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冲喜王妃

你确实有一个王妃。

此言几乎在临君北沉冽眸中荡起了地震,瞳仁微聚,是令人胆寒的信号。

官少郇紧忙解释:“你重病昏迷期间,有人说或可通过亲事来给你冲喜,当时便替你物色了一位王妃,只是后来东凌因遭了宫变一劫而动荡,这亲终究是没成了,但还是有人记了那女子王妃的名头。”

“胡闹!”

官少郇最后一字音刚落,临君北猛一掌拍在身侧桌上,明显是愤怒这荒唐之举!

官少郇和宁郜皆被吓了一哆嗦。

宁郜完全没想到官少郇信口胡诌了这样一个答案,脑子倒是转得快,只是万一后面再遇突发状况,怕得需要更多谎话来圆了。

“那女子是何许人也?本王以前可认识?”

一阵死寂后,临君北突然幽幽问出口。

官少郇:“不……认……不认识!”

他在衡量利弊,万一这家伙一冲动闯入国都府救人,见到了木兮颜,那不是又得想法子圆谎?

可若说认识,他必然会追根究底!

难!

他太难了!

见他支支吾吾,临君北觉得必然有猫腻!

求人不如求己,他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重新拿过官少郇手中密信,提伽主要禀了两件事。

第一,温子书如今还不知王爷已潜入康阳,他欲拿王妃获得与东凌的谈判权,要挟东凌退兵,更重要的是拿王妃对付王爷,具体计划暂未可知。

第二,沈序汀为报当初在东凌京城受辱受害之仇,欲对王妃不利,她已派人暗中保护王妃,但仍担忧有不可控的伤害出现。

温子书能在东凌潜伏十余年而不被发现,就连自己知得曲如卿背后有势而调查他,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足见此人心思缜密,谋略出奇!

可就那样一个随便选来冲喜、甚至还没冲成的假王妃,怎会有如此分量,能让他以为挟持她就够格跟东凌谈判,甚至对付自己?!

有此疑惑,临君北不由将眸光扫向已经稍退开的官少郇,却恰见他正与宁郜眉目传意。

“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本王的面说的?”

他们必然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眸光回到信件上,问得很随意,只怕也是与这“假”王妃有关。

“你……不会是想夜闯国都府吧?”

毕竟跟随临君北多年,亦与他相交至深,看他再拿信细读,官少郇便猜到他可能有一探究竟的想法。

“打探情况,有何不可?”

临君北未直白表明。

“当然不可!”

官少郇严声否决,后觉态度有些不妥,又出言解释:“温子书还不知咱们已经到了康阳城,若你此时露面,危险不说,还会打草惊蛇,一旦给了他警惕之机,便会对夺城增加难度。”

临君北却不甚在意:“大不了把他杀了。”

反正擒贼擒王之事,他也不是第一回干。

官少郇知他何意,却不赞同:“这一次不比你当初在飒北对付辜秉侯,康阳城内有十几万东凌百姓,温子书的人早已渗透其中,一旦形势于他不利,他必然会拉上所有百姓陪葬!”

之前提伽便已传信说过温子书有此布局。

信纸在临君北手中轻颤了颤,康阳城他要,城内百姓的安全,他也要。

“你们先下去吧,容本王想想。”

将信放在桌上,负手背对他们而立,道。

官少郇和宁郜看着他背影,也没再多言什么,双双退下。

于临君北而言,此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简单。

城外早有江位甫领策勇军围守,自己如今的身份更像一个暗探,既是暗探,就该干暗探需干的事!

心有主意,转身进了内室。

*

在温子书看来,木兮颜这个女人的心机和手段,值得他亲自走这一趟。

破院屋内,当他踏入见得里面情形时,剑眉微动,不过很快便了无痕迹,将忧虑压入心底,笑眸相视:“四皇妃,别来无恙。”

见是救星温子书到,已经挨了半天痛的沈序汀仿佛看到曙光,因口不能言,身又不敢动,只得频频扬头向救星示意。

怎料温子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见到如今的温子书,再想到当初在东凌京城他于宫门前帮自己解围、还有一行人同往哲耶寺祈福时的情景,早已恍如隔世。

那时她觉得这位国士大人乃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如今想来,不过是对手太会伪装,以至于欺骗了整个东凌罢了!

“既然来了,那便表明有得谈。”

对敌人,她可不太会笑。

“四皇妃有请,本公子自然不会怠慢,倒是不知四皇妃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沈公子。”

话题终于落到救自己之上,沈序汀颇为兴奋。

“很简单,以你身后那条狗的命,换他一命。”

温子书身后之人,正是将木兮颜绑来的迟畊!

“你!”

被一个女人如此贬低侮辱,迟畊气盛,想争辩,然主子在前,他又不敢冒犯,最终只能生生压下这口恶气!

