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出兵西境

木兮颜一直担心的行踪曝光并未到来,只因在临君北出现之前,念夏已先被他的人暗里击晕。

不过是她一路失神,才不曾发觉罢了。

从沁心阁出来后,临君北亲自送她回原地,念夏还晕靠在假山背后。

待临君北离去,木兮颜才将她唤醒。

突遇事故,自然免不了又得一番解释,好在圆谎的说辞念夏是信了。

之后主仆两一道回长熙阁,再无他事。

*

三日后巳时中刻,西征队伍自凯旋门准时出发。

临君北只领了五千精兵,随行亲信也只有叶司聿和官少郇二人。

至于一心欲往叱贠寻贺灵叶的临亦珩,足足被关了三天,早过了次日早朝当众下决定之时,也就失了此次前往叱贠的机会。

想来莫静也是颇有手段,硬是在半数朝臣的质责和讨伐声中将临亦珩给扣了下来!

暗里,临君北也跟临柯尧禀明,此次只需他一人前往,临亦珩去,不仅帮不了忙,恐还会坏事。

毕竟谋害大皇兄的幕后势力未揪出,谁都有可能!

城楼之上,临柯尧极目眺望,直至队伍早已消出视线,仍久久不愿离去。

他的阿北……

“皇上,此处风大,回宫吧,四皇子吉人天相,且谋略出奇,必然凯旋归来。”

宝全躬身于侧,宽慰。

想来这许多年来,每每四皇子离京,皇上必然是要在城楼上独站许久,就一直盯着爱子消失的那方。

他的爱,太隐忍。

隐忍到虽于皇家争斗中保住了四皇子平安长大,却让父子两之间起了深不见底的鸿沟。

“逐风带了多少人?”

阿北独独带了叶司聿和官少郇两个亲信,哪里得够,临柯尧将自己的暗卫逐风派出,定要保阿北平安。

“五人,”宝全回禀,“皇上您的暗卫总共十一人,暗卫之首逐风领了半数人走,咱这边还有半数可用。”

“全部派去。”

“不可!”宝全冒死否决,“皇上您亦得留暗卫保护,且他们还需折返于巫柘山秘密办差。”

那懂得换命之术的地巫老者虽已寻到,可此人颇为顽固,硬是不离开他那一亩三分地!

此亦是临柯尧的一忧,如今已将近五月,离阿北二十六岁生辰仅半余年,他哪里再敢耽搁!

“若请其不到,朕便亲往一趟。”

待此次阿北西征归来,处理完两年前的西境一案后,便是时候该将天下交与他手了。

这期间,他定得说服地巫老者,换命之事,决然耽搁不得!

*

华云阁。

临君北前脚刚走,临亦璟已开始在后脚谋划。

此次不紧要想办法捂紧两年前西境之战的真相,更要借机除掉临君北!

他若不死,必为祸患!

所以早在叱尤啸逐死后不久,他便已暗派林傲申潜入西境,一来监视柴敖;再者,借叱尤啸逐之死挑唆叱贠讨伐“杀人真凶”临君北。

据说此次叱贠领兵出战者乃国之大将,塔吉,此人颇受叱尤啸逐之恩,势必要胜于此战,取临君北之命为王子报仇,为那几个在东凌被临君北肆意残杀的叱贠将士报仇!

既是有仇,便好利用。

这一点,临亦璟倒是觉得老天助了自己。

因叱尤啸逐手上密信一直未浮出水面,所以柴敖可以背锅,但若再用,需得谨慎。

因此在临君北所领的五千精兵中,他又做了二手安排。

为保万无一失,他还暗中加派了自己这些年培养的死士杀手,这一次,他加注在临君北身上的筹码空前之重,必定让其有去无回!

*

再说莫静,自从在梅亭出事后,她整日担心,就怕临君北翻查当年筱嫊儿的旧案。

所以趁其此次出征,她早已暗中联系飒北,欲借他们之力除掉临君北。

回来的反馈是,她只需在其西征期间稳住宫中局势,压住临亦璟。

西境此战会是临君北的葬身之所,而此役结束,也就是临亦璟的灭亡之机。

*

自从临君北踏上西征之路,为他祈福便成了木兮颜每日的必修课。

除此以外,亦会暗里打听其行程。

时间很快,仅半月有余,他便已率领五千精兵赶到西境沙城。

此为战事城防的最前线,据说在他到达之前,西境守军已与叱贠有数次交锋,但双方谁也未得胜势。

休战之期,两国皆在暗援兵力,亦重新调整战事部署。

只怕不久,一场殊死对战将会彻底爆发。

倒是皇上,前些日突然说要为西征将士祈福,决定搬往皇家寺院暂住,所有西境来的战报直接呈往寺中。

如此一来,木兮颜探听消息就有限了。

不过说来这皇上也是怪,眼下京中还有好几宗大案未了,朝中亦是暗势纷争,他竟选了这个档口住到寺中去,且除了几个内侍亲信,谁也未带。

朝中之事直接交由卿大夫原骥和太傅傅修决议处理,每日奏折由这两位老臣亲自送去。

此举怪异,自然引了朝臣猜测纷纷,可每每向原、傅两位大人打听,这两人又皆是缄口不言,不过是因为他们也不曾见到皇上,每次呈送奏折、传递圣意,皆是由宝全代行。

实际上,临柯尧不过是借住寺祈福为由,离开皇宫,暗中前往巫柘山。

既然那地巫老者三请五请皆不为所动,那他只能亲自前往。

这一次,说什么也得请他施手!

