯。她接起电话,我把在收音机里听到的内容跟她说了说,然后补充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去趟超市,然后还要再去至少两个地方。我们需要弹药,还需要台笔记本电脑,因为我来不及带上我那台了。”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菲儿点头,然后听到了她的声音:“好的,保罗。你愿意的话,我们就能尽可能地多往西边开点。”
我无奈地笑了笑:“我当然愿意了。真希望我们走了以后,病菌的不再蔓延。”
“我也是,亲。”
我挂掉电话。
麦克凯尔维的停车场并不拥挤,我能远远地看到里面的人。米歇尔运动用品店同样开着门,里面同样有几个人。我停下车,菲儿在旁边也停下。我们都下了车,在购物车归还处会合。
“我们要做的,基思,你和我一起去米歇尔。克拉丽莎,你和妈妈一起,尽可能多地拿些罐头食品。能拿多少拿多少。蔬菜,罐装肉,水果……随便什么。还有意面酱,意面,帕尔马干酪。不用冰箱也能保存的食物。拿点黄油,可以冻着,还有牛奶,尽量多拿……”
菲利斯举起手:“你为什么不和基思带上需要的设备,然后来和我们在麦克凯尔维会合呢。这样的话你我都可以推着购物车,孩子们也可以推一辆。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带上我们需要的东西了。”
我冲妻子笑了笑。典型的会计,又开始理性思考了:“是的,夫人。菲儿?”
“怎么了,亲?”
我亲了亲她,说:“保持警惕。”我接着看了看我们的女儿:“你也去吧,丽莎。”
“好的,爸爸。”克拉丽莎说。
我们分头行动,基思和我朝米歇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