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考核题

这听起来有些赶鸭子上架,但眼下的情况,已经顾不得他们再思量了。

但宋志闫还是象征性地问了宋楚潍一句:“潍潍,你可愿意啊?”

宋楚潍慢吞吞道:“我……”

“爹爹就知道你愿意!”宋志闫一拍大腿,对两儿子道:“就这么说定了,潍潍志不在太子妃,是要为国做贡献的。”

宋楚潍:“……”

行吧,她说什么也不重要了。

宋嘉培放下筷子,对这个方案颇为满意,道:“那潍潍可要把之前学的知识捡起来,女官考核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宋楚潍当即遭受了五雷击顶,愣愣地看着他,茫然失措道:“啥?女官考核?”

“也就是宫考,”宋嘉屏双手环胸道,“宫考通过才可进入女官进修班,成绩要在前十名才可以当女官。”

宋楚潍:???

这么困难的吗?

她在学生时代就是一个学习能力平平无奇、常年吊车尾的学生,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宫考,考的还是那些诗词歌赋,这不是要她命么?

宋楚潍如经历了一场风霜的茄子,蔫蔫道:“我觉得,这有亿点点困难……”

宋嘉培见她打退堂鼓,道:“不慌,哥哥会给你准备好要用的书籍,每日会抽出时间陪你复习。”

“那也只能如此了吧。”

哥哥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实在不好拒绝了。

晚膳过后,宋楚潍和琉莲合力把房间角落的大木箱搬了出来。这木箱上积着层厚厚的灰尘,一看就知原身许久未碰过这些书籍了。

琉莲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帮她把书逐一拿出来放在地上,道:“大小姐,当女官还能经常回来吗?”

“不知道。”宋楚潍蹲身挑拣着有用的书籍,低头道:“恐怕要一直待在皇宫里吧,除非节假日。”

琉莲沉默片刻,道:“奴婢听说赵尚宫很严厉,大小姐切莫惹她生气。”

“知道了。”宋楚潍道。

大部分位居高位的人难免都正颜厉色,尤其是这位赵尚宫。

赵尚宫在原著中提及得不算多,却是个非常出色的女性,相当于这个国家的“女相”。同时,也是她推动了女官制度的变革,让部分女子可以走到朝堂上像男子那样发表着言论。

宋楚潍很敬佩这样的人,若能得到她的指导,那可真是荣幸。

她坐在书案前,看着这些摊开的书,学渣综合征险些就要犯了。好在原身曾经还算刻苦,大部分东西重温一遍能够勉强记住,不知不觉,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深夜,宋志培派人送来了茶点和一本崭新的书。

宋楚潍懒洋洋地抬眼,随意瞟了一眼这本书的封面,只觉瞬间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猛然想起了学生时代被那个男人支配的恐惧——

五年宫考,三年模拟。

著书人,赵雨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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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刷着五三,夜里哥哥开着小灶,宋楚潍仿佛回到了高三的奋斗时期。

这期间也不是没有皇子来邀请她,但都以学业繁重的名义拒绝了。皇子们见吃了闭门羹,又纷纷绞尽脑汁给她送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直到她看见了卫岘迎送的东西——

《历年宫考真题》、《最新宫考模拟题》。

宋志闫很欣慰能在这么一堆花花绿绿的礼物中看到对自己女儿有所帮助的东西,摸着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子,道:“我觉得,七殿下是个实诚人。”

宋嘉培翻了翻这两本题,道:“质量都很不错,潍潍花几天做做吧。”

一直不曾掺和这类事的宋嘉屏都道:“哟,七皇子还真是下了血本,市面上还买不到。”

宋楚潍黑人问号脸:“两本题就收买了你们?”

三人异口同声道:“怎么会。”

宋楚潍:“……”

宋志闫还有个喜欢跟别人炫耀女儿的习惯,逢人就说宋楚潍要考女官了,并且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一定能在众多少女中脱颖而出。

宋楚潍也不知道自己老爹是哪儿来的自信。她明明这么普通,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自信?要是没有考到,不就尴尬死了。

后来她才知道,她爹为什么这么自信了。

因为,女官最后一项考核,是面试。面试时要报清楚自己的家族,父亲都担任何官职,家中兄弟又各任何官职。

宋楚潍觉得,拼爹她是一定赢了。

但即便如此,宋楚潍还是没有掉以轻心,毕竟她想给赵尚宫留一个好的笔试印象。万一人家一看见她就贴标签“官二代”,宋楚潍所做的一切就付之一炬了。

宫考的考场在皇宫里,考试的那天,宋楚潍嫌自己出发麻烦,便坐着兄长们的顺风马车去了皇宫。宋嘉屏送她进去时,还一脸的依依不舍,恍若在经历什么生离死别似的。

宋楚潍刚想安慰他,却听后者哽咽道:“潍潍,你一定得考上啊,哥哥我跟别人赌了一百两……”

宋楚潍:拳头硬了。

她一声不吭,昂首挺胸走进了考场,头也不回。

身边有不少成群结伴的少女叽叽喳喳地路过她,有的还在抽背古诗文,这种情况搞得宋楚潍更加紧张了。

她环顾四周,也没见到什么熟人——官宦之家的女子很少会选择当女官这条路,大部分都是到了适婚年龄就成亲了,所以报名的少女几乎都来自贫苦家庭,宋楚潍一身华服混杂在其中倒是分外惹眼。

不出所料,宋楚潍走进考场时便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那是谁啊?穿得怪好看的。”

“刚才在门口看见她了,是哪家的大小姐吧。”

……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几位身穿女官服的司籍拿着一沓纸走了进来。见人来齐了,她们便开始分发试卷。

其中一位司籍在路过宋楚潍时,还冲她笑了一下。宋楚潍如坐针毡,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宋大小姐,这毛笔没问题吧?”司籍俯身热情地帮她整理好试卷,还贴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没。”

宋楚潍气馁地暗忖,这场考试算是完了,考完后所有人都会将她视为关系户。

她丧气地执起毛笔写好名字,扫了一眼题目。都是她曾复习过的东西,只是内心完全没有那种欣喜的感觉。

宋楚潍还是端正了态度,一笔一划填上了答案。但是,在看到最后的附加题时,她怔住了——

一.亚非北南美,_________

二.三短一长,_________

她的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浮现出了这两句口诀的答案。

南极欧大洋。选最长。

沙漏倒完,宋楚潍魂不守舍地交了卷,待清醒后,立即上前抓住了一位司籍的手,问道:“司籍,我想问问这卷子是谁出的?”

那司籍笑道:“是我们尚宫,你若是通过了考核,面试就能见到她啦。”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欲要炸开。

难不成,这位赵尚宫也是跟她一样的不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