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昏厥

u0003骠骑将军营中大部分将士,早已随晟丞渊往镇州应战,四守回营寻留守十数骑兵,顺官道追云澜而去。

“追有一日也未见个踪迹,会不会是她走了小路?”一骑兵蹙眉询问,“不该连个影子都不见。”

“是啊,一个小娘子,能有多好的体力,她总得吃饭睡觉,咱按行军的速度怎会追不上?”

“四爷您可听清楚了?是往镇州还是往青州去了?听说那澜姑娘老家在青州,她会不会是想家,回了青州?”

“是往青州去了吧,镇州战事胶着谁人不知,一小娘子得是多大的胆量,此时只身一人敢往镇州去?”

一路追一路打探皆未有消息,现下听众骑兵言语,连四守都开始怀疑自己,澜姑娘说的可是往镇州?

“前面驿站,咱先歇歇。”

领众骑兵往驿站方向去,远远的,四守就瞧见他那匹良驹,正拴在驿站门前的拴马桩上。心下一喜,可算是追上了。四守一下一下夹马肚子,催促马儿紧赶上两步。

将驿站里里外外寻找一番,不见澜姑娘,四守摸着他那良驹,黑着脸面问驿站管事:“这马怎在你这?牵它来的那小娘......小郎君呢?”

“换了匹马就走了。”

这一行人威武挺拔,眉宇之间蕴藏正气,行坐姿态不似常人,一瞧便知是官兵。

驿站管事弓身讪笑,不待来人询问,便将所知事一一告知。

“那小郎君今日丑正时来,换走了我这里最好的马,又将他这匹马安置在这处,叫我帮忙饲养几日,说是待他回来再取,还留有马料钱,足够喂上两月余。”

众骑兵听得一怔,终有人问道:“他换了马就走了?没歇着?”

“歇倒是未歇。”驿站管事略回忆,道,“他问可有吃食,小的告诉他卯时才有售卖,他放了些银钱,将小的昨日食剩的饼子全拿了去。”

“你吃剩的,还要他银钱?”

终究是自己人,又是王府上的表姑娘,几时吃过旁人的剩食,还要付银钱?有骑兵不满,竖着眉眼厉喝。

吓得驿站管事急忙解释:“我未要,是他放到案上的。”

多有几分怯意,声音低低道,“那小公子还拿了我这里上好的赶车鞭。”

“他骑马,拿你赶车鞭作甚?”另一骑兵斥道,“若胡吣,小心丢了命。”

“小的哪儿敢胡说,真真是那小公子拿走的。”声音里满是颤抖,驿站管事跪于四守跟前,“我儿玩耍的弹弓他亦带了走,说是借用几日,回来再还。”

余下众骑兵面面相觑。实令四守不能将‘赶车鞭’‘弹弓’一类,同往日里声音娇柔,形体纤细的澜姑娘想于一处。

“可,可还要歇息片刻?”一骑兵轻声询问四守。

四守拧眉斜睨,小女娘能连夜赶路,骑兵竟还要歇息?

那骑兵会意,翻身上马,遂众骑兵亦然。

一路骑行,众人再不多言,想不明白,怎个小女娘会有那般好的体力,连夜赶路,腿间不疼?

云澜并不识得往镇州去的路,只顺着官道走,遇到驿站便换马,顺便打探。尽管得有物什防身,倒是也还未用得上。

肩伤虽在,她也并非不痛不疲乏,只一心记挂着去破那网,去救大表哥的命,至于旁的她皆无暇顾及。

迄国军善骑射,已压制北宸国将士退回边境内十数里,便是晟丞渊近些年训有骑兵,亦无法与迄国军较量。

此时胸口中箭被抬回营帐医治的晟丞渊,惨白着脸将后事与赵达观交代。

“臣恐难再回浚仪,府上亲眷固无需臣念,臣唯念云澜。”

“她父亲罪责未定,亦不知她是否会受其牵连。若,若殿下还念几分这些年来,臣常伴殿下身侧的情谊,请殿下护佑云澜几分。”

“你什么意思,便是我将来迎娶她,还是看在你的情面上了?”赵达观肃沉着面,催促军医尽快处理晟丞渊箭伤。

伤口处不住鲜血溢出,晟丞渊知道,若军医此时将箭拔出,瞬时汩汩而出的鲜血会令其昏迷,他还有话未说完,一手抓握住军医手臂,示意他再稍等片刻。

“你现下怎同小娘子一般。”赵达观粗着脖颈,赤红着脸,“磨磨唧唧没个痛快模样。”

“臣,臣恐就此......”

“你敢!”

不容他说个死字,赵达观红着眼,“你得给我好好活着,瞧着我娶她时云澜,我还要你诚心诚意的祝福我俩,待以后生子,我还要将其交由你教导。”

知晓三皇子何用意,晟丞渊抿唇无奈摇头,不由眼泪顺眼角而落。

“你哭个什么劲儿?”生生将眼中泪抑回心腹当中,赵达观道,“你若敢不从,待我再见时云澜便告知她,你晟丞渊怯懦不足与迄军交战。”

“于时云澜心中,设立你为懦夫之形像,使你永失所爱。”

心中苦涩翻涌,眼泪亦随之溢出,他赵达观这辈子最信任的人,若就此亡故,他再无心腹。

“时云澜父亲罪责难逃,无论定有何罪,她实难不受其牵连。”

“你可有想过,若我当真娶她时云澜,她可有家世助其为妃?”

“后宫女子之生存,丞渊你岂不能猜度一二?”

“便是只有你活着,她才有鼎力支柱可供其倚靠,遮挡风霜。”

“你欲借由此机,将她托付与我。”赵达观无奈,仰面失笑,“这许多年来,你可见我能护住自己几分?”

再低下头时,见晟丞渊面无血色,已阖目不睁,恐其已故,赵达观在其伤口处,以两指轻轻按压。

剧痛令晟丞渊瞠目,赵达观道:“打起精神来,只有你活着,时云澜才不至余生,再陷于艰难中度过。”

属实她幼年太过艰难,不过才度数日舒适日子......

思绪还飘在云澜处,晟丞渊只觉整个人被胸前箭支提起,眼睁睁瞧着箭支握在三皇子手中,又感受得到自己左胸前鲜血汩汩流淌,还不待他有过多反应,晟丞渊整个人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