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铭手指刚要点上屏幕,听完列锦这?句话，手指不禁颤了?下。
“你?，确定？”沈家铭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沙发?上举着话筒、跃跃欲试的小姑娘。
“是的。”小姑娘十分笃定,甚至，还以为是沈家铭没听清，于?是，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新贵妃醉酒》。”
“……”
“这?首歌全都要唱？”
包括,其中那一大段高音？沈家铭仍觉得不可思议。
想了?想,“也不是啦！”列锦赶紧摇摇头?。
沈家铭刚想点点头?,跟列锦说——“你?光唱前面,到了?高音的时候,我就给你?开原声。”
谁知道，列锦继续对着话筒，跟他说：“你?不知道，其实我最擅长的是高音,反而是前面唱的不好。”
又歪起脑袋，天真满满地提议道：“沈家铭,你?唱歌那么好听,要是你?也想唱的话，可以帮我唱前面呀！”
“……”
“好。”
沈家铭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列锦这?副模样，又叫人怎么拒绝。
于?是，沈家铭乖乖给列锦点好了?歌——《新贵妃醉酒》。
MV开始播放,前奏响起，沈家铭也拿了?只话筒，沉声帮列锦唱完了?低音部分。
而后，听着列锦尖锐又荡丨漾的高音,沈家铭额角莫名有?一滴冷汗滑下。
沈家铭不知道，就在自?己刚才转身点歌的时候，列锦觉得口渴，又从?桌上拿起了?之前的杯子?，将其中酒液一饮而尽。
此时，唱着歌，列锦只觉得不是一般振奋，嗓子?清润，音调稍微使使劲就上去了?，还能比原唱再高几度。
跑调了?也不在乎。
反正，觉得唱得越高就越厉害，整个人都得意得不行。
唱到最后，列锦甚至还挪到沈家铭身边，笑眯眯地勾着他脖子?，和着背景乐又甜又媚地道：“陛下，再来一杯~吧~”
“……”
沈家铭微微眯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只小狐狸，简直不要太?勾人，觉得自?己心态有?点崩。
感?觉列锦还想往上凑，沈家铭赶紧一把把她按住。
“……”
列锦感?觉有?点受伤，很无辜地看着沈家铭。
“你?……”沈家铭沉声道，将列锦手里的话筒拿过来，“你?别唱了?。”
再这?么唱，沈家铭觉得自?己实在有?点遭不住。
“啊……”手里忽然一空，列锦有?些恍惚。
她还没唱够好不好。
听着音乐还在播放，却唱不了?，列锦看着沈家铭手里的话筒，思考了?好半天，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我唱的不够好，你?在嫌弃我。”
“不，不是……”沈家铭无奈。
他不知道怎么和列锦说。
就算说了?，列锦现在脑袋里一团浆糊，估计也听不进去什么。
想了?想，沈家铭干脆换了?种说法，一下一下地顺着列锦的脑袋抚摸，好声好气地哄：“我只是，怕你?太?累啦。你?看，这?高音这?么难唱，你?得保护好嗓子?，不能一下唱太?多的。要不然，一旦把嗓子?给唱哑，这?世界上不就少了?个好听的声音，多可惜啊，你?说是不是？”
“……”
忽然接听到这?么一大段话，列锦一时难以消化。
想了?半天，才闷出浅浅的一个字——“嗯。”
“嗯，那我给你?唱，好吗？”沈家铭放开列锦，为她理了?理几缕有?些凌乱的碎发?，又给她顺了?顺刘海。
列锦也乖乖的，垂着眼，看起来不是一般温顺。
沈家铭理完后，列锦乖巧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又要给我唱歌了?呢。”
“是啊。”沈家铭笑笑，“所以，你?乖乖听我唱完，我们就回家了?，好不好？”
“以后你?想听的时候，我就给你?唱。”
“嗯。”列锦想了?一会儿?，莞尔一笑，答应下来，从?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拿起一枚小叉子?，开始从?果盘里叉水果吃。
“那你?唱吧。”