至于以命换命的要求,他一点也不惧,因为少主根本不会答应!

“沈序汀让人来侮辱本王妃,他自然该死,可相比之下,罪魁祸首还是那个将本王妃绑来之人,所以沈序汀的账,本王妃刺他两个血窟窿便算了了,但他……”

说间,木兮颜将目光钉在迟畊身上,继续道:“必须死!”

听她无理之言,温子书冷然:“四皇妃的胃口还真是不小!你可别忘了,现在你是在本公子手上,想跟本公子谈条件,就得依照本公子的游戏规则来!”

“谁要跟你谈条件?”木兮颜嗤笑,“既然不想让你的狗死,那大不了沈序汀死呗,反正他俩的命,我总得要一条才算泄恨,至于你的那些规则,本王妃若不想陪你玩儿,你能奈我何?”

“经历几起大案血案,世有传言镇北王妃杀起人来眼也不眨,与恶魔无异,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温子书扫视那血衣盖下的一大堆尸体,讥讽。

“又如何?”

她木兮颜既然扛得住世人对她血眸的咒骂,一个杀人恶魔的名头又算得了什么!

见她身陷险境还能平静如水,即便如今是自己占势,温子书也隐隐有忧。

“若我两条命皆要保呢?”

迟畊是自己的心腹,不能有碍。

沈序汀手握八万康阳大军,尽管其内已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但于八万而言,毕竟只是冰山一角。

如今东凌大军已兵临城下,他需拿住沈序汀来号召军力,所以沈序汀也必须救!

木兮颜并未答他问,只居高临下地瞧着汗流成河的沈序汀:“看来你新认的主子也不是很在乎你嘛,你给了他八万大军,终究不抵他身边那条狗的命重要,啧啧啧……”

言语颇为“怜惜”。

后又继续惑言:“既然他不肯舍爱救你,那二选一,就只能牺牲你咯。”

说间,木兮颜的手已经握上剑柄,作势要斩杀沈序汀。

温子书自然不会让她得逞,本是示意迟畊来阻止,结果其被杀影出招缠住,要对付木兮颜,他只能亲自动手。

这正是木兮颜所需!

感知身后掌风凌近,她唇角浮笑,转身接招。

如此,二对二,这破落屋内再度厮杀开来。

木兮颜本就因冰神石心的逐渐消散而衰弱,再加这许久的强撑对敌,根本不可能是温子书的对手。

只硬撑了几个回合后,接下温子书猛攻而来的一掌,被击得连连退去,直到整个身子重重撞在墙上!

杀影急忙摆脱迟畊的杀伐,过来护她。

木兮颜微动手止了,再抬起头来时,口中鲜血已自唇角溢出。

杀影怒了,一把抽出插在沈序汀大腿上的利剑便要杀向温子书,怎料木兮颜拼力抓住他的手腕阻止。

轻张了张嘴,未有片言,身子一滑,晕死过去。

*

再醒来时,屋内灯火晦暗,显然天还未明。

杀影一直守在床边,得他相告,木兮颜才知自己已昏迷了两天。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温子书来了,还送来了饭菜。

木兮颜能猜到温子书将自己掳来,多半是想拿自己要挟东凌,只是这算盘,他打错了!

“你若敢死,不仅是他,整个康阳的百姓都将是你的陪葬品!”

温子书面色阴冷,拿杀影及全城百姓作威胁。

木兮颜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急忙握过杀影手腕把脉,旋即惊地抬眸:“千砂烙!”

温子书:“为了让本公子救你,他甘愿服毒。”

木兮颜又惊又气,冷眼瞪着杀影:“……”

然还未待她开口训责,杀影倒先开口了:“你……是……主人,保护……你……我的……责任。”

又回到了无心性时的状态。

木兮颜略惊,得了他背着温子书暗中反握住她手腕紧了紧,才稍了然,做戏。

只是那毒毕竟是真的,若不及时解毒,必受其害,可如今根本无条件给他配置解药!

还有……

“当年临亦璟杀段卓元明明用的是鹤顶红,可段卓元中的却是千砂烙,也是你的手笔?”

她抬眸扫向温子书。

临君北说过当年透露段卓元假死之人是贺子予,而贺子予是温子书的人,此问的答案也没什么悬念了。

“倒是本公子小瞧你了,段卓元中千砂烙两年之久,你都能彻底解了其毒,不愧是无邪的关门弟子!”

既是一个玩儿毒高手,温子书对她自然得谨防,就连临君北都以为已经死了的王妃竟然还活着,这么好的棋子,必然得为他所用!

可杀影是个极度危险之人,只有用毒控制,他才放心。

“她既已醒,按照约定,你得离开了。”

刚刚大夫诊断,这血眸灾星身体极弱,恐命不久矣,为防其因丧命而坏了自己的计划,他才将她安排在府内,而非扣入大牢。

“来人,将他押下去!”

