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情之所至

如今的东凌,无论朝堂还是坊间,臣子还是百姓,皆认为太子之位于四皇子必然实至名归,且也都有此愿,包括其最大的竞争者,六皇子临亦珩。

经历过这么多事,他早就不觊觎这江山皇位,况且如今他已娶到挚爱之人,未来的日子,能与爱人执手白头,并辅佐四皇兄守好东凌江山,护好苍生百姓,此生便足矣。

然今日早朝上临君北的提议,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朝堂之上,他直接当着众朝臣之面,郑重进言,请求父皇立六皇子为太子。

此议一出,众论纷然。

临柯尧也没想到,兮颜终究是没能劝下阿北这倔强的孩子。

他也曾私下问过珩儿对太子之位有何看法,这孩子也主动让贤,直言四皇兄最为合适,且他也必然忠心辅佐,此生绝无二心。

这样一来,局面反倒成了太子之位的两个最佳人选互荐。

他一时也拿不下主意了。

退朝之后,召了太傅傅修、卿大夫原骥、御史大夫韩东城等重臣入御书房议事。

此一议,直到五日后才拿出一个定论。

次日朝堂上,内侍总管宝全端上一个金匮,临柯尧当众宣布,退位诏书已封锁在这金匮之中,钥匙分别由他本人、太傅傅修、卿大夫原骥三人各执一把,一年后的建国庆日,由傅、原两位大人当着众朝臣之面宣布,届时,自己退位,由诏书中立下的新皇继位登基。

但这一年后继位的新皇到底是四皇子还是六皇子,除了临柯尧及几位商议大臣,谁也不知。

临君北和临亦珩对此皆无异议,并保证听从父皇的安排,为皇者治理东凌江山,另一人必尽心辅佐。

这一年时间,也算是给他们最后的“自由”。

*

日子很快入了九月,天气渐转凉,木兮颜跟临君北商量想回一趟寒邪山,去看看师父,还有飒奇。

临君北也确实想趁着秋日清爽,与爱人多出去走走,既然颜儿想回寒邪山,他自然无异议,无邪师父对他们夫妻恩同再造,他确实该上门拜见。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接下来突然发生的事将他们的行程完全耽搁。

这一日,木兮颜在寝殿整理两人出门需带的衣物,不知怎地,突然脑昏体乏,视线模糊,直缓了好一阵才恢复正常。

此状最近出现了好几次,她一直没太在意,以为是换心之术后自己还未调养过来所致,可今日比往几次都严重,险些晕倒。

一番思量下,她让人备了马车,让连筝陪同自己去寻官少郇一趟。

*

此一趟出门,大概年底才会回京,这两日临君北要将手上的政务安排妥当,所以回府晚些。

刚进南苑,便远远见到他心念一整日的颜儿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发呆。

耍心起,行步过去,悄悄在身后捂上她的双眼:“今日,有一位俊逸非凡的公子将姑娘放在心尖儿一整日,你猜,是谁?”

木兮颜失笑,也起了耍心:“就只有今日呀?看来这位俊逸非凡的公子得回府受罚了。”

临君北投降,连忙弯腰自背后搂着木兮颜,脑袋支在她肩上,温润的唇不安分地索取在其馨香嫩滑的脖颈间,嘟囔道:“姑娘冤枉这位公子了,所以这样罚,可以么?”

脖间的痒栗让木兮颜不自主地缩了缩肩,紧忙握上他的手将他拉开:“我有事跟你说。”

临君北放开她,走上前来在她身旁坐下,抬臂将爱人搂入怀,脑袋靠在她头上:“何事?”

木兮颜挪了挪身子,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就这般拥靠在爱人怀中:“阿北,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

话题突然落到孩子身上,这显然很突然,临君北心中惊起:“颜儿怎会这般问?莫非你……有了?”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自从自己记忆恢复,他和颜儿几乎夜夜行欢,除了颜儿月事那几日,平日皆无避讳,也都没有刻意饮用避子药,皆是顺其自然。

木兮颜下巴支在他胸膛,仰头看他,失笑:“前几日才来了月事,哪会有了。”

“是哦,”临君北低了头,在她红唇上印下一吻,“是颜儿想要孩子了吗?”

