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葛蔓纠缠-49

“呦,干什么呢?”

温吞的质问在背后响起,段立轩狠呸了烟头。呼呼地拿空气漱着口,僵着肩膀讪笑:“妹干啥。呼!吹风儿呢。呼!吹风儿。”

身后没动静了,好像刚才那句是幻听。但他瞥见窗里的白影子,正一点一点变大,最后停在他后头。鼻端是水果糖的清甜味,耳边是咻咻的嗅闻声。

“嗯。”陈熙南转了下嘴里的糖块,“抽烟呢啊?”

段立轩不敢说话,摇着头否认:“énèng。”

“撒谎。都顺耳朵冒烟了。”

“放屁!你咋不说我顺皮燕子冒!”这一说话,憋在气管里的烟冒了出来。细细的一小缕,但好久都没散。

陈熙南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拿来吧。别等我搜了啊。”

段立轩不情愿地掏兜上缴,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隔壁的老登八十了,那不还搁楼底下叭叭抽。没听说谁抽烟抽死的。”

“哦,没听过抽烟抽死的。那听没听过癌症,脑卒中,冠心病死的啊?”陈熙南抓过烟盒和打火机,仍不肯罢休。就这么跟他前胸贴后背,若有若无地撞着,“烟雾里的化合物,会加速基因损伤,阻止基因修复。你知道癌症是怎么来的?就是因为…”

“行行行行!我不想知道癌咋来的,我想知道你咋来的!”段立轩用肘往后推他,“不让大亮送你回家了?来干哈?”

“今晚出病理报告。”陈熙南从后环上来,把下巴撂在他肩膀上,“我有点睡不着。”

“出了?”

“没。界面还是灰的。”

“等出来就利索了。”段立轩的语气里充满希望,好像只要知道是什么病,就一定能治好似的。

“不能高兴得太早,有时起点即是终点。”陈熙南说着话,又掏出小账摊开,“六个戳。”

段立轩低头一看,眼见要破两百。心里咯噔一声,扭头抗议:“啧,抽烟不仨吗?”

“藏烟也仨。”陈熙南咬了下他耳朵,“我先说好,讨价还价也仨。”

“你他妈的…”段立轩抢过本子,又气不过地踩了他一脚,“躲了!我拿包!”

陈熙南抱着胳膊倚在窗边,眼镜后眯着一双笑眼。悠然地躺在细雨上,灯下观美人。

段立轩穿了件半透的黑衬衫。白天打底个背心,倒还没那么色。这会儿可能是刚洗完澡,衬衫底下光溜着。隔着一层甜脆的珠光,那蜜色皮肤像是溏心,简直要化出来。

身后一阵阵的轻风湿雾,潲得人虚虚飘飘。陈熙南死盯着黑衬衫下支棱的一点波折,升职器温暖地悸动着。

咯嘣嘣地嚼碎水果糖,他忽然就理解了直男嘴里的‘黑丝诱惑’。这东西像是包裹礼物的玻璃纸,真想压上去手撕。不过他还有理智,没忘记段立轩是什么人——穿黑丝的小野猫或许能硬上弓,穿黑丝的东北虎你最好再想想。

用舌头剐蹭掉臼齿上的糖渣子,他起身走过去:“我改主意了。”

段立轩刚拔掉印章盖,呆乎乎地看过来:“不戳了?”

“戳是要的。不过不戳小账。”陈熙南点了点唇角,“戳这儿。拿嘴戳。”

段立轩愣了一愣,歪嘴笑了:“行,来吧。戳几下啊?”

陈熙南笑眯眯地凑上去:“嗯,二十…”

话音未落,段立轩一把勾住他脖颈。用门牙叼着印章,对着他腮颊一顿狂戳。一边戳一边数:“一!二!三!四!…”

“二哥!二哥!”陈熙南惊叫起来,后退着扭躲,“二哥!这不好洗!”

“别躲,来,”段立轩咬着印章,拽着他胳膊坏笑,“我让你坐地起价,今儿我要不给你戳满二十个,都算这章儿没墨!”

