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暗下,惶恐便如屋中晦色,层层叠加着笼在木兮颜心头。
因双手自背后反抱着粗柱被缚,几乎是寸步难动。
她暗中挣扎了许久,甚至手臂麻木,手腕蹭破了皮,也挣不脱捆绑双手的绳索。
沈序汀有恨在心,不会放过自己,她若不能手脚自由,必难化解危急。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天落黑好一阵之后,自破烂门墙上可见有星星点点的火光由远而来,伴随着杂乱粗犷的男人话语声。
人数不少,且越来越近。
果不其然,是奔着自己这方来的!
那些身影映在渗着朦胧月光的墙壁上,便如一只只鬼影子,张牙舞爪,嘴里吐着淫词秽语,下流不堪!
从他们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语中,木兮颜听出了沈序汀报复自己的办法,心底恐惧如惊涛骇浪,肆意割心刮肉!
想毁掉自己的清白,再拿自己去威胁临君北,她不会让他们得逞!
自己本就是将死之人,以往没勇气自杀,是因她怕死,可知晓即将而来的是生不如死,她宁愿选择自杀!
破朽的门被粗暴推开,发出瘆人的吱呀鬼叫,晦黄灯光挤走屋中黑暗,同时挤进来的,除了站在最前面的沈序汀外,便是一群如淫|色饿鬼一般的男人,在看到木兮颜这张倾城绝色的脸时,淫|荡表现得更猛烈。
木兮颜面上的惊恐肉眼可见,这正是沈序汀要的结果。
要不是今夜需与温子书商量对付东凌的计划,他真想在这里看看这该死的女人是如何被一票男人彻夜享用的!
只微微一个示意,其身侧的小厮便传达这哑巴的命令:“今夜这个女人归你们所有,千般折磨万般玩儿皆可,但有一个条件,要保证她活着,并且衣裳一穿,看不出来有伤。”
沈序汀很满意小厮的精辟总结,走近木兮颜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爬满狞笑。
抬手,勾指。
其身后那群男人便眼冒淫|光地步步围拢木兮颜来,有的甚至已等不及开始脱衣解带。
木兮颜只觉满目恶心,让她毛骨悚然,可惧怕至临点,她反倒轻松了,因为死对此刻身陷绝境的她而言,是最好的解脱!
锋利的牙齿卡在舌头致命处,然刚欲趁人不备咬下,一只肮脏的手突然掐紧自己的脖子!
“想死?没那么容易!”
说罢,顺手抽过一条裤腰带,直接绕过其脖颈与身后粗柱捆在一起,防止她再咬舌自尽。
其他男人也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木兮颜拼力挣扎,可被束缚的她根本不是这些男人的对手,蹬踹的双腿亦被人压制,绝望的泪蓦然成河……
沈序汀很满意手下们这样的表现,嘲讽着冷笑一声,转身出了破屋。
小厮跟着出去,还不忘自外面将门给锁上。
屋内淫|声秽笑一浪高过一浪,直将沈序汀送到了破院门口。
回身看时,恰见破屋渗出的光线熄灭。
自那最后映射在墙面上的影子可见,有人已经得逞。
“大人,要不要派两人守在此处?”
小厮问。
毕竟血眸灾星武功高强不说,还有血眸这一特异功能,听说发作时能狂性大起,毁天灭地!
沈序汀却摇了头,径直离开。
此时那美妙的声音堪比人间天籁,她嘶叫的越惨,他就越高兴,越解气!
*
破屋内,就在那些男人马上要侵犯到木兮颜最后的底线时,原本暗黄的屋内突然陷入黑暗。
旋即木兮颜只觉有一块大布一般的东西盖到自己身上,手处虽依旧有人乱摸,但原本捆紧的绳索突然有松弛迹象,最后竟彻底解除。
更关键的是,有人往自己手中塞了一把匕首!
这一切必然是提伽在暗中安排!
想也不想,顺势将匕首斩向那些仍在犯恶的手!
顷刻间只闻得一阵阵痛呼惨叫,相伴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
此叫瘆人,更有人提醒她有暗器,结果那些男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又突然起了骇人的呜呼丧命前最后的呻|吟之声!
木兮颜听得出有刀剑斩肉的声音,藉着晦暗月光,隐隐可见有人扬手舞剑,毫不客气地杀向那些淫|贼!
已经没有人再动自己,她赶紧割断捆在自己脖颈上的裤带,以及脚腕处的粗绳,然后抓着衣裳一路开杀,躲到了角落里。
瘆人惨叫此起彼伏,可细细听来,若非知事情真相,又听不出是在杀人,更像是嬉耍。
正在她惊于黑暗中发生的一切,以及那替自己解围之人是谁时,突然有一个极小的声音凑近自己:“王妃,可安好?”
木兮颜被此声惊了一跳:“你谁是?”
