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钱慌

公子

见晟丞渊望着小花园里二人出神,九里不得不牵回他神思。在他耳畔低语,晟丞渊不舍随他离去。

将军府,前厅。

三旬放下茶盏拿起蜜饯放入口中咀嚼,挑眉询问一脸迷惑的前厅侍婢:

“可是许久未见我,过于想念了?”他侧棱着膀子,眉眼轻浮道,“若瞧不斟酌,爷容你到跟前来。”

见那侍婢白了他一眼,立身门侧未动,他笑得轻狂。

“将军。”

屏退福礼的侍婢,前厅只余九里、晟丞渊和三旬。

“哎,这蜜饯不错。”三旬抬手朝九里甩了颗蜜饯,九里大手一张,接下握在手里。

“你过去验验伤,看他好了没有。”

公子朝他使眼色,九里笑,却不急着上前。

被人识破,三询端坐正身,再瞧不出有肩伤模样。

“很明显吗?”

不像吗?他遇见三旬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侧棱着膀子。

九里忍俊点头,得了公子旨意,默默退出前厅。

揭下人皮面具的同时,晟丞渊端端正正给三皇子拜了礼。

“未闻官家有诏,殿下......”他不该私自回来。

赵达观不接他话,戏耍手上人皮面具,徐徐道:

“得了只陵州的羔羊,听闻你府上庖厨最善炙羊肉,便送到你府上,待看它如何化腐朽为神奇。”

闻听三皇子如此说,便是晓他知道了被贬去陵州的王爷去世,曾为王爷申辩的太子殿下闻此讯身患癔症。

他担心朝中有变,回来亲自探个虚实。

“若论鲜美,始终不过谕旨的同州羊,庖厨手艺再精湛也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叙了些朝中事,晟丞渊又不解询问:“臣嘱三旬在青州养伤,三皇子如何遇见了他?”

“或许有细作窝藏......就在青州。”

晟丞渊锁了眉,赵达观继续道:“有持度牒之人,往复迄国与我北宸在镇州的商贸口岸,持大量货币出关,带回的货品却寥寥无几又并非不菲之物。”

“殿下是怀疑这人,故意输出货币制造‘钱慌’,再借由‘钱慌’引起民怨,继而扰乱边境安定?”

“正是。”赵达观继续道,“遣人跟了数次,终是不知所踪。”

“半月前,我又亲自跟上了他,不想他并未驻足镇州,而是穿过镇州往青州方向去了。”

“何故要隐蔽在青州?若是有意扰乱边境秩序,直隐蔽在镇州不好吗?探到青州来......”

边说边思索,晟丞渊忽而眼眸一亮。

“懂了,也就是说真正‘钱慌’始发之地并非镇州,而是在青州。”

“青州并非关口要地,朝廷的关注点一直都在内陆边境上。”

“而青州临海,若迄国官兵从海上来攻下青州,镇州将腹背受敌。”

“那细作不过是在扰乱视听,引我北宸兵力都集中去镇州。”

“明面上镇州‘钱慌’,或许青州......已经空了。”

与他想到了一处,赵达观欣慰,又转瞬遗憾道,“还是在太守府附近跟丢了。”

二人就当前形势仔细筹谋一番,最终决定还是由晟丞渊呈奏折,借由三旬到青州养伤无意间发现此事,承禀官家。

“你嘱三旬去青州做什么?”

云澜投奔外祖母,晟丞渊简单说与赵达观听,说到担心她在侯府受欺负,嘱三旬过去打探,赵达观笑出了声。

“如何?即便她在侯府上受了委屈,你还要打过去不成?”

“念她母亲的恩情,你王府上容她栖身,好好待她便是。”

“过个几年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话未说完,见晟丞渊面色沉了下来,赵达观笑得意味深长。

“此女何状?”

他一个榆木疙瘩,娶谁都无所谓的人,能有人让他上了心?

赵达观好奇道,“不若你领我去瞧瞧。”

晟丞渊未接话,三皇子不是没到过王府上,可眼下该让他如何去,他可是无诏回朝。

又套上人皮面具,赵达观侧棱着膀子。

晟丞渊拱手道:“若非去不可,也只好如此委屈殿下。”

进了王府,绕过游廊又穿过小花园,一路走得顺畅,待到簪星阁院门前,晟丞渊却犹豫了。

路途上的误会,让云澜始终对他有防备心,他若一味奉礼,倒是显得谄媚,像是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看了看手上提着的徐记酥糖,他懊恼不已,不该应承三皇子,亦不该去买这酥糖。

正犹豫不前,恰逢晟丞淮从簪星阁院里出来。

“大哥哥,我正想去寻你。”

见晟丞渊站在院门前,晟丞淮道,“若你哪日得闲,可否带着澜儿到姑母陪嫁的庄子、铺面上转转,也让她熟悉熟悉。”

“我明日一早又要随舅舅行船,只怕是三五个月后才能回来。”

晟丞渊应着晟丞淮,见云澜站在丞淮身后,提着酥糖的手不觉背到了身后。

兄弟俩这边续话,随云澜出来的苍苍见了三旬大惊,贴近云澜低声提醒:

“姑娘,是大茶壶。”

在云澜幼时,赵达观是见过她的,为数不多的几次印象中,她还是肉肉呼呼的小女娘,如今出落的清雅秀气恬淡脱俗,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他朝云澜拱手施礼,道:“属下三旬,见过表姑娘,表姑娘金安。”

云澜看他拱手,微一怔神,屈膝福了一福。

“你肩伤可好些了?”云澜轻声问。

赵达观下意识抬起右手摸了下左肩,故意更沉重的侧棱着膀子与云澜续话。

心神都拴在云澜这边,根本没心思与晟丞淮闲话,嘱咐他一路平安,晟丞渊便打发晟丞淮离开了。

“到这边来。”

见晟丞渊得了空,赵达观招呼苍苍。

苍苍踌躇不前,赵达观一把拉她到一边,“主子们说话,我们做下人的还是要避一避的好。”

那榆木疙瘩终于有开窍迹象,他自然要帮他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苍苍可不这么想,她心内发颤,不晓得‘大茶壶’又要做什么。可转念一想,这可是在王府上,不由心下有了底气,问道:

“我那银镯,你几时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