俩人一路撕扯,又闹又叫。笑声像过年放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在地上。炸出一个只有两人的世界,外面的声音统统听不见。

陈熙南一路后退,重重摔在了沙发上。段立轩不依不饶,欺身而上。

“诶诶!我一会儿还要回病房呢!”

“少他妈废话,胳膊拿开!戳胳膊上的不算数嗷。”

“二哥,你就饶了我吧!”

“我饶你,那你整我前儿咋算?”段立轩从陈熙南的臂弯拱进脸来,咬着印章模模糊糊地问,“赶紧交代,两百个戳又有啥幺蛾子?”

陈熙南迷恋地着看他。两个拇指顺着黑亮的刀眉抹过去,带着说不上来的珍爱。

“没解锁呢。不能告诉你。”

段立轩胳肢他侧腰:“说不说!”

陈熙南笑着弹了下身子:“不说!”

“不说是吧!”段立轩俩手齐上。腋下,肋侧,腰腹,脖颈。打闹。调情。笑个不停。

安谧温暖的灯光下里,沙发颤悠得像块提拉米苏。白慕斯是闹褶的衣,可可粉是散乱的发,兰姆酒是笑湿的眼睛。

在段立轩数到第二十的时候,陈熙南忽然拿开手臂,抬起脖颈。鼻尖相蹭而过,带着鼓蓬蓬的热气。

唇胶着唇,舌勾着舌,已然忘记了要做什么。嘴里是烟草,糖果,印泥混合的味道。说不上好受,但乱七八糟地上头。

直到陈熙南伸进一对细狗爪,开始轻拢慢捻地弹琵琶。段立轩这才如梦方醒,一把掐住他下巴。俩手指使劲抠挖着印章,活像自家狗吃了鸡骨头。

“操,你他妈虎B啊!这玩意儿有毒!”

“有毒怕什么,”陈熙南枕起小臂,冲他嫣然一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腮颊上那些哭脸印章,此刻被笑容漾成了情热小花。挤挤挨挨地绽过去,红得人心惊肉跳。

段立轩别开脸,端过垃圾桶呸:“别他妈风流了,麻溜漱口去!”

“不想动呢。你喂我漱。”

“再der一个试试?戳你篮子。”

陈熙南懒洋洋地坐起身,又顺势倒在他大腿上:“诶,给我擦擦。呆会儿还得上病房,像什么话。”

段立轩低头一瞅,没憋住笑了。方才的情迷滤镜已然散去,现在的陈乐乐像一块检验合格的猪肉。

他抽了几张纸巾,在猪皮上来回擦抹。可怎么都蹭不干净,晕成两大片高原红。

段立轩擦得忘我,已然臻化入境。四下没见着水,索性呸了一口唾沫。这一口下去,俩人都有点懵。愣愣地对视一会儿,又哧哧地笑起来。

段立轩拍他肩膀:“得,别擦了,赶紧洗洗去。”

“不舍得洗,等它风干。”

“恶不恶心,洗了去!”

“二哥的口水不恶心。这叫香水。等它干了,那块儿皮肤就紧紧的,像你在亲我。”

“…要不你下楼给自己照个CT吧。”

“照过,长了好大一个二哥。拖得太久,已经没有手术指征了。”

“哎我草了。我看你也别当老三了,你当老六吧。”

俩人正起着腻,门被豁地推开。值班大夫大喇喇地走进来:“学长,病理报告刚…”

话没说完,就愣在原地。

陈熙南倒是淡定,依旧枕着段立轩的大腿。顶着俩红脸蛋儿,以及一口爱的唾沫。

“出来了?”

值班医生四下乱瞟,不知道看哪儿好:“…呃嗯,出来了。”

“什么病啊?”

“…没有确诊。”

陈熙南的姿势没变,但他的笑凝了:“都没有吗?取了四处活检。”

值班医生摇摇头,遗憾地道:“四份报告,都没有明确的诊断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