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论性带来的感受、复盘。
谢欺花不是如此矫情的人。
活好么, 当然可以考虑下一次,活不好就掰了呗。如果能断就断的关系,她当然可以无所谓。但李尽蓝不是, 或者说。没那么简单。他们是情人、是姐弟, 也是相差四岁的饮食男女。
她说了再接再厉,李尽蓝的眼底亮堂起来。也不小的人了, 二十七八,再过两年就三十了, 怎么还深谙装纯和装嫩。时间像在李尽蓝的身上仿佛停止流动,常掠过他那十八岁的影子。
十八岁的李尽蓝。
青涩的、初尝的。
隔着眼睫和薄薄的纸张, 隔着他克制到聊胜于无的呼吸。十八岁的李尽蓝吻住她。谢欺花在朦胧的古白里看到他泛红的脸颊, 像春天的颜色,非常非常美,可惜她当时完全无暇顾及。
还好他保留那一抹颜色。
穿过迢迢岁月抵达如今。
抵达她的眼前。
所以她才吻住。
人流拥挤里的吻, 仅作安抚而别无他想。李尽蓝没想到自己能得到这样一份临时馈赠。如果说给他措手不及的亲密是谢欺花的天赋, 那么也一直延续了至今。如今他仍然为这个怦然。
姐姐。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好?
李尽蓝想这都是她的错。
她如果不对他那么好, 他会沉迷到无可救药吗?她如果不给他一点点爱,他就不会像阴湿的鬼一样缠着她。她为什么凡事不做绝呢?其实李尽蓝心知肚明, 他清楚姐姐顾及的是什么。但他李尽蓝就是一个恶心到了极点的人, 只要姐姐还对他留有一丝感情。
他就借此与她苟合。
脸颊吻,稍纵即逝, 短暂的恍惚间。
两人回了家。谢欺花首先纾解烟瘾。
她在沙发一侧吞云吐雾,惬意自在。李尽蓝重提她三十岁就戒烟的豪言。
谢欺花装没听见。
怕她烦,李尽蓝就没有再说了。他自己不抽,拿起茶几上的药盒, 拆开。
“干嘛?”她睨他,“你也伤了?”
李尽蓝说:“不是。给你上药啊。”
谢欺花一瞬间头晕眼花。
“你不要这样了好吗?!”
她真服了, 这个小色魔,一天到晚不是勾引就是卖惨,再不行就哭,想尽办法占她的便宜。谢欺花自己已经是个十足的女流氓了,奈何李尽蓝更胜她一筹,在这么下去又要擦枪走火!
李尽蓝一时间被她吼住了。
他局促不安地捏着药膏管。
“我只是……”他露出易碎的神情,“我有点愧疚,把你弄成那样……”
这算什么?难道是她自己心脏,所以看什么都脏?李尽蓝又说:“让我帮你上药吧?本来也是我犯的错误,我要负起责任。你要是害羞,不看就可以了,而且,做都做过的关系——”
是。
什么都做了。
不让他做点什么,反而显得两人之间生疏。谢欺花抑下心里的局促感,不耐烦地应了下来。说句伤李尽蓝心的话,其实她还没有适应和他之间的情人的关系,她总觉得……太膈应了。
因为她是抚养他的人。
如今却做尽越界的事。
谢欺花如此纠结,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李尽蓝来拦住她:“姐,你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好,去我那儿吧。”
“你下午也不收拾一下?”
“要给平玺看,所以……”
好吧,她倒是忘了这个。
“去我房间?”他重复。
谢欺花说:“可以是可以,但你也别心存幻想。我不可能在你房间过夜,我睡沙发,或者睡平玺的那一间。”
听到最后半句,李尽蓝眯眼:“不睡我的床,反而去睡别的男人的床?”
“什么别的男人!那是你弟弟!”
说话的期间,李尽蓝已经洗完手,随她进了房间。按理说家里就两人,他没必要关门,但他这样做了。至此,谢欺花有种自己被哄骗上当的错觉。
她被他轻摁在床边,顺势躺了下来。
“先脱裤子。”李尽蓝从高处看她。
他挤出一点乳白膏药,指尖的位置。因为要上药,灯开得很亮堂,谢欺花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害臊的,三十多岁的女人了,那地方有什么好看呢?
她试着放平心态,脱下裤子敞开腿。不看不知道,一看她自己都吓一跳:“怎么这么多淤青?天杀的李尽蓝!你这个禽兽!你昨晚撞得太重了!”
李尽蓝也俯身凑近查看。
“……是啊。”他叹息。
“你叹个屁!”姐姐哀怨的,腿根还磨出几缕紫红,“都怪你……呃!”
他沾了膏药的手指。
滑腻、温热、略重。
摁揉在疼痛残存的地域。
“……会不会痛?”李尽蓝推她的膝盖,“张开,涂不到你的伤处了。”
谢欺花依言照做,故意把视线上移,腿间的李尽蓝就不见了,只剩下米白一片的天花板。她以为这样就能减少些尴尬,其实并没有。故意不去看,感官反而更充盈,甚至能感觉到……
他是不是。
碰到了?
