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娜打完了针对埃尔金斯父子的合理根据的宣誓书,其中涵盖了她所能回忆起乔丹告诉过她的以及她自己所知的一切。哈利和杰克会很快带着逮捕证回来的,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詹娜打开另一个文档,把乔丹给她列举的家暴一一输进去。把两份文件打印完之后,詹娜拿起电话。她必须告诉大卫她现在做的一切,要不然,她所负责的工作是无法延续到提讯阶段的。快要拨完电话号码的时候,詹娜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通过电话告诉大卫,那么在她挂断电话之后,大卫可以打电话通知他们。如果亲自去大卫家,当面告诉他,那么与此同时,哈利和杰克就可以去送达逮捕证了。“见鬼,乔丹,遇到你之前,我从没这么疑神疑鬼的。”
詹娜挂掉电话,走到衣橱那儿,翻出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她拿了一条蓝色的正装长裤,又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麻利地换上。
詹娜拿起文件,准备下楼,这时,哈利和杰克打开前门,走了进来。“你们拿到了吗?”
杰克把文件举起来。“搜查证和逮捕证。我们只需把资料填上,找法官签署就可以了。”
詹娜举起宣誓书和家暴清单。“其它的,我都准备好了。”她扫了一眼挂钟。“如果幸运的话,今晚,我们就可以把他俩送进监狱。今天是周日,明天早晨之前,戴德不会有机会提讯,这样,他俩至少要在监狱里呆一个晚上。喝咖啡吗?”
哈利和杰克摇了摇头,坐到桌前,填写搜查证。“搜查证必须非常明确,我们知道我们要找什么吗?”杰克问道。
“机票、电话记录、照片、录音带、录像带,任何能证明他俩在肯塔基的证据,还有任何能证明埃尔金斯殴打自己的妻子的证据。”
杰克把那些物品快速记在搜查证上。“如果我们先送逮捕证,然后回来,再送去搜查证,那样或许更好一些。”
詹娜点点头。“假如戴德不插手,那也许会更好。如果戴德插手,那么我们就只有等了。”
哈利把他看过的文件递给杰克。“詹娜,这些宣誓书你写的真不错。我希望我们能让足够多的人开口,证明这些事。”
“我要去见大卫。明天早晨,戴德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提讯埃尔金斯父子,并保释他们。我想要负责这件事。要不然,法官也许会直接驳回指控。如果那样,我们都得寻找藏身之处了。”
哈利说:“我觉得你不应该一个人去,我或者哈利开车送你去吧。”
詹娜摇摇头。“我有两个大块头保镖在外面。我敢保证,他们肯定乐意送我。我需要你俩赶到克林顿法官家,让他把搜查证和逮捕证签了。我一打电话,你们就可以去送了。我想让这两个混蛋今晚就进监狱。”
杰克说:“给法官打电话,我们出发。“
詹娜拨打了克利福德·博蒙特给自己的电话号码。铃响第二声时,法官接了电话。
“你好。”
“克林顿法官,我是詹娜·詹姆士。我想派两个警官到您那里,让您签署几张逮捕证。现在您有时间吗?”
“让他们从花园旁边的侧门进来。我等着他们。”
詹娜按下挂机键。“他已经准备好了,正等着你们。他说从花园旁边的侧门进去。”
杰克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詹娜。“你知道我等着逮捕这个混蛋等了多久了吗?”
詹娜看着杰克的眼睛,点点头。“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哈利绕过桌子,把詹娜拥在怀里。“詹娜,我们就要抓到他们了,一个也跑不了。”
詹娜喜欢哈利拥抱自己的感觉。她感到既踏实,又温暖,但自己还有事要做。詹娜从哈利的怀中挣脱出来,拿起手提包,从桌子上抓起钥匙,朝他俩竖起大拇指。“你们两个去抓他们;我会保证在审判前有足够的证据,让他们呆在监狱里。”
詹娜坐进车的后座,告诉基诺和马克去往大卫家的路线。当他们第一次向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詹娜觉得他们的名字很奇怪,但她意识到,名字并不重要。如果他们之中有人能活过这一劫,她也许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詹娜将自己的思绪转向大卫。大卫可能跟戴德和埃尔金斯混在一起吗?詹娜只去过大卫的房子一次,那次是去参加圣诞派对。那时,詹娜就怀疑过,一个地区检察官怎么能买得起如此奢华的房子。她甚至问过大卫这个问题。大卫笑了笑,说是要归功于良好的计划和侥幸的投资。
詹娜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大卫房子的样子。那天晚上,大卫炫耀自己房子的神态是多么地得意呀!如果自己记得没错,那是一所托斯卡纳式的大房子,有四个卧室,五个洗澡间。“见鬼!”詹娜嘟囔着,还有一个能放五辆车的车库、高档书房和一个面积很大的影厅。这样的房子不仅一个地区检察官买不起,而且房子内部的陈设简直就是精英魅力杂志的翻版。为什么自己不早点质疑呢,真该死!
詹娜睁开眼睛,在手提包里摸索了一会,找到了那把哈利送给自己的大口径手枪。哈利还告诉自己里面装满了子弹,并且没有保险装置。自己只需瞄准、开枪就可以了。
汽车开进环形车道,停了下来。停好以后,基诺走下车,给詹娜打开车门。“你想要我们一起跟你进去吗,詹姆士小姐?”
