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空白

提着酱板鸭欲进王府大门,四守不经意往来路瞥了一眼,见巷子不远处拉长的身影,猜想该是一直跟着他来的,方才东兴楼里那迄人。

正往院中走又见炎辰欲出,四守与其点头打招呼,他却似未见,脚步迅疾擦身而过。

“你回来了?”穿过南穿堂往游廊上走,正见蒋蓉与司琴在游廊叙话,见四守归来,蒋蓉先问了话,又朝着他身后探望,“澜儿呢?可有追上?她人在何处?”

“澜姑娘现下在镇州大营,一切安好。”将酱板鸭递给司琴,嘱咐她送往福萱堂并快去快回,四守又询问蒋蓉,“蓉姑娘怎不赏荷,属下瞧着荷花开得正好。”

夜间赏荷?往大园池塘方向寻望一眼,便是明德堂、茗月轩门前有挂灯笼,池塘那边也是漆黑一片,蒋蓉秀眉轻蹙,不知其亦何意?

还不待蒋蓉询问,瞧见司琴回来,四守又道,“既然蓉姑娘欲赏荷花,属下在姑娘之侧庇佑。”

司琴愣怔眨了眨眼,不知所从,只听四守催促,“司琴姑娘请先一步,把灯掌好。”

猜想他定是有事又不方便说,蒋蓉拉着司琴紧跟四守身后,往大园池塘去。

夜间赏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只蒋蓉司琴在池塘边撑着灯笼欣赏,而四守自顾往假山方向去。

巷子里那拉长的身影所处位置正是假山墙外,炎辰匆匆出府,四守猜他该是与那迄人汇合。

在假山处窃听再好不过,可若无人帮着掩护,他一个大公子的随从,且在大公子不在府上之时,他本不该往大园方向里来。

“这是什么意思?”一听声音就知是炎辰。

“我怎会知?”四守悄悄探头,说话之人正是那迄人,“鞍下就找到这个小笺,你拿给二公子,或许他知晓其中奥妙。”

墙内四守扯了扯唇角,澜姑娘属实聪慧,若非她嘱咐放一空白小笺于鞍下,恐小笺已被截获之事早已暴露。

“老爷已将我家主子禁足于府中,外面之事,需先生寻旁人去做。”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家公子的意思?二公子拿去多少好处你不是不知,怎的,现下又想抽身保平安?也不想想,早已在一条船上的人,二公子要如何脱身?”

“可莫要忘,若二皇子不能成事,为自保,唯有将罪责推卸,到那时你再想想,你家二公子可有退路可言?”

“现如今唯有这一条路可行,保二皇子上位,你家二公子方可保平安。而现下之事,也惟二公子可胜任。”

“你二人倒是有情趣。”远远瞧见荷塘边站着蒋蓉司琴,晟滢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也未再言说旁的话,踱步回了茗月轩。

院墙外,交叠一处的两个身影,闻声散去。待院外彻底没了声音,四守才探头从假山后出来。

看向蓉姑娘的眼神有几分歉意,还不待四守言语,蒋蓉轻声道:“确是夜间赏荷别有一番风味。”

从四守往假山方向去,她就猜到他要她往荷塘来,便是要她帮忙打掩护,只要是为王府好,为表哥好为澜儿好,使其为何事皆无害。

“我们回去?”见四守欲做解释,蒋蓉道,“夜赏荷之美,恰在未识其全貌。”旁的话也不多言,四守自然知晓其间何意。

小笺上无字,晟丞泓将之在烛火前几番炙烤皆未现,不由蹙起眉眼抿紧薄唇。方才炎辰回禀的话,于其头脑间萦绕不绝,倏地将小笺甩在案上,晟丞泓低低咒骂一句。

“若非主子留有后手,现下属实难保脱身。可需小的现下就去......”

已见过其弟与父母的瑶台,被安置在春风阁初次见晟丞泓那间屋中。

“主子说天亮就送姑娘走。”炎辰道,“主子属实是托了许多人才将姑娘接出来,姑娘该是知道主子对姑娘的一片心,无非是担心姑娘受二皇子牵连,难逃其祸。”

“瑶台还想见一见二公子,可否托炎爷安排?”

“主子亦想见姑娘。”炎辰满脸忧色,略有迟疑道,“主子被王爷禁了足,他说......他说今晚想办法偷溜出来。”

“恐今后再难与姑娘相见,主子,主子还偷抹过眼泪。”

“姑娘是不知道,王爷心狠,有次主子亦是偷溜出府,被王爷鞭子抽得起不来身。”

偷觑瑶台,见其红了眼睛,炎辰又道,“主子说过数次,虽不能迎娶姑娘,可主子心全拴在姑娘身上,只要能保姑娘平安,主子也就放心了。”

“瑶台。”

正同瑶台叙话,晟丞泓匆匆闯了进来,炎辰悄悄退出房间。

往日那个风流倜傥,衣衫光鲜的二公子,现下为与她见上一面,不知从何处攀爬出府,衣衫褶皱不堪又沾有尘土。

“公子......”见他这般模样,瑶台落泪,将其鬓边散发拨弄开,又将其面上脏污擦净,瑶台抽嗒道,“往后瑶台就在此处等公子,瑶台不离开,不叫公子这般辛苦。”

“哪里辛苦。”将瑶台揽在怀中,话落其耳边温热,“这处不安全,若他发现你不在,最先来这处寻你。”

“将你接出来,为的就是要保你平安。”

不知该如何回报,瑶台欲将身子交与二公子,却被晟丞泓按住了手,他淡笑道,“你当这些年来,我贪图你身子?”

“你还不知我心意?”又将其手抓握,按于他胸口处,晟丞泓道,“要我挖出来给你瞧瞧?”

瑶台摇头,已泣不成声,偎在晟丞泓怀里默了许久,问道:“公子欲送瑶台往哪处去?父亲母亲同弟弟可随奴一起?”

“且先送你,他不识得你父母兄弟,若一同走,倒易被发现。”晟丞泓道,“他们有我护佑,你且放心。”

说着,晟丞泓又落了泪,“若二皇子不饶我,待你安顿好,你再将你父母兄弟接走。”

“若还念你我往日情分,记着给我烧些阴司钱?”

从晟丞泓怀中挣出,瑶台怔怔盯着晟丞泓看。

“瑶台不要二公子死。”

“瑶台还可为公子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