于?是，歌曲又被切掉。
大屏幕上的MV也随之切换。
沈家铭点的又是一首古风歌曲，和《新贵妃醉酒》些许类似，前面比较低缓，到了?后面，音调立即高昂起来。
甚至，后面的高音部分还是戏腔。
即使列锦正醉着，听着这?样激越悠扬的歌声，也被惊艳到，忘记了?吃水果，一副懵懵的表情。
就听，沈家铭用曲转的戏腔唱着——
我曾绝罅（xia，四声，意为裂缝）渡险桥
我曾朔寒闻苦角
曾数借命阴曹
奈何愿死红绡
一生决眦心骄
十载峥嵘桀骜
只为一人封刀
……
一曲唱罢，列锦神情仍如小猫看见了?什么新奇事物般，一双眼瞪得大如铜铃。
这?么一首，就够累了?。
歌曲末尾，沈家铭点了?暂停，将话筒搁在桌上，没再继续。觉得口渴，于?是在桌子?上找起喝的来。
好半天，沈家铭才从?一堆玻璃瓶中，分辨出哪瓶里装的是雪碧。虽然同样无色透明，其中却有?许多细小的泡泡，包间内光线昏暗迷离，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就看不出来。
然而，里面的雪碧仍满满当当，当初沈家铭给列锦倒了?多少，现在就还有?多少。
可见，从?始至终，列锦就真的一口都没动过它，而是在不停喝酒。
沈家铭：“……”
真是个傻瓜啊，也不知道问问他。
沈家铭倒在沙发?上喝雪碧的时候，列锦慢慢凑了?过来，十分由?衷地向他感?叹：“啊，你?唱歌好好听啊。”
一开口，淡淡的酒气随之飘来，又夹杂了?些许香甜气息。
听着这?样的夸奖，又闻到这?样蔓延而来的酒味，沈家铭觉得有?点头?痛。
——列锦还是没清醒。
轻轻叹口气，沈家铭干脆趁机逗逗喝醉的列锦：“那我们两个唱歌，谁更好听？”
“嗯？”
默了?默，列锦蹙起眉，低下头?，冥思苦想起来。
最后，列锦超小声地告诉沈家铭：“可能，你?唱的会比较好听吧。”
像一个幼儿?园小朋友，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最后选择说出实话。
“那……”沈家铭想了?想，继续问，“我今天唱了?很多歌，哪首最好听？”
这?次，列锦没有?犹豫，一下子?仰起小脸，笑得像朵盛开的太?阳花：“那当然，是第一首啦！”
而后，歪起头?解释道：“第一首，可是你?和我表白的歌耶！就算比起后来的，那首最平淡，可，可是……那是你?跟我表白唱的……反正，我最喜欢啦。”
沈家铭忍不住，笑出来，再次伸手去摸摸列锦顺滑柔软的发?。
感?受着这?样的亲昵，列锦又往沈家铭这?挪了?挪，抱怨起来：“可是，你?知道吗，我等你?表白等了?好久，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沈家铭“噗”地一声笑出来，干脆一把将列锦抱住，下巴搁在她瘦小的肩头?上，闷声闷气地说：“可是，一开始，不是某个小朋友自?己说，自?己不想谈恋爱的吗？”
“……”
尽管怀抱很温暖，列锦听了?这?样的话，只感?觉一股气从?心底窜上来，嚷嚷着——“我不小了?！”
“而且，一开始是一开始，后来是后来！你?也太?笨了?吧，怎么就没发?现我变心了?呢！”
沈家铭：“……”
变心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还有?……
这?，怎么发?现啊？
于?是，沈家铭想起运动会前，列锦发?的那条朋友圈。
[今天，有?个男生和我表白了?。深思熟虑后，我决定接纳这?个男朋友……]
当时，沈家铭看过开头?，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要不是后来耐着性子?看完，又听了?列锦的解释和暗示，沈家铭可能，一直都不知道，某个小朋友是一直在等着自?己和她表白的。
然而，想到这?，沈家铭也觉得有?些来气。
沈家铭忽然将列锦松开，勾住她下巴，垂眼看着她：“列锦，你?是不是在骗人。”
“……？”
突如其来的一遭，列锦半天反应不过来，一双眼雾蒙蒙的，瞪着沈家铭：“你?，你?干嘛？”
还有?，“不要叫我大名啊！”列锦伸出指头?，很不客气地在沈家铭身上戳了?戳。