詹娜爬出来。“暂时不用。但你们就呆在这里,我也许需要你俩的帮助。”
基诺点点头。“你只要喊一声,我俩就冲进去。”
詹娜向前门走去,仔细观察着这个地方。她看见窗帘后面有点动静;大卫知道她已经来了。詹娜刚要举起手敲门,门就开了。
“你好,詹娜。快进来,我一直在等你。”大卫把门敞开,领詹娜进了客厅。“请坐,要喝点什么?”
詹娜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很多年来,她一直把他当做偶像,觉得他不可能出错。他看上去比自己上一次见他时更矮小、更消瘦了。癌症正吞噬者他,现在只剩一个空壳了。“大卫,为什么?”
大卫坐下来,面对着詹娜,脸上的愁纹明显加深了。“我有我的理由。”
詹娜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逮捕证和宣誓书的副本。“两个警官正在赶往克林顿法官家的路上,让法官签署逮捕证。他俩一接到我的电话,就会递交逮捕证,然后逮捕埃尔金斯父子。”
大卫草草看了一下文件。“马库斯·戴德会为他们辩护,几小时之后,他们就会被放出来的。”
“大卫,只要你帮我,他们就不会被放走。我们可以拿到证据,逮捕埃尔金斯父子,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我们也可以抓到戴德。”
大卫起身走向吧台,倒了一杯酒。“詹娜,以前我和你一样,相信制度。如果你追捕戴德,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现成的棺材。”
“大卫,我们立过誓言。我们宣誓捍卫法律、执法公正、阻止犯罪、保证社区安全。我宁愿因公殉职,也不愿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
“戴德帮你摆脱了特拉维罗的麻烦。”
“你说什么?”坐在椅上的詹娜猛地往前探出身子。显然,她没有听清大卫说的。
大卫把脸转过来,看着詹娜的眼睛。“量刑前调查报告被篡改过。有人利用你的证件篡改了那份文件。这就是康拉德·默塞德做最后陈述的原因。鉴于罪行的严重性,我们希望他被判死刑,没有人会知道的。”大卫耸了耸肩。“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
詹娜坐了回去。“那么,你说的‘我们搞定了’是这个意思,对吧?”
大卫点点头。“戴德找了些关系,给真实档案创建了一个不同的社会保险号,让整件事看起来是制度漏洞的问题,使你免于因任何不法行为被起诉的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戴德会那么做?”
大卫端起酒杯,盯着窗外,窗户正对着院子。“因为我要他这么干的。明年我就要退休了。我希望你能接我的班。自始至终,你会得到我的支持——还有我的拥趸们的支持。”大卫转过脸来,看着詹娜。“詹娜,还有比马库斯·戴德更坏的罪犯。戴德想让你站在他那一边,他能帮你。”
詹娜起身走到吧台,和大卫站在一起。詹娜伸手拿了一个酒杯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你为何不给戴德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在干什么,看他怎么说?”
大卫转向詹娜,惊讶得张开嘴,眼神犀利。“你明白法庭的程序。戴德会把你撕得粉碎的。”
詹娜回到座位上,虽然知道杯垫离自己不远,还是把酒杯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大卫,我才不管戴德干过什么呢。我无法以强奸罪起诉迈克尔,个中原因你我都知道,但是他杀了本·安德鲁斯,或者他雇人杀死了他,我要证明的是这个……我要以此起诉迈克尔。我还知道迈克尔帮他爸爸偷运尸体,穿越州界。我也要起诉他这条罪状。迈克尔还篡改证据。不管你同不同意,那个狗娘养的都得进监狱。来,给戴德打电话。要么他表示同意,要么他在今晚就雇人把我杀了。”
大卫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詹娜,你想让我开免提吗?”
“好的。”
大卫打开免提,听着铃声。五声过后,一个愤怒的声音传过来。“谁啊?”
“戴德,我是大卫·加西亚。詹姆士小姐正在我家呢。她带着逮捕证,准备逮捕威廉·埃尔金斯和迈克尔·埃尔金斯。”
“什么罪名?”戴德问大卫。
“詹娜的一个线人认为威廉杀了自己的妻子,迈克尔帮助其掩盖罪行。”
“詹姆士小姐还在那里,正听着呢,是吧?”
大卫看了一眼詹娜,一边眉毛往上挑了挑,耸了耸肩。“是的。”
“詹姆士小姐,这些指控,你都有证据吗?”戴德问道。
“我们有合理根据。”
戴德笑了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逮捕他们呢?”
“现在,警官们正在待命呢”詹娜答道。
詹娜听到冰块碰撞的咔嗒声,接着是倒酒的声音。“我猜你不希望我今晚就让他们被放出来,是吧?”
“你猜对了。我相信警官们想要花些时间来审问嫌犯。’
戴德又笑了。“大卫,我早上还要参加一个审讯。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特别的法官负责提讯过程。也许你可以安排一下,比如,周二早晨。这样安排,你看合适吗,詹姆士小姐?”
“再合适不过了,戴德先生。”詹娜喝了一小口威士忌,然后站起来。
“好的,就这么定了。大卫,你有其它的事吗?”
“没有了,先生。早晨,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谁来做法官。”
电话的拨号音响彻整个房间,大卫把听筒放下了。詹娜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向前门走去。“明天见,大卫。”
大卫没有说话,詹娜自己打开门,离开的时候,轻轻地关上。不管是听戴德说话,还是和戴德说话,都让自己痛苦至极。詹娜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她明白戴德也知道这一点。戴德不仅知道,而且还坐在一边,听着她被人强奸。詹娜取出手机,呼叫哈利。
“喂?”
“去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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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把手机放在遮阳板上,发动汽车。“詹娜打来的,我们能出发了。你可以逮捕那个法官,但迈克尔要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