但那杀手,即便其已服毒,他也得万分小心!

命令刚落,便有人前来欲押解杀影,然得他一个冷如利剑的眼神,终究是不敢上手。

“不……担心……我……没……事。”

杀影宽慰木兮颜,相视的双眸传意,木兮颜点了头。

之后杀影起身,押他的人不敢动手,只能跟行。

片刻的喧嚣过后,屋内又恢复安静。

“饭菜留下,你也可以出去了。”

木兮颜冷言下逐客令,她现在还不能死,几日未进食,着实饿了。

温子书早已将她在自己手上的消息放出去,相信不多久就会有人为她飞蛾扑火。

与东凌的国仇家恨,该报了!

下令让人在门外守着,之后未有言,径直出去。

这屋内布置极简,就一张木床,外加配了两个木凳的桌子,以及一些简单的装饰。

木兮颜知道,这屋外必然是戒备重重,还好如今临君北已不记得自己,便不会冒险前来。

然,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用过饭后,正在她抽出袖中银针对着烛火细看时,隐隐可闻老远外响起了喧闹,似乎波及近来。

就在她疑于发生何事时,屋子突然陷入黑暗,窗处有动静,待屋内再亮起来时,桌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临君北!

木兮颜惊地站起!

两人来不及互相惊愕,木兮颜将他拉至门后,刚躲好,门就被敲响了。

起闩开门。

“怎么回事?刚刚屋内灯怎么灭了?”

是监守在外面的人质问,这个女人狡诈多端,必须极其谨慎!

问的同时,亦往屋内仔细扫视,甚至连房顶都不放过。

不过这间屋子很简单,藏没藏人,一眼可见。

床幔也是掀开的,并无异样。

“那得问你家主子,一根完整的灯芯都给不起!”

木兮颜冷言回怼!

因门靠中隔墙,恰好能藏住临君北而不会被人自外面看见影子,所以她特意扶着门打开些,就是为了打消监视人之疑。

见得屋内确无异常,那侍卫冷冷地啐了一句:“最好别耍花招!”

然后出去。

木兮颜将门关上,门闩落稳后才侧头看着临君北,心中狂澜再起,身子也如被抽了气力一般,撑着门缓了许久。

临君北也在看她。

他是经过一番暗探才知那“假”王妃被囚于此,提伽暗中帮了他,他才闯进来,却没想见到的竟是当初在渭县遇上的那位药房女子!

难道那似曾相识之感,便是当初她险些嫁于自己冲喜所留下来的模糊印象?

稍缓过劲后,木兮颜拖着虚乏的身子往屋里行去。

临君北跟上,以不被人发觉的小声开口:“你……”

可却不知该如何打开话题,因当初冲喜之亲并未办成,所以他不确定她见没见过自己。

“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木兮颜背对他,不敢回身相看,一只手撑桌也还是不能控制身子的微颤。

临君北主动行至她面前,逼得木兮颜不得不正面他。

“你……可识得镇北王?”

他问。

木兮颜皱眉,不解其意,凝视半晌,也只冷冷地回了句“不认识”。

实在撑不住,只能在凳上坐下,又态度不善地加了一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温子书本就是欲拿自己要挟临君北,阴差阳错下,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她哪能不忧惧!

临君北却不理会,亦在她旁边的凳上坐下:“我今日来,是来救你出去,你要跟我一起走。”

他的本意是想打探那个“假”王妃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让温子书以为拿住她就能威胁东凌,甚至威胁自己!

可见得是她时,不知何故,心头竟隐隐染了欣喜,救她出去也就成了真话。

这句话重重敲在木兮颜心上,瞬间一咯噔,连眸子也忍不住渐蓄了泪水。

紧闭良久,再睁开时,将狂澜思绪紧紧压下,唯冷漠更重几筹!

“我跟你素不相识,你凭什么要救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最好赶紧走,否则温子书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你关心我?”

鬼知道临君北脑回路是如何绕的,突然蹦出这么撼人的一句。

木兮颜哑口,心头堵得愈发难受,唯有重重叹气舒缓:“你若识得镇北王……或此战主帅,便请转告他,温子书已中毒,再过五日,毒会开始发作,以身乏嗜睡为症,要想解救他手上的康阳百姓,可以此为谈判条件,我将解毒之法告诉你,还有,要防止他玉石俱焚,或可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之前拿沈序汀邀见温子书,她故意挑起杀伐,便是为了接近温子书给他下毒。

目光落到桌面那枚银针上,自从离开京城,她时常会犯病,所以趁空闲时备了不少毒药,就是为了在紧要关头自救。

那天夜里被那些恶徒欺凌,她的手本已经摸上藏于衣袖中的银针,其中有她专门备下的剧毒,只是还未待她取出自杀,手上捆绳便被暗线割断,还给自己塞了一把匕首。

给温子书下的毒虽不致命,但可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体力渐衰,给临君北收复康阳争取时间。

临君北欣赏女子的坦诚和勇气,也包括她的智慧。

“从他身边之人下手是何意?”