实话而言,临君北其实并不想这么早要小孩儿,一是考虑到颜儿的身体,再就是他还想跟颜儿过几年二人世界,带颜儿去看看这世间风景,有了孩子,总归是会牵绊住他们的自由。

当然,他也会听从颜儿的意愿。

木兮颜眸中清灵如星的笑意渐渐浅淡,覆了落寞,眉心也隐隐蹙起。

见她这般,临君北心中瞬间起了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阿北……”木兮颜不自主地抿了唇,犹豫间,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今日我寻官少郇问了脉,他说我目前的身体状况,近两年最好不要生小孩。”

自己相当于经历了两次换心之术,身体本就已是大损,要调补如初,至少也得两年时间,这期间若要小孩,于母于子,皆不利。

临君北的关注点并不在小孩上,而在他的颜儿,想来她是怕自己会着急要小孩,才有此顾虑。

“傻瓜,”临君北亲着她的额头,后抵额与她相视,“我所求的,是你平安顺遂,只有你于我才是最最最重要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哪怕将来我们真有了孩子,皆是如此,至于小孩,之前是随缘,自今日起,咱过个两三年后再随缘,可好?”

不过是把避子药提上日程,只要颜儿安然康顺,比什么都好。

“况且……”气息相缠,临君北抬手抚着木兮颜的脸颊,“我本来也还想多跟你过几年二人世界,若有了孩子,我肯定要吃醋……”

毫不避讳自己的真情实感。

木兮颜被他此言逗笑了:“多大的人了,还吃孩子的醋。”

“那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就算以后有了小孩,你对我的爱,也一分不能少。”

在爱人面前,临君北没有任何包袱,直接撅唇撒娇。

木兮颜笑意明媚,逗趣地抬手捏着他撅起的唇,给他一颗定心丸:“傻瓜,我对你的爱怎么会少呢,就像你说的,哪怕我们未来有了孩子,你也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人,是陪我到地老天荒的人。”

这个答案临君北很满意,心底如灌了蜜一般甜,握下爱人的手,直接将唇凑近与她相吻。

唇舌交缠,彼此口中满是对方的味道,寸寸至深。

直到呼吸单薄,方才喘息着放开彼此。

临君北起身抱着木兮颜回了寝殿,让人备来热水,与爱人同沐浴洗漱后,将爱人抱放到床上,让她先休息,只道自己还有点事需处理,便换了衣裳出去了。

再回来已是在一个时辰后。

看着床上已经睡熟的容颜,心里填满疼惜。

他去找了官少郇,知道了今天颜儿发生的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近段时日来身体的状况,自己作为她的夫君,竟然半点没有察觉,心里当真自责万分!

木兮颜在等临君北,所以睡得并不深,些微的动静和眼前光线遮挡,便将她扰醒了来。

睁眸见临君北正坐在床边看她,浅笑温柔:“忙完了?”

“嗯。”

临君北点头,脱了鞋袜衣袍,换上寝衣后躺上床榻,将爱人搂入怀中,柔柔地问:“颜儿,咱们今年能不能请师父来京城过年?”

木兮颜在他怀中抬起了脑袋,略有疑惑:“怎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刚刚去找了官少郇,他说你身体才恢复,不宜长途跋涉,所以我想此次寒邪山之行,咱要不先缓一缓,况且阿聿和连筝打算十一月初成亲,如今已是九月,来回时间也不够,连筝成亲时,无邪师父必然是要来,到时咱们留他在王府过年,你我也能多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临君北细细解释。

然话刚毕,木兮颜突然从他怀中钻出坐起:“阿聿和连筝打算十一月初成亲?!我怎么不知道!”

今日同连筝一路,都还没听这小丫头说过!

临君北也坐起身来,伸手理着爱人卡入寝衣的秀发,笑意温润:“刚刚阿聿才告诉我的,他们也是今日才定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也正常。”

这么大的喜事,不知则罢,知了,必然要搞清楚。

想间,木兮颜急忙掀开丝被,自临君北腿上翻过去,欲下床。

“你干嘛?”

见她这般,临君北不解。

木兮颜:“我要去问问连筝。”

闻此,临君北拉上其手臂阻止了她:“傻瓜,这么晚了,你去打扰人家多不合适,你是连筝的姐姐,她哪会瞒你,想必明日便会将这喜讯告诉你了。”

“可是……听到这么开心的消息,不搞清楚,我会睡不着的。”

连筝能觅得良缘,如今即将修成正果,作为姐姐,木兮颜自然是想第一个送上祝福。

听她这话,临君北也来了兴致,突然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然后直接倾身将她压下:“为夫也睡不着,不如……”

“打住!”

