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杀案风云

木兮颜昏迷了整整三日,醒来时,念夏和拂冬正跪在床边抹眼泪,懊责当日没跟着公主。

见主子醒来,忙寻御医复诊,好在公主毒已解,伤无碍,只需静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两人才稍放心了些。

一番询问下,木兮颜得知当日是临亦珩将自己救回来的,且皇上已将此案交由二皇子和四皇子联合调查。

据说莫茹晗指证是沈序汀行绑架勾当,而沈序汀又言是自己欲杀人泄愤,更有他那一众随侍的尸体为证。

康阳王沈晋和御使大夫莫南关各自护犊子,致使双方争执不断,矛盾渐起。

此案亦将她推向众矢之的。

只是在负责彻查此案之人找上她之前,莫静倒是快了一步。

刚醒来不到半个时辰,其心腹婢女浣溪便带了不少调补珍品过来看望,还将屋里的丫鬟全支了出去。

浣溪先是言了些客套话,然后询问当日情况。

木兮颜只道是有人欲借自己之前与沈序汀发生的摩擦,挑起两方争端,至于具体是谁在背后操控,她亦不知。

对那两个杀手,她只言其中一人蒙面,另一人一直背她而立,皆见不得真容。

两次行杀,那神秘黑衣人明显是冲自己来的,第一次在伶媗阁,她以为是临亦珩为破坏联姻而为,可如今看来,应当不是。

自己现下的身份是辜楚玥,莫非……是此人与辜楚玥有仇,才会这般杀伐不止?

不过有一点,其路数颇有些玄幻,招式亦似隐隐透着几许熟悉。

也不知是不是出了错觉。

只是自己两次脱险皆有侥幸,若此人不罢休,便终究是危险,所以必须要想办法查出此人!

但为密查,未弄清其身份和目的前,不宜公开!

木兮颜于心底分析。

浣溪亦说了她此行来的目的,受静贵妃之令,要六皇妃将此事推到二皇子身上。

便是指证那两杀手是二皇子的人!

闻此,木兮颜略惊,未出证据前,那两人虽有可能是二皇子的人,但看莫静如此迫不及待,只怕不仅是替儿子夺位的野心不小,对二皇子,恐亦是恨之入骨了罢!

莫静之前倒是说过让自己与她联手扳倒二皇子,只是木兮颜当前虽顶着辜楚玥的身份,但终究不是辜楚玥,不想陷入尔虞我诈的权谋之争,更不想做皇后!

当然,当面拒绝不可取,于是她只道此事需跟六皇子商量,毕竟六皇子亦去过现场。

浣溪知晓自上次六皇妃求药救了六皇子后,六皇子待六皇妃的态度已是有了好转,如今夫妻俩能商量行事,自是最好。

于是再叮嘱几句后,回去给贵妃回信了。

其走后不久,近傍晚时临亦珩回来了,木兮颜谢他相救于自己,临亦珩只道她亦曾救过他,算是扯平了。

自然,他亦好奇当日真相到底为何。

沈序汀被吓得半傻,脸上还划了条极长的口子,茹晗那丫头也是被吓得不轻,两人各执一词,皆言是对方下杀手,以至如今所有的破案希望全在“辜楚玥”身上。

木兮颜将之前讲给浣溪的版本又给临亦珩讲了一遍。

末了,又将浣溪来看过自己、以及静贵妃让自己将此事推给二皇子一事告诉了临亦珩,并问了他的意见。

临亦珩并不奇怪母妃会有此谋,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母妃强势谋权,特别是大皇兄战死后,父皇分别将军令和政令给到二皇兄和自己,众人皆言,集齐两令者,便是太子人选,自此,他与二皇兄之间便出现了一条隐形的鸿沟,各自拉营结势,你侵我扰,皆为太子之争。

这期间,母妃一直给自己当军师,与二皇兄明争暗斗;有时候又是鞭策者,命令自己不许懈怠,甚至教自己如何当一名拥有统治格局的刽子手。

其实他心中最佳的太子人选就是大皇兄,只可惜大皇兄英年早逝……

可即便如此,他对太子之位的渴求也并不似母妃那般强烈,只是身为皇子,被架到如今这个格局上,已是身不由己。

“她怎么说,你便怎么做吧。”

这是临亦珩给木兮颜的回答。

*

雲莱客栈,依旧是二楼西北角的那间僻静客房里,有两男子正在论着什么。

其中一人是此前在雲莱客栈救过连筝的迟畊,而另一蓝衣公子,便是他的主子。

“那日救走沈序汀后,可有被人跟踪?”

蓝衣公子拨弄着垂兰花叶,问恭敬立于身旁的迟畊。

“没有。”

迟畊确定。

那日在哲耶山救下沈序汀的墨绿劲装蒙面人,便是他,此乃公子计划,他自然不敢大意!