他想看看,她的谋略是否与自己有相似之处。

“温子书利用沈序汀曾受辱受害于东凌京城,挑拨离间,怂恿沈序汀夺下其父手中的八万大军,但这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且那是康阳王沈晋一手培养起来的,所以那八万大军不可能完全忠于沈序汀,更不可能完全忠于温子书,但也不排除温子书会在其中安插自己的人。”

木兮颜细细分析:“此前温子书一直在京城朝堂,所以远在康阳的事务,必然是由其心腹打理,若斩此臂膀,便断了这一直接管理层,若有自己人来接手自是最好,即便不能,也可打乱那些细作的方寸,方寸一乱,马脚就容易暴露。”

她所谓的自己人,正是提伽。

听她之言,临君北突然笑了,看得木兮颜莫名其妙。

“与我所想一致。”

他道。

轻顿须臾,又言:“听说沈序汀已经重病卧床,温子书对外传言说是镇北王妃复仇之为,本想以此激起那八万大军对镇北王妃的恨意,甚至对东凌朝堂的恨意,谁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军心中起了窃喜。”

这两日听到提伽汇报此事,他还真是小看了自己这位“假”王妃了。

不过……

“你如何与沈序汀有仇?还有,你怎知沈序汀曾在东凌受辱受害?”

临君北问道,只因他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未解:当初沈序汀和莫茹晗被楼断雪绑到哲耶山,欲以此挑起康阳王沈晋与莫静的嫌隙,但那次事故好像还有个关键人物,可自己就是记不得。

“我?”

木兮颜不安,温子书对外言的是镇北王妃与沈序汀有仇,临君北怎会与自己联系上?

下一刻……

“你不就是镇北王妃。”

不是问,是肯定。

此言惊得木兮颜素手一颤,满目错愕地盯着他!

他……他的记忆……

不可能!

“你便是镇北王的冲喜王妃,只是因东凌遭宫变而动荡,未曾冲成罢了。”

临君北细道此事。

木兮颜:“……”

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些话只怕也是官少郇等人为打消他的疑虑而编的谎罢了。

无所谓,只要他不记得自己便好。

“该知道的,想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该走了。”

态度再落冰冷,下着逐客令。

临君北却依旧稳坐,因为他对这个女子越来越感兴趣:“如果……如果镇北王愿娶你为妃,你可愿嫁他?”

此言震惊,突然将木兮颜的心揪扯得难受!

目光不自主地缠上临君北,那句“待我西征回京,嫁与我可好”的柔情之问突然一遍遍在她心中撞响,与此问交缠不止。

她多想告诉他,山无陵,天地合,也不愿与君绝,可她不能……

“不愿!”

有泪滚下,拒绝却是干脆利落!

临君北凌了眉,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而是因为她的眼泪。

大掌突然按向左胸膛!

为什么心会疼?

似揪扯一般!

见他面色不对,木兮颜着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把脉……”

这番急切之言还未落止,临君北突然抬眸看她,俊眉愈发皱起。

木兮颜欲把脉的手终究未落下,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怎……怎么了?”

“刚刚那番话,亦有人给我说过。”

临君北很肯定!

他心里好似尘封了很重要的记忆,亦是弥补他人生那一缺角的关键,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记不起,但刚刚阿木急切的关心之言突然在他心中回荡至深,似乎穿透屏障与过往相连,有牵引那份缺失破土而出之感。

可到底是什么?!

“你可能记错了,若无事,赶紧走吧。”

木兮颜只能装不懂。

事没搞清楚,倒是几次被她崔逐,临君北有些泄气,不过转瞬又来了精神,将手伸至她面前:“我不舒服,你替我把脉吧。”

唇角隐隐勾起。

不知何故,她流泪,他当真是心疼。

木兮颜:“……”

怕在他面前忍不住而崩溃,可又怕他当真有事,毕竟前些日在渭县还需饮药。

想想,还是伸手搭上其脉搏。

那冰冷的触感让临君北一惊,手腕亦蓦地一抖,满目疑惑地看着她:“你……怎如此冰凉?”

怎与曾经的自己如此相像?!

木兮颜没理他,认认真真感受他脉搏后,道:“一切正常,可以走了。”

临君北:“……”

尽管还有太多疑惑,但也非一时半会儿能解开,即便她只是当初给自己冲喜未成的“假”王妃,他也想花多些时间来了解这个好像藏了故事、又让自己倍感相识怪女子。

“好吧,我……”

刚开口欲道别,原本极远处隐隐的骚乱,突然如狂潮一般往他们这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