木兮颜知道他又想干嘛,紧忙双手抵在他胸膛:“我……我……官少郇不是说过吗,我的身体需调养,不能行房事。”

就着月事的空档,好不容易才消停几天,他这一开启,又是没完没了。

临君北握上抵在自己胸膛的手,轻松便带开,用身体轻柔摩挲,言语亦蛊惑:“我问了阿郇,他说这事不影响。”

“你……”木兮颜无语,“这种事你也好意思问旁人。”

“他是大夫,我要知道你的身体状况,方方面面肯定要问清楚呀。”

临君北觉得自己占理。

说间,大掌亦渐渐滑上爱人的身段,挑拨勾弄。

木兮颜紧忙捉住他在自己腰腹间作乱的手:“我……月事……刚过……唔……”

就知道这小妞儿要找各种理由搪塞,临君北干脆以吻直接封住她喋喋红唇。

被她捉住的手反客为主,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下走去。

木兮颜原本因吻而虚掩的眸子蓦地睁大,似在瞪他。

临君北放开她的唇,微将头抬起,眸中欲|火渐灼,吐出的气息也是烈焰重重:“好几日了,想要。”

木兮颜叹气,即便先时她确实没多大意愿行房,可经他这一挑拨,外加握在他身处的手确实感受到了他的强烈,在他的牵引下,体内之火也猛然窜起,成熊熊之势燃烧。

她也受不了了。

微抬起身腹承接他,同时抽回手攀上他脖颈,将唇近其耳侧,浓意灼灼地应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临君北笑了。

欢愉蜜爱,层层叠起。

*

回寒邪山的计划耽搁了,木兮颜同连筝写了一封信给师父,邀他和医缶师叔来参加连筝的婚礼。

不久后收到师父回信,筝儿婚礼,他必然前来。

颜儿和筝儿皆被他视为女儿,当初颜儿和临君北成亲,他因忙于想法助这两孩子度过生死劫,没来得及参加,已是遗憾,如今筝儿出嫁,他为师为父,哪能再错过。

当然,这么重要的场合,自然少不了飒奇这小家伙。

所以近婚礼前夕,飒奇突然闯入木兮颜陪连筝试喜服的屋子时,两个人高兴得近乎尖叫,直抱着飒奇不撒手。

飒奇亦是如此,再见主人,小家伙摇头摆尾兴奋得很。

飒奇应该是同师父一道来的,如此想着,木兮颜紧忙同换回常装的连筝去前厅。

半道听下人汇报说师父和医缶师叔正在书房与王爷聊天,又忙换道往书房赶去。

确实见到了师父。

木兮颜忍不住,忽地就哭了,端端跪身拜礼。

无邪紧忙扶起她,看颜儿如今已痊愈,他高兴得很。

拨云见日,历经这么多磨难过后,颜儿和阿北两孩子终成眷属,他打心底里祝福他们,也高兴因血眸之症而被世俗不容的颜儿终于找到自己最佳的归宿。

*

叶司聿是临君北最亲的近侍,早在多年以前,王爷便在京城给他置办了一座府邸,因平日在王爷身边当差,所以基本没去住过。

如今有了夫人,自然要有自己的家,所以婚礼是在新居举办。

一大早踏着吉时,叶司聿前来王府迎亲。

新娘连筝是由木兮颜亲自扶出王府,将她的手交到叶司聿手上。

这交与接,便是代表郑重、信任、与责任。

*

连筝和叶司聿亲事过后,木兮颜和临君北跟无邪师父和医缶师叔表明了想留他们在京城过年的想法。

只是这两位师父皆有自己的打算,婉拒了,并言若想他们,可随时去信,也可回寒邪山,他们有闲暇时,也会来京城看他们。

两位师父留住到十一月底便道别离京,飒奇恋主,必然是要留在木兮颜身边。

小家伙这一留下,临君北就算有了“情敌”,“争风吃醋”便是常事。

这样一来,他也就更有理由时刻黏上木兮颜。

以真情为系,以挚爱为黏,携手地老天荒,一同走过许诺给彼此的生生世世。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至此,《君颜策》全文完结,谢谢陪君颜夫妇走过喜怒哀乐的小可爱们,未来的日子,君颜夫妇甜甜蜜蜜,也祝愿小可爱们幸福满满,希望北北(我自己啦)有幸能邀请到各位小可爱进入北北的新文《换骨》,看“承诺夫妇”花样百出的爱恋。

么么(づ ̄3 ̄)づ,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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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骨》文案——

一朝逢变,辛诺成了这世间仅剩的一名换骨师,而且还是短命的。

一为复仇,二为续命,她只身入京城,开起了一间名为“玉骨”的医馆。

只是别人治病要钱,她治病要“命”……

***

听说京城最近来了位古怪神医,大理寺的人都忙着为少卿大人预约。

某日办完案子后,夙弋承直接被推进了玉骨医馆,辛诺看了他一双残腿,语气冷淡:“要治可以,得有交换。”

夙弋承盯着她:“以何为换?”

辛诺:“你的命。”

玉面美人换骨师x身残心狠少卿郎

*世有换骨奇术,可易人之骨貌;传言得换骨师者,可变天下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