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暴露被捕

木兮颜不知冷面杀手真名为何,又不好一直称之无名道之无姓,遂自行给他取了一个,杀影。

这一日早饭过后,她正准备如常给他行针通脉,杀影却突如被人召唤一般,全无所顾地冲了出去!

木兮颜正担心他是不是又动了杀念,刚想拿出小光瓶召他时,人又突然回来。

“人。”

木愣愣地,只简单道了一字。

木兮颜这些时日跟他相处,对他的行为话语也算了解,应是有人来了。

她记得郜公公说过,此处是临君北的私人之所,唯其几个亲信知晓,所以第一念头自然以为是临君北归来!

心中大喜,忙跑出去。

然让她惊愕的是,来者根本不是临君北,而是禁军统领贺子予!

身后还跟了一大队禁军和捕快,来势汹汹,明显不善!

木兮颜识到不好,刚想喊屋内的杀影躲起来,这个呆木头竟然冲出来护在自己身前!

这张脸一直在东凌的通缉令上,此时跟自己在一起,众人必会以为自己便是那几起杀案的幕后主使!

私心留他,一想探清他被驯化的过程,再想从他处查得楼断雪的那个神秘宫主,却没想终究是给自己带来了灾难。

可她也奇怪,自己藏身此处,只有郜公公和提伽及提伽送来的两个婢女知晓,禁军怎会摸过来?

难道……是这四人中有人泄密?

后背不由窜起一阵寒意,郜公公及提伽皆是临君北的心腹,若他们有问题,那岂非……

“来人,将六皇妃和这杀人凶手拿下!”

贺子予一字不多言,直接令道!

言毕,所有禁军捕快顷刻散开来,将她二人围了里外两层,寒森森的刀剑对准他们。

杀手对危险的嗅觉极其灵敏,见刀便知主子有险,于是不顾木兮颜有没有令,提拳便要杀人。

“杀影不可!”

见他之举,木兮颜立马止道!

他这一拳要是出出去了,只会让事态更糟!

这一阻,杀影确实停了,收回招数,只如木桩一般站在木兮颜身旁。

“我要见皇上。”

木兮颜虽心底翻滚万千,但面上冷沉,道。

眼下恐怕也只有在皇上处才能讨得保命符。

“末将只负责奉命押你回京,其他事等,自有上面定夺,”贺子予寒眉冷目,一副公事公办之态,“带走!”

“别碰我!”木兮颜冷言阻止伸手押她的禁军,“我自己会走!”

后又看了杀影:“你的血债,终究要清算,不得反抗。”

*

木兮颜此时的身份毕竟还是六皇妃,飒北联姻公主,禁军等虽奉命拿人,但也不敢对她放肆不敬,更不可能将她架在囚车之上,遂一早便准备了一辆旧马车。

另一辆囚车自是押解杀影。

木兮颜看了他们这齐全的家伙什,愈发怀疑是有人泄密。

回京路上,杀人囚犯自然得不到好待遇,更何况是杀影这种早已在百姓心中留了模样的凶徒,一路被蔬菜、鸡蛋、石子等各种“暗器”招呼得蓬头垢面。

实话而言,凭他的本事,逃出囚车、甚至逃出禁军抓捕,也只在眨眼之间,但他并没有,只如木桩一般受着,倒是眸子紧盯前面的马车,一旦有不明物砸去,顷刻以手边之物为飞镖,将其击开。

也许……是因主人有令,不让他反抗,但他也不能让主人受伤,才有此举吧。

最终二人被关入狱中。

*

飒北公主畏罪潜逃二十余日后被抓,此事必然又将掀起一场风波。

楼断雪没想到血眸灾星命头竟如此硬,那么高的悬崖都没将其摔死!

还有杀手影子,跳崖下去不但没杀她,反而还跟她结了盟!

那夜打斗过后,控制影子的锁心瓶丢失不见,只怕亦是掉落崖下,被血眸灾星捡了去。

如今影子杀手成了血眸灾星的利剑,不除之,必然危险!

但眼下来看,胜局还是站在自己这边,影子早已在东凌通缉之列,又是跟血眸灾星在同一处被抓,那么之前几起凶杀案,完全可顺此嫁祸给木兮颜,她自然必死无疑!

所以眼下舆论很重要。

不出一日,飒北公主乃沈序汀一案和叱尤啸逐一案的幕后真凶;六皇妃早已红杏出墙,与杀手苟合……等等,各种流言满天飞。

除此外,她亦借机将矛头直指莫静,暗中散播莫静早与飒北有勾结。

一时间,整个京城被流言遮盖得乌烟瘴气。

与此同时,临亦璟亦加力,欲趁机一举铲除莫静势力,所以在朝堂上力谏应惩处真凶,并暗中联系观州刺史陆焱川,让其告知康阳王沈晋,当初谋害其子的凶手已经落网。

这一番阴谋阳谋下来,几乎将木兮颜推入死境,且眼下这种敏感时候,外加其给自己儿子戴了如此大一顶绿帽子,莫静不推她下水已是不错,根本不可能帮她。

临柯尧本就愤于飒北暗中插手西境一战,且还在京城秘密安插间谍,所以趁此次阿北之“死”,他决定还飒北以颜色!

