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斯的话语萦绕耳边，让他此时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稍作调整，莫里森抬手轻按在夜鸦的躯体上。
在这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记忆洪流。
跟着夜鸦的视角，莫里森看到了所有真相。
“姐姐，姐姐！呜呜——”
“抱歉，莎拉小姐，我真的很抱歉，我，我……”
“不要再说了，约翰逊你就是个懦夫！”
“……”
“你在婚礼上说过，你会用生命保护好她，难道你忘了吗？！”
“……”
“约翰逊，你就是个懦夫，你说你被那个叫詹姆斯的人侵犯了，你竟然不去找他报仇，却迁怒我的姐姐，你……”
“不，不是这样的莎拉小姐，我只是想自尽，但是她拉住我的手劝阻我，我当时太激动没控制好力度，所以……”
“不要狡辩了约翰逊，我会报仇的，我现在就去找他报仇！等我杀了他，我就来杀你！”
“不！莎拉小姐，你不能去杀他，他是商会的副会长，是一位准子爵，更是一位魔法师，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我……我会想办法，我一定要杀了他！”
“……好。”
“姐姐，姐姐……”
……
“我等你很久了，莎拉小姐。”
“你，你是谁？”
“你可以称呼我为小丑，我是来帮助你的，喏，这是我为你拍的照片。”
“你这是什么意思，取笑我吗？还有帮我？帮我什么？”
“当然是，帮你杀掉那个肮脏的恶魔，詹姆斯·波利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当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会唤醒格蕾丝小姐灵魂，与你重聚。”
“我姐姐的，灵魂？”
……
“小丑先生，我姐姐的灵魂在这把剪刀里面？”
“是的，你想要见她吗？”
“
什么意思，你想要做什么？”
“小姐，她是你的姐姐又不是我的，所以这需要你的力量来唤醒。”
“小丑先生，我只是个平民，我不是魔法师，怎么可能……”
“相信我，莎拉小姐，相信我。”
……
“莎拉小姐，我没想到你会比约翰逊先生能更好的吸收神的力量。”
“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吸收了神的力量，接下来呢？”
“詹姆斯有严重的失眠症，他一直在服用药物，现在只需要有人接近他，把他的药物替换成这个就行了。”
“这是什么药？”
“吃了这种药的人会产生幻觉，只要有人接近他一段时间，他会以为自己有一个妻子。”
“你刚刚说接近他？可他是商会的副会长，还是一个魔法师，我要怎么接近他？”
“接近他的事就让我来吧，毕竟，他对我……”
“噢，真是勇敢的决定，约翰逊先生，那么这瓶药就交给你了。”
“好。”
“莎拉小姐，你还需要好好掌握这股力量，但你可能只有一周时间。”
“放心，我会掌握好它的，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你姐姐的灵魂，你终于可以见到她了，恭喜。”
“姐姐，姐姐，我好想你……”
“格蕾丝，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还不是怪你！约翰逊，我恨你这个懦夫，让姐姐替你去死了！”
“……”
……
“我知道，我并没有想过拿这件事来抵罪，但还是等这件事结束后，再来要我的命吧。”
“嗯……我姐姐叫我住手，唔……”
“看来这股力量你还没有掌握得很好，容我提醒你一下莎拉小姐，距离计划开始还有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
“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
“哈哈，没想
到神的力量给普通人后，会让人的性格变得暴躁吗，真是有趣。”
“闭嘴，小丑先生。”
“好了莎拉小姐，为了让舞台能顺利出演，还请快点掌握好力量吧。”
“……”
“哦对了，计划开始后就用书信联系吧，莎拉小姐，我会教你一个简单的魔法，它会帮我们传递信件的。”
“好。”
……
“今天计划就要开始了，各位，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早就准备好了。”