亦压低声音问。
未确定对方身份前,她不敢大意,于是暗暗以出招之势对之。
“属下乃王爷安插在禁军中的眼线,下午提伽小姐暗中联系了属下,特来营救王妃。”
此人所言属实,只他怪的是,提伽明明只安排了自己一人,为何屋中还有人在斩杀那些恶徒?
于是问出疑惑:“王妃可是另有安排?”
木兮颜亦疑惑了,一是关于此人身份真假,她怕是温子书特意设此陷阱来清查内部;再就是若其所言为真,那另一人会是谁?
不过两人的疑惑很快便得以解答,只因眨眼之间,屋内的灯火再度亮起来!
放眼所见,满目血光,那些原本要侵占木兮颜的男人皆已重伤倒地,哀嚎一片!
而站在那群恶徒中的身影……待其缓缓转来时,木兮颜见清其容貌,杀影!
既惊又喜!
还未待她动步,杀影已来至她身前,提剑便要斩杀自己身旁的男子。
木兮颜急忙抓住其手腕制止!
若此人当真是临君北安插在禁军中的眼线,便是自己人。
于是转向他:“你可有证据?”
男子跪地请礼:“证据便是王妃手中那把匕首。”
木兮颜抬起细看,只见匕首靠手柄的刃身上镶刻着一枚水滴形白玉。
她记得临君北说过,禁军中眼线或需深入虎穴,必然危险,所以每人赐了一把匕首,而那匕首皆有一个共同处,刃身根部嵌有不同形状的白玉,且那白玉为一机关,摁下之后,一把普通匕首便成淬了致命毒药的绝命匕首!
想间,她拇指摁上白玉,只见匕首柔光一闪,原本沾在上面殷红的血顷刻变黑!
如此,她便确定此人确是自己人。
“起来吧。”
木兮颜将匕首交还给他。
那一堆倒地呻|吟的男人毕竟还未毙命,刚有人想趁木兮颜三人不备,偷偷出去报信,却直接被杀影掷出手中利剑,直穿过其肩头钉在墙木上!
伴随而来的,自然少不了一阵杀猪惨叫。
木兮颜看向杀影:“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离开东凌前,她特意将锁心瓶交给了师父,并恳请师父带杀影回寒邪山医治,却怎会出现在康阳?
杀影抬手替木兮颜拢了拢披风,以保证能完全将她的身子包裹好,之后才道:“师父和我皆不放心你,所以就来了。”
原来是这样,木兮颜点头,可转瞬识起异常,惊地抬眸看他:“你……”
杀影知她在惊奇什么,俊颜浅笑:“是师父和医缶师叔治好了我,以前的一切,我皆已记起……和你相识的过往,也不曾忘记。”
这个消息于木兮颜而言,是惊,亦是喜。
眸中晶莹染泪,欢欣了好半晌才开口:“没想到两个月不见,你完全已是大变样,嗯——今后我得唤你师弟了。”
见她露笑,杀影亦高兴,只是师弟这个称呼,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你已记起过往,那你的身世、是谁将你训为傀儡杀手,这些你皆已知晓?”
木兮颜问。
杀影点头,但眼下还不是告诉她这些的时候,只看着那一地他恨不得将个个都碎尸万段的脏东西:“他们怎么办?”
木兮颜也挪去了目光,所有人都有一个特点,咽喉已被刺破,皆口不能言,只能痛苦呻|吟。
静谋小会儿,缓缓开口:“杀了吧。”
轻盈一句话,眼睛眨也不眨。
本想去拿过剑亲自动手,只是杀影不愿脏了她的手,于是替她执行了。
只眨眼间,满屋子衣衫不整的活人皆变成了死尸,有的面容扭曲,有的惊恐目睁,却丝毫不得任何人同情。
怕这场面吓着木兮颜,杀影扬剑几舞,将那些衣裳挑起盖住尸体。
待此处理完后,木兮颜才看向身旁的眼线男子:“这样一来,你必然暴露了,可有法子连夜出城?”
“一起走,”杀影道,“我带你们一起出去。”
然木兮颜却拒绝了:“今夜这笔仇,我得亲自跟沈序汀算!”
当然,她还有更大的打算,趁此机会见到温子书,她要替阿北控制住这个祸患!
那眼线男子亦拒绝了:“属下也不能离开,温子书和贺子予戒备心极强,一旦属下离开,他们必会怀疑禁军中有咱们的人,届时不只会暴露其他眼线和提伽,还会坏了王爷的计划。”
表明态度后又宽慰:“王妃放心,刚刚属下本就是偷偷跟着那些人潜进来的,不曾被沈序汀注意,军营那边咱们的人也会替属下打掩护,只要悄无声息地回去,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他拒绝的理由确实很关键,木兮颜也不强求,只叮嘱他必要小心,之后那人便自杀影撬开的屋顶飞身出去。
其刚走不一会儿,屋外有了动静。
杀影去门后看了一眼,回来只道:“是沈序汀。”
木兮颜红唇斜勾,报仇的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