于是经一番大致问审,以飒北公主“辜楚玥”暗中培养杀手,谋杀东凌臣子、叱贠使臣;暗中经营飒北间谍机构,盗取东凌机密等诸多重罪,人证物证俱在,判处斩刑,五日后行刑。

同日被问斩的,还有杀影。

从大理寺的审案过程,木兮颜便知这其中定少不了有人作祟,且自己几次请言面见皇上,皆被驳回,这五日后的斩刑,只怕是真真儿被定下了。

哪怕已多次面对死亡,她心里依旧是怕,不确定飒北皇帝是否会出手,遂做了最坏的打算:既然旁人抹黑陷害自己,那她就自证清白!

当然,前提是能从五日后的斩刑上活下来,眼下能出手救她的,只有杀影。

另一面她亦担心连筝和飒奇,若他们听闻此事,只怕会冒险劫狱。

*

夜里,桃花坞未掌星灯半火,仅靠圆月为光。

院中那棵大桃树下,有三个身影伫立。

“王爷恕罪,是属下失职,未能保护好六皇妃。”

其中一身影直接单膝跪地,请罪,便是得临君北之令暗中保护木兮颜的宁郜。

他也没想到此处如此隐秘,六皇妃怎就暴露了!

唯有一种解释,被人出卖!

知六皇妃在此的,只有提伽及其安排来伺候并保护六皇妃的两个婢女,难道是提伽……

黑夜之下,临君北面色晦暗不清,但自那握紧的拳头,便知他必然是怒了

不是怒于宁郜的失职,而是怒于那些谋权者的残忍,为夺位,卖国、弑兄、杀臣,置东凌百姓将士于不顾,害东凌边境战火纷飞,血流成河!

他临君北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知一点,谁敢害他亲人,动他所爱,他必让其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宁郜明日入宫,将莫静二十年前陷害本王母妃以及崔黄两家的所有罪证,亲呈给皇上。”

示意宁郜起来,安排道。

后又对叶司聿吩咐:“安排下去,连夜端掉临亦璟的秘密杀手组织,在大理寺开门时,将人绑了扔到门口,大理寺少卿为人刚正,引他前去清查杀手窝点所有罪证,并将搜集到的柴敖暗中勾结叱尤啸逐的证据交给傅修。”

“王爷欲打算提前行动?”

叶司聿有些担心,这两件事若做了,只怕会让对手怀疑王爷还活着,便是打了草,惊了蛇。

然这正是临君北要的!

自己以假死金蝉脱壳,这一个多月已将当年大皇兄之死查得水落石出!

临亦璟!

为夺太子之位,两年前暗中勾结叱尤啸逐爆发西境战事,又在朝堂上借大皇兄为自己求情惹众怒一事,迫使大皇兄出征西境平乱,后又将兵力部署泄露给叱尤啸逐,暗借他手除掉大皇兄!

不仅如此,竟还承诺割城以谢其助!

弑兄谋位,卖国求荣,如此狼子野心,简直是东凌的败类,皇室的败类!

不仅两年前的西境之战,还有这一次西征中欲杀害自己之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如今他的所以罪证本王皆已掌握,直接将其入狱太便宜他了,不如本王就陪他玩玩儿,这么多血债,总该给无辜丧命他手之人讨些利息。”

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透着骇人之寒。

“可这极有暴露您的风险,毕竟如今莫静暗中勾结飒北的罪证,咱们还没找齐,且还不知六皇子是否亦有参与,还有楼断雪,按宁郜所言,其背后有更可怕的组织,咱们对此却全无所知。”

“莫静罪证齐不齐,动了本王的母妃,她便绝无活路,但她视临亦珩为命,只要本王将矛头转向临亦珩,她必会背下所有罪名,届时逼她道出罪证,再拿罪证去查临亦珩即可。”

临君北真正担心的,是楼断雪身后之人,于是让宁郜将那夜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宁郜不敢落下任何细节,包括六皇妃说的楼断雪的诡异之处。

从这些听来,楼断雪不仅知晓女人的真实身份乃血眸女,更像与她有宿仇,还是积怨颇深的那种。

楼正歌之女,自小随父长在东南边境,怎会与在北方寒邪山长大的血眸女相识,还有仇?

而且据说因其父为戍边大将军之故,她几乎是在军中长大,也曾随父上过战场,也是在去年才回京定居,后嫁给临亦璟为侧妃,背后又怎会有如此神秘之势?

“派人去边境暗中调查楼正歌和楼断雪。”

此事定不简单。

叶司聿和宁郜领命后,皆退下去安排了。

临君北依旧在暗中独立,泄密者……提伽。

似乎已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