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莫里森先生，时间已经过了，莎拉小姐已经消散了。”
“什么？！”
莫里森猛地从床上挺直身子，神色惊慌。
我擦！怎么忘了这茬了！
烟姬说过，过了零点，莎拉小姐就……
“现在几点了？！”
“你怎么不去问一下闹钟呢？”
“……”
他迅速打开灯，看向闹钟。
才刚过十一点。
“……”
“烟姬，我不允许你再吓唬我了！别逼我强行命令你！”
莫里森的语气明显生气了，强硬地下达了命令。
作为血脉灵器的灵，烟姬已经将自己的真名告诉了莫里森。
在他的命令下，她是无论如何都违抗不了他的命令的。
这还是烟姬头一次在莫里森这里吃瘪。
哦，不对。
算上命令她不要对莉莉安动手的那一次，这是第二次。
“无聊。”她失去了兴致，然后接着说，“所以，你的决定呢？”
“封印吧，不过我有个问题要询问莎拉小姐。”
烟姬本以为他又要扭捏一阵，但是他如此迅速的回答让她有些错愕。
“这次怎么不纠结了？这是你的选择吗？”
她被勾起了些许兴趣，向莫里森打趣。
“……”
瞧着莫里森用沉默来回答，烟姬再一次失去了兴趣。
片刻时间后，在莫里森的脑海中传来莎拉小姐的声音。
“莫里森先生。”
“莎拉小姐，我再次问你，选择被我封印，这是你的选择吗？”
“是的。”
“为什么呢，一旦被封印在这幅面具里等于失去自我，你将没有任何思维，只会成为我的工具，这和让自己消散有什么区别？选择消散，好歹算是一种自由啊。”
莫里森一口气说了很多。
莎拉女士听得出来，莫里森心中的迷茫。
“莫里森先生……”
“请给我个理由，莎拉小姐。”
莎拉女士没有立即回答他。
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一段时间后，莎拉小姐给出了答案。
“因为你的善良。”
“我的，善良？”
莫里森不解，为什么会是善良这个原因？
他不认为自己有多善良啊。
“烟姬大人和我讲述了你的事情，莫里森先生。”
“在这个魔法世界里，从来不缺乏血腥和暴力，也不缺乏欺瞒和利用，相信你已经见识过了。”
“可是我看出了你的不同，你对这个血腥与暴力的世界持有另一种态度。”
“那就是善良。”
“你放走了本可以轻易杀死的人，你的纠结，你的不忍，这都是你善良品质的最好证明。”
“你经历过糟糕的童年，却始终相信这个世界存在正义，这也是你善良的证明。”
“但这样的善良，在没有足够实力前只会害了你。”
“因为你的善良，在敌人眼里就是优柔寡断，是对他们的宽容，却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希望能让善良的你变得强大，用实力守护住善良的内心。”
“而我曾经做了错误的决定，我想借助这个机会，弥补这个错误。”
“所以，我愿意被你封印，成为你的力量。”
“这就是我的理由，莫里森先生。”
莫里森坐在床上，静静聆听莎拉小姐温柔的话语。
善良，这是莎拉小姐对我的定义。
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心存善良是否错误。
因为烟姬曾经告诫过我，善良只会害了我。
而我自己，也在这段时间感受到这个世界黑暗的一面。
甚至被一只猫头鹰告知，这个世界还有更深、更恐怖的隐秘需要我去挖掘。
再加上莫里森小时候的种种经历……
善良，真的不适合在这个世界存在吗？
善良……
不，善良没有错，错误的是没有实力还盲目的善良！
莫里森的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我相信，这
个世界一定存在善良的人。
因为善良是人类的天性，不可能被某一个特殊的世界抹除。
自己的叔叔，不也是善良的人吗。
但是他实力足够强大，所以能坚守这份善良。
还有茱莉亚叔母、朱蒂侄女。
她们都是善良的人，她们并没有因为这个世界展露的黑暗而被侵蚀。
因为叔叔的强大，将她们的善良牢牢守护。
甚至是莉莉安小姐。
虽然她是兽人，在这个人类的社会里她是如此的不被待见。
也因此需要隐瞒自己兽人的身份。
但她也没有被这个黑暗的世界所折服，她也是心存善良的人。
而我，正需要足够的实力来守护心中的善良。
善良，需要力量。
是的，这才是莎拉小姐愿意成为我力量的理由。
这也是我需要的力量。
“呼~”他深吸一口气，平缓心中的情绪，“莎拉小姐，谢谢你。”
“不，莫里森先生，是我要谢谢你们，你和你的叔叔都是善良的人，是你们伸张了正义。”
听着她的道谢，莫里森鼻尖有些发酸。
在这一刻，他压抑的心情得到了疏导。
今天获知的信息量太过庞大，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消化的。