“约翰逊先生，你呢。”
“……我现在，只想杀了那个肮脏的玻璃！”
“很好很好，那么，就请各位，完成这次创作吧。”
……
一段段画面结束，一段段画面又开始。
而那个被称作小丑的人，他在莎拉小姐的记忆里出现了。
他的身材高大，脸上佩戴一副小丑的面具，墨绿色的卷发披散在脑后。
小丑，小丑。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和我有着不明不白的联系。
还有他说的，神的力量……
难道就是禁忌的力量吗？
此刻的凯斯，眉头也紧皱，表情很凝重。
他像是在压制怒火，双手在衣兜里死死捏着。
小丑，小丑……
夜鸦继续向前飞跃，来到莫里森第一次与莎拉小姐相见的画面。
与叔叔交谈之后，就是叔叔和恶灵战斗的画面。
随后莫里森就看到，莎拉女士的一只手，藏在了睡裤的兜里。
莫里森看得很仔细，在脑海中反复对比。
他很确信，这只恶灵就是格蕾丝女士。
而莎拉女士，正用那紫黑色的力量灌注进剪刀。
站在后面的凯斯眼神低迷，传来叹息。
禁忌的紫黑色萦绕剪刀，果然是莎拉女士自演的戏码吗。
不对，这是不是莎拉女士的剧本，这是小丑的剧本！
他玩弄人
性，真是该死！
画面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莎拉女士手握剪刀，穿刺自己腹部的一刻。
莎拉的身体，竟然化作了一团紫黑色丝线，与剪刀内格蕾丝的亡灵相融。
随后，所有的紫黑色丝线形成了一个巨茧，将呼呼大睡的詹姆斯包裹在内。
他被惊醒，嘴里喊着救命，却根本无能为力。
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漆黑无比，莫里森猜测这一定是在茧的内部。
然而就在下一刻，茧似乎被什么东西划开了。
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还在挣扎的詹姆斯趁机逃离了。
然而画面到这一刻就断掉了，之后再次出现的，就是她拿上掉在地上的剪刀，回到了荆棘街的404号房。
然后她找到了躲藏起来的詹姆斯。
在追杀的过程中，与莫里森交手。
随后逃离，瞬间出现在404号房里。
等到七点多的时候，她来到约翰逊的住宅，与他交流情报。
将他吞噬，潜入监牢，与凯斯对决。
……
所有的画面都已经结束了。
莫里森恢复了视线，眼前看到的，是现实的画面。
他并没有转身离开。
他戴着面具，看到一团灰色烟雾状的莎拉女士，心里很不是滋味。
凯斯来到莫里森的身旁，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叔叔，詹姆斯·波利，他是第三类人是吗？”
“……是的，我从约翰逊的记忆里看过了。”
“然后约翰逊想要自尽，格蕾丝女士来劝阻，却在劝阻的过程中被约翰逊误杀了是吗？”
“……不错。”
“这，这，叔叔，我有些接受不了。”
莫里森撤下了脸上的面具，看着莎拉女士原本的样貌，眼中尽显痛苦。
这本来就是一场悲剧，然而这场悲剧被人利用，转而形成了另一场悲剧
。
“仇恨使他们失去了理智，它蔓延在他们的心灵深处，引发了人性最黑暗的冲动。”
凯斯的声音徐徐传来。
他像是在劝说莫里森，也像是劝说自己。
“叔叔，那詹姆斯呢？”
“我把他丢进了监狱，等待受审。”
当凯斯说出这句话后，莫里森依旧不能释然。
因为死掉的，并不是真正该死的人。
“叔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已经联系了罗斯。”
“那莎拉女士呢，她还有救吗？”
“……按照正常流程，我可以将她直接驱散，但是……”
他停顿了，欲言又止。
“现在不需要我驱散，她就会自行消散了。”
“叔叔，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能救她吗？”
“抱歉莫里森，我无能为力。”
“……”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莎拉女士微弱的声音。
“驱散我没有关系的，凯斯先生，但这要在我见证詹姆斯·波利被判刑后。”
“还有莫里森先生，感谢你把我从痛苦中拯救。”
“那股力量，无时无刻的在折磨我，如果不是复仇的信念在支撑，我想我早就成为怪物了。”
“不，我已经是怪物了吧……”
“说来真讽刺，我本来以为杀掉他我就是正义了，没想到……”
她的话听起来虚弱不堪，眼角睁开的缝隙