*

木兮颜给那杀手种下识人香已许久,上次夜里见临君北时,听他说连筝那里暂无情况,如今再过去二十余日,她得出宫去看一下。

再有,近日宫中难得到西境确切战况,听的反倒多是莫静欲除临君北之心,她自担忧,也想顺便去宫外打探一番。

还有就是《元琞医典》,她身上压制血眸的药仅剩两颗了,若再无此书线索,只怕她得赶紧为连筝和飒奇想好退路。

至于自己……怕也未必能等到临君北自西境归来,遵守与他的约定了。

她将出宫之请告诉莫静,然还未待自己说出理由,莫静竟直接同意。

原来是因其有一任务交给她,监视叱尤吟心。

也是今日,叱尤吟心亦请了出宫的旨,莫静对她生有怀疑,便想着由木兮颜陪同,打探看看这位公主缘何缠上自己的儿子,又为何顶着两国战事之压嫁入东凌!

直觉告诉她,当初其那份说辞不过是敷衍,这个公主恐不简单!

于是这趟出宫又变成了这两位公主同行。

到了宫外,叱尤吟心突然言身体不适,想寻一位京城有名的大夫去问诊,因是隐私,不愿旁人知晓。

这点小伎俩,全是木兮颜以前在寒邪山玩剩下的,不过她没戳破,因她亦需单独行动。

于是顺水推舟,只道申时左右在宫门前汇合即可。

叱尤吟心并不知木兮颜受了莫静之意监视自己,见她爽快答应,心里暗喜,欠身施礼后,领着自己的丫鬟离开。

待其走后,木兮颜吩咐念夏暗中跟上,监视其一举一动,只道此乃静贵妃之意。

自从上次公主险些出事,念夏哪里还敢留公主一人,硬是不从。

木兮颜好劝歹劝,直分析此事的严重性,只道唯有抓住叱尤吟心的把柄,才能一举除之,以保证未来太子妃之位,甚至皇位,必然属于自己。

至于她,依旧得想办法联系潜于京城中的飒北暗探,叱尤啸逐死了,除临亦璟一事,还需得他们暗中助力。

这一通分析下来,字字句句皆是在为谋权考量,念夏自然知得其重要性。

无奈,只能答应。

终于摆脱身边之人,木兮颜另选了一家成衣店,换上男装后直接去了连筝的铺子。

此前叱尤啸逐被杀一案在坊间传得盛起,期间牵涉到颜姐姐,连筝几乎担心得日日不寐,尽管后来叶司聿告诉她六皇妃无碍,她仍是提心吊胆。

如今亲眼见了姐姐无恙,她也才算放心。

姐妹俩于房中欢心叙旧,只是言道杀手和《元琞医典》皆无进展时,忧虑悉数浮上心头。

连筝劝木兮颜趁此时东凌内忧外患不断,索性直接脱身,回寒邪山再寻师父想办法。

毕竟探得《元琞医典》只是传说,这样无根据地寻找,恐难有进展。

更关键的是,自从颜姐姐入了宫,尽是危机四伏,杀伐不断。

与其过这样在刀尖上起舞的生活,还不如回寒邪山潇洒自在。

木兮颜却是不甘心,亦或者……是因她心底有了眷念,哪怕是占了别人身份得来的温情,她也想遵守与他的约定。

而且,她必须要弄清那个神秘的鬼魅杀手到底是谁!

是否果真是未死的辜楚玥!

当然,前路凶险,且血眸用药仅剩两颗,自己随时有可能彻底暴露身份,她不能害了连筝,遂让她尽早离开京城回寒邪山。

然连筝哪会丢她一人独自面对危险,只道她不走,自己亦绝不会离开。

劝她不下,木兮颜只能叮嘱她多加小心。

近来飒奇在追踪中识人香的杀手,不在铺中,今日看来是见不到这小家伙了。

此两件事问完后,木兮颜欲再往城中茶楼香坊等处去逛逛,这些地方多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连筝欲同行,然两人还未来得及出门,便已是有人阻了她们。

伶媗阁的老板娘,提伽,专为木兮颜而来。

知此,木兮颜生疑,自己此时扮作男装,她怎会识得?还亲自寻上门来。

再者,自己与她并无交情,她寻自己又欲作何?

知她疑惑,提伽只道了两点:轮椅男子所中的千砂烙已按她给的方子解了,变异之毒仍需她出手;以及……王爷在西境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