塔西亚的话明确表示，那些隐秘和他有重大关系。
他心中没有压抑的情绪才是怪事。
虽然莎拉小姐的本意并不是想开导他。
但是这个结果，已经起到这样的作用了。
而她说的话，不仅仅是疏导他压抑的内心。
无意间，还指引了他反思过往。
“烟姬，我选择封印。”他这次说得格外认真，比之前要认真得多。
“真是磨唧，我还以为你会陷入自我怀疑，选择不封印了。”
莫里森没有和她斗嘴，因为反正也说不过她。
“既然是她自愿选择的封印，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秘密？”
惨白
的笑脸面具浮现于脸上，莫里森站在地板上伸出了手臂。
在莫里森的身前，出现了一个血色法阵。
莎拉小姐的身影，从法阵中出现。
而在他的面具上，眉心位置同样出现了一个血色法阵。
虽然看上去和之前的封印没有区别，但这和用血脉强行封印不一样。
这是潜藏在鬼面中的特殊封印法阵，只能在亡灵自愿被封印的情况下使用。
而这个特殊的封印法阵，需要双方在间隔三秒内，说出同一句话后才算封印成功。
这像是口令，定义后就不能更改。
莫里森，已经把这句话想好了。
“莎拉小姐，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选择被我封印，这是你的选择吗。”
“是的，这是我的选择。”莎拉小姐毫不犹豫，轻松自如地将这句话说出。
血色法阵突然明亮起来。
同时，莫里森的手指触碰到莎拉小姐的额头，血色法阵迅速将她压缩。
仅仅几次眨眼的时间，莎拉小姐的灵魂已经被压缩成一团小小的灰色光球。
光球位于她身下的血色法阵中央，随后跟随血色法阵，与莫里森面具上的法阵重叠。
随后，法阵重叠在一起，灰色光球埋入进法阵中。
最后，法阵和光球，都不见踪迹。
莎拉小姐的亡灵，已经成功被封印。
如果放在之前，莫里森还会多愁善感一番，
但是他没有。
相反，他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因为他明白了一句话中，隐藏的深意。
“人生的善恶不在于我们的行为，而在于我们对自己内心的控制与修炼”。
莎拉小姐选择被我封印，她认可了我的善良，这是她对我的信任。
她愿意成为我的力量，用来守护我的善良，这是她对我的期许。
她自愿选择封印，永久被封印在这幅面具里，这是她对自己的忏悔。
我相信，莎拉小姐
在经历这起事件之前，一定也是个善良的女孩。
所以，我不能辜负她的心愿。
我也要对得起自己。
“呼~吸~”
他像是准备做一个决定，不停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决定，相信塔西亚说的话，前往威尔顿庄园一探究竟。
我不相信他们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欺骗我。
如果不是欺骗，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但愿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面具被他撤下，恢复了莫里森原本的样貌。
他看向桌上放着的那根羽毛和那枚金币，他的嘴角，泛起了自信的微笑。
此时，时间快要接近十二点。
莫里森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关掉台灯。
在他进入梦乡前，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谢谢你，秦雷先生。”
在温柔的道谢声中，莫里森进入了梦乡。
夜色，如痴如醉。
几乎所有人都在梦乡中度过美好的夜晚。
绯红的世界，一座漆黑的高塔里。
一副小丑样式的面具，摊在沙发上。
它的主人，正在不停踱步游走。
时而皱眉摇头，时而恍然点头，时而对着空气用劲挥舞拳头。
像是一个疯子。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哈哈哈哈……”
“普罗列？你真是一个伟大的魔术师啊。”
“谢谢你给我提供的灵感！”
他停下来了，瘫坐在沙发上，胸腹有些起伏。
“巫灵教的那帮蠢货，你们就看好吧，我一定能创作出惊世骇俗的艺术作品。”
“可是，他们不是布置了任务吗？”
“哼，耽误我创作一群白痴。”
“反正我还要细化一些步骤，需要一点时间。”
“莫里森先生，凯斯先生。”
“还我们可爱的朱蒂小妹妹。”
“我们，有的是时间。”
“哈哈哈哈……”
没人能理解，一个疯子到底在想什么。
即使这个世界，本来就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