只是……

“那两个杀手,其中一人全身黑衣蒙面,看不见面容;而另一人,属下跟他交过手,出招既快又狠,武功在属下之上。”

说罢,自怀中拿出一叠纸张,展开在蓝衣公子面前,“属下暗里寻画师依记忆画下那杀手容貌,与此九分相像。”

蓝衣公子移目而视,眸光淡如寒泉,盯着看了须臾,便扬手示意他烧了,旋即又道:“给我细讲讲那日之事。”

迟畊暂先将画像揉成一团捏在手里,然后将那日所见前前后后细述出来,不过他亦有疑惑,“那传信的火……恐是有人故意放的。”

也幸得那火起得及时,否则在场之人怕皆逃不过那两杀手的利剑,包括自己!

“这便说明当时还有人在场,且从始至终未曾现身。”

蓝衣公子亦不信那火会自己烧起来。

“应该是的,”迟畊点头,又问道:“公子可知是谁?”

公子应是到过现场,也许有发现。

然,蓝衣公子摇头,“你如今已是沈序汀的救命恩人,近日处理好京城的事后便先去康阳城,我要你利用这层关系接近沈序汀,激化他与东凌皇家的矛盾,最终策反他以及沈家军为我们所用,必要时我会在京城助你,同时利用他在康阳各要处渗入我们的人,未来,我要让康阳成为我的主战场!”

这也是他为何让迟畊暗中跟踪沈序汀的原因,便是要他寻机接近沈序汀。

没想到那两杀手搭的局反倒助了自己一臂之力,甚好!

“属下明白!”

迟畊领命,不过还有疑惑:“那连筝那里……”

之前公子派他接近连筝,便是为了更好地监视她,自己这一走,京城便没有足够的人手,只公子一人之力,恐怕忙不过来。

“京城之事,我自有安排,你只需全力办好康阳城的事,最多十个月,我要看到结果。”

蓝衣公子言语笃定。

既然公子有安排,迟畊便放心了,遂道:“公子放心,属下定当完成!”

之后两人再安排了些细节,蓝衣公子便先行离去。

*

镇北王府,书房。

临君北亦在想哲耶山之事,书案上摊开着一张画像,便是那个冷血杀手——影子!

此案细枝末节,他已悉数知晓,毕竟符叔在暗中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据符叔讲,他初二赶回王府时,得知自己去了哲耶寺,便也跟了去,只是还未与自己汇合,就恰巧撞见有人迷晕并绑走了莫茹晗。

他是认识莫茹晗的,怕她是遇了歹人,遂一路暗中跟随,自然将那场阴谋血案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一直不曾现身,哪怕自己及老六等人赶到,他亦是躲着的,直到后来独自回了府,将这一切都禀给自己。

也幸得当日是符叔赶回来,并及时燃火报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日见到“辜楚玥”那命悬一线的模样,临君北想想都后怕!

可他只能眼看着她落入临亦珩的怀抱,回了皇宫,回了长熙阁……

“王爷。”

符铅端了一碗药膳羊肉汤进来,见临君北立在书案前沉思,关心道:“王爷可是还在想哲耶山一案?”

如今皇上将此案交给王爷和二皇子联合调查,康阳王与莫御史的矛盾已渐升级到与六皇子的矛盾,怕是得给一个说法。

闻声,临君北回了神,“符叔,你才长途跋涉赶回来,该早些歇着。”

“老奴这身子骨呀,硬朗着呢!”符铅笑了,轻搅着汤碗端起给临君北,“晚饭见您没怎么动筷,老奴给您熬了一碗羊肉汤,可暖暖身子。”

临君北接过,喝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谢谢符叔。”

“老奴哪需王爷您道谢呀,只要您好好的,老奴便是高兴。”

一月多不见,他既担心阿聿他们照顾不好王爷,又甚是挂念。

如今见王爷状态不错,还与皇上有了缓和,他自是打心底里高兴。

“王爷对此案有何看法?”

看着桌上那杀手画像,符铅颇有些不解,当日那三人,两杀手要杀的到底是谁?

“有人欲借沈序汀和六皇妃的冲突,挑起康阳王与临亦珩的争端,从而渔翁得利。”

据符叔所述场面,此解释最为合理。

那两杀手应该就是年前在伶媗阁围杀“辜楚玥”之人,所以他们绝对不是“辜楚玥”雇来杀沈序汀的,况且当时“辜楚玥”有意要救沈序汀。

再说沈序汀,虽蛮横逞霸,却是个十足的草包,只怕也是被人利用才去了那荒野之地,险些连小命儿都丢了!

“会是二皇子吗?”

符铅问得很直白。

牵扯了六皇子,应该就不是莫静,只是他们在北关十几年,京城这些人却是没少“关照”他们,时不时就会派些杀手来,所以他有怀疑。

无证据,便得不出结论,遂临君北摇头,“父皇将此案交给了我和临亦璟,查了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