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了洛少渊那眼神和语气,像是明晃晃地在告诉他,他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个隐秘事情。
他知道了自己混淆皇室血脉,这罪名足够让他五马分尸,抄家待斩。
可是这个无知的妇人!
这个无知的妇人觉得他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完全没有证据来证明他不是皇帝的儿子。
可是她忘了,洛少渊若是真的想对他们动手,根本就不需要那些多余的证据。
大半个夜国都在他的手中,他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敏儿,我们就带着儿子远走高飞吧。”
他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带着从来没有的软弱和害怕。
这样出现在敏贵妃的耳朵里,也把她激得打了一个冷战。
她看着眼睛这个突然之间变得懦弱无比的男人,喉咙慢慢地哼出了几声冷笑。
“你听我说……”任子清还要说些什么,却立刻就被敏贵妃打断了。
“任子青,你甘心吗?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个地步!”
“若是洛少渊真的怀疑的话,还等得到今天吗?还能让我们的儿子上位吗?”
“而且就算洛少渊怀疑了又怎么样,整个皇族只有我儿一个人能够让他无所顾忌的当这个一言九鼎的王爷。”
“若是换了别人,他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吗?”
“你等着看吧,我就不相信他对民间选凰女一事无动于衷!他肯定就是想让我们心甘情愿低头给他更多的好处!”
任子青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他看着越来越疯的人,对能够说服她的这件事,完全没有了把握。
那他就自己抽身出去,离得远远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朝后退了一步。
他有野心不假,可是他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一条命。
可是敏贵妃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任子青,你想干什么?”
她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害怕和不可置信:“你想要把我们母子丢在这里吗?”
“你难道真的忘了我们的最初目的吗?”
“现在我们的孩子已经在高位了啊,他已经是皇帝了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哪怕是死,我们也得死在皇宫!”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一字一句的开口:“你,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你可就这一个儿子呢。”
任子青没有说话,显然心中挣扎得很。
敏贵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怯怯的看着眼前的人,带着诱惑一般开口:“我们就赌一赌,好不好?若是真的无法成
功,我们再走也不迟的。”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再走会不会迟,任子青自己也没有把把握能够说得清楚。
可是看着敏贵妃用这样难得懦弱的神情看着他说话,他的心也无法完全狠下来。
若是说对敏贵妃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尤其还和他生了一个这样乖巧的儿子。
任子青终于败了下来。
那就等等吧,再等一等,实在不行再离开也是一样!
一样吗?
这答案只有天知道。
皇宫内很安静,根本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早朝后的洛少渊站在宫门口朝着里面望去,一向温和的面色露出几分遗憾,但是他的目光却显得冰冷异常。
昨天对任子青的劝告好像没有一丝效果。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小皇帝的身边一直低垂着头,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但是洛少渊却已经明白了,他们还是想赌一赌。
赌朝堂里的官员会不会同意一个女人来做皇帝,赌一赌他自己真的会不会下定决心把现在这个位置,拱手让出来交还给那女帝。
真是傻呀,这样的一个空壳子坐着真的很舒服吗?
不舒服。
看着那孩子坐立不安的神情,也知道一点都不舒服。
可惜的是他
有他们那对看不清形势的父母。
洛少渊只是有些可惜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朦朦胧胧地成为他们手中的成为他们的一个棋子。
若是他们当真有一点点爱护这个孩子,就应该走得远远。
看起来他们并不爱啊。
没有人爱的孩子,哪怕长大了也还是可怜。
洛少渊的心肠渐渐硬了起来。
关于小皇帝的身世那些资料,他早就已经完全收集起来。
要把他拉下马不过就是一刻钟的事情。
既然任子青和敏贵妃想要尝一尝这个被万人辱骂的滋味,那也行吧。
那就等着明天早朝的时候,献上他们的人头,来祝贺女帝继位的欢喜。
他大步朝外边走去。
街道上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京都城门口处更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明天就到了女帝出世的时候,不管心中有什么心思的人已经差不多都到了。
京都城里面的客房已经住不下了。
有地方住的外地人几乎都没怎么出门,而如今没有找到地方住的人挤满了所有街道。
从这里也能够看得出来此事,对整个夜国来说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很多人甚至准备晚上就在街面上,将就一夜也能占一个
最好的位置,观看女帝的风采。
京都的所有卫兵全部都调动起来,不停的游走在各个角落,务必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能轻举妄动。
来的人太过杂乱。
洛少渊虽然不能保证那些所谓的凰女全部都能找得出来,但是让他的人有所怀疑的一部分,全部都已经监控起来。
他们背后又有哪些朝廷命官所控制?看来今天晚上就基本能够清楚了。
而他又是怎么知道朝中人员会和这些人勾搭一起的呢,这也是他的人在一次偶尔查探中知晓的。
平日里像一个鸵鸟一般,恨不得连头都不冒的人。
下了朝换下朝服对着手底下那些人雄赳赳气扬扬说着他野心的时候,真的是很让人觉得可笑。
有一就有二,朝中人谁都逃不了。
他也算是看清楚了这些人的真实面目,不过却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眼看轿子停在原地许久都无法动弹。
他决定下了轿子,步行回去。
临行前却又想去看一看温蕴,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
这几日温蕴没有什么事情,只负责在家中享受一下最后的悠闲,洛少渊原本是不打算去打扰她们的。
可是心中却依然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