若有似无的擦过,指骨是很坚硬的,与之相反的是那处柔软。花瓣的叠隙蔓延出灼刺感,她知道为什么,昨晚李尽蓝捏了、也夹了,他喜欢这样,从后面骑进来不算,还爱手指搓捻。
总能弄到她哭抖不断。
李尽蓝仍在用心涂抹。
“破皮了。”他哑声阐述。
谢欺花闭了闭眼,她知道。
“有感觉了。”
她也知道。
“姐……”李尽蓝把尾音拉的很长。
心照不宣的欲望,在两人之间流窜。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不行。”她顾忌着伤。
李尽蓝不喜欢这个答案,摸了又摸、爱不释手:“就着药,不会弄伤的,我只想姐姐舒服,我就用手……”
“那药不就白涂了吗?”谢欺花本来就禁受不住撩拨,他的抚慰太轻柔,以至于,绝无可能让她感受到痛苦。
“我轻轻的……”李尽蓝竟然是贴着她小腹一路游上来的,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他眼角的哭红还未褪下,欲望的情潮就从躁红的眼眶涌出来。不禁让人怀疑,哪种才是他的伪装色。
他哭是为了让她心疼么?
可他哭如果不使她心疼?
又有什么用处?
她把原因和动机混淆了,这是因为李尽蓝的眼泪太有迷惑性,像鳄鱼的眼泪、狐狸的眼泪。动物真的会因为感伤而流泪吗?还是沦为引诱或讨好的工具?他来亲吻她,吮她紧抿的唇。
“唔……”滑进去的修长。
搅动着充血而紧仄的内璧。
“姐姐,痛了一定告诉我。”李尽蓝的潜意识里,姐姐太需要珍爱,所以不能够掉以轻心。并且昨天的翻云覆雨,他已经明白她生理上多么脆弱,像一朵水绵,不可过度用力去挤压。
“嗯……”她喘出热腾的气,极轻、极压抑。李尽蓝要做的就是释放她的压抑,牵起她攥住他衬衫领口的手,将那张漂亮无暇的脸蛋放在她掌心,像孩子交递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玩具。
他的玩具是他自己。
是颈上的缰绳。
是心上的绝弦。
轻扯或摧枯拉朽。
全由爱人来决定。
“不要再忍了,好不好?”他深知自己美丽,才籍此引诱,“姐姐,李尽蓝这个孩子很乖、很讨你喜欢吧?”
李尽蓝确实讨她喜欢,但那是他所表现出的李尽蓝。谢欺花至今对他真实的内心不敢深究。她怕,怕李尽蓝时而阴森扭曲的狂念。她怕,李尽蓝如果是坏人?她的意思是,吃掉她呢?
她和他待在一起,放纵又苟且。
迟早会泯灭一切的伦理与廉耻。
到那时该怎么办?
她啜着泪花思索。
姐姐分神了,看来太轻对她不够的,太重又可能伤到她。李尽蓝附加一些筹码,他再次溯源而下。药膏的味道非常一般,姐姐的味道极妙。谢欺花咬住手指,双重体验让她濒临释放。
“这是……”他微微喘息,谈吐时,下唇黏连一条透明而晶莹的珍珠丝,“对姐姐分神的……小惩罚……”
呵。
啊。
李尽蓝。
等等。
床单。
仿佛听见了姐姐的呼求,即便她并未说出口,也可能是李尽蓝早有所求,他明知道会从哪口喷出,却依旧含了上去,所以才能……一滴不漏接住。
喉结几番滚动。
是啜饮的证明。
他竟尽数喝了下去!谢欺花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裂!她还来不及并拢湿漉漉的腿心,就恼怒地扇了他一巴掌:“李尽蓝!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不要喝!你知不知道这个很脏啊!”
李尽蓝挨了巴掌,却不躲不避,没有丝毫愠怒,而是耐心地替她擦干净,替自己申辩:“不喝的话,不就要弄到床单上了?那我晚上还怎么睡?”
他倒是找了个好借口,可谢欺花深谙他:“你再装?你怕不是想喝想的要死!喝不到我的逼水快急死了吧!”
李尽蓝沉默了。
她这样羞辱他。
“……好爽。”
谢欺花脸色一变。
她忘了李尽蓝本来就是个变态。
李尽蓝吐露了心声,也害羞地垂下眼睫,一副“终于不用再藏”的表情,一边重新给她上药,一边若无其事道:“也不是很想吧,就是早上起来想一想,工作之前想一想,午休想一想,下班后想一想,睡前想一想。”
谢欺花:“……”
她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出卧室。
于是李尽蓝连续几晚都宿在沙发。
直到最后一天,李尽蓝几番苦求,说明天要回北京了,谢欺花才松了口。
她这几日也养得差不多,说不渴望也违背了本性。只是,套都放在床头柜了,李尽蓝却不求索什么,只是真挚地抱住她,说想同床共枕最后一夜。
这人还有这么节制的时候?谢欺花顿感诧异。李尽蓝说这几日在沙发睡得不好,想她陪着他睡,“姐姐,我就这么点要求了。”他纯良地望着她。
好吧。
谢欺花心想。
原来是纯爱。
睡前,李尽蓝给她泡了一杯安神茶,谢欺花没多想喝了下去,睡得很熟。等她再睁开眼,却不是在床榻上。
而是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身下是柔软的鳄鱼皮沙发,身上盖着一件羊绒毯。谢欺花感觉不太对劲,略微动弹一下,束缚在她身上的力道紧了些,随后是情人那沙哑的声音:
“姐……好困……再睡会儿吧……”
谢欺花转身推他:“别特么装了李尽蓝!你这是把我弄到哪儿来了?!”
李尽蓝惺忪着睡眼,想了一会儿,“波音747吧,不是要去纽约吗?”
他又往日出绚烂的舷窗外瞥了一眼,“昨晚凌晨起飞,航程一万零九百多公里,现在我们应该在……”
“俄罗斯边境,马上就要出境了。”他拢了拢姐姐身上的毛毯,“裹好,虽然开了暖气,但是要横跨北极圈,机舱里气温也会降低。你也不想一落地肯尼迪机场,就立刻去医院吧?”
李尽蓝净说些姐姐听不懂的话。
她喃喃:“……这还是国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