沈家铭忍着，一本正经?地跟列锦说：“追你?的男生有?的是，绕你?们学校操场一圈都行，你?怎么可能，没考虑过有?个男朋友的事。你?是不是，一开始不喜欢我。”
明明是在逗列锦，不知怎么，说着说着，沈家铭还真觉得有?点伤心难过。
没办法，关于?列锦的事，他好像一直都这?么倔强。
尽管喝醉了?酒，列锦也懂了?。
“没有?！不是！你?不要瞎想！”
否认三连后，列锦很强硬地一把将沈家铭抱住，学着他之前的模样，将嘴巴凑到他耳边，但声音仍旧很大：“真的！他们都是小毛毛球，只有?你?，才是我最喜欢的狗。”
沈家铭：“……？”
沈家铭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对这?种说法的不满，列锦忽然又将他松开，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认认真真地落下一吻。
拙劣的亲吻技术，仿佛是在盖一个章。
但也很真挚。
微微湿润的唇，柔软，微凉，带着醉人的气息。拂面而来，但又很快消散。
“……”
沈家铭震惊了?。
所以，喝醉酒后的列锦，竟然是这?样的吗！
就这?样，列锦都吻完了?，沈家铭还迟迟回不过神。
吻完后，列锦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自?己嘴唇，继续安慰沈家铭道：“我最爱你?啦。”
“你?现在已经?被我标记了?，就永远都是我的狗，所以，不要再瞎想了?，好不好？”
“好……我说……”沈家铭看着列锦，脑海中一遍遍将刚才的吻回放，慢慢回过神来，眉眼间禁不住染上笑意，“所以，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列锦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
答得很笃定。
尔后，列锦又凑到沈家铭耳边，和他说悄悄话，悄悄地告诉他：“我整个人才是。”
“……”
好像一团火，瞬间烧遍全身。
不行。
沈家铭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他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跟列锦说：“好，那礼物我收到了?，这?个生日，我很开心。”
有?了?你?这?样一个女朋友，怎么能不开心。
“不过，你?知道吗，现在很晚了?，应该回家了?。”沈家铭捏捏列锦小脸，“你?看，大家都走光了?，所以，现在我该送你?回家，你?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好吗？”
谁知道，列锦听罢，头?立即摇得拨浪鼓，态度也不是一般坚决——“不好！”
天哪。
沈家铭觉得自?己有?点崩溃。
崩溃的同时，沈家铭也大概摸清了?列锦喝醉后的状态——精力旺盛，主?动，又难哄。
可除了?哄，还能怎么办。
“为什么不想回家？”沈家铭于?是耐下心，好声好气地问。
“因?为，”列锦忍不住，又一次勾上他脖子?，抱着他，跟他实话实说，“我家一个人都没有?，那么大，还那么黑……一整片，都阴森森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一个人待着的感?觉。”
“……”
不过，沈家铭大概能理解这?种孤独的感?觉。
“那我把你?送回家后，先陪着你?，把你?哄到睡再走……”
然而，说着说着，沈家铭觉得，放列锦一个喝醉的人自?己在家里待着，他也不放心。
“算了?，”最后，沈家铭叹口气，“要不，你?去我家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没想到，列锦听完，竟然嘻嘻一笑。
“我不介意呀。”她特?别开心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歌叫《封刀不为峥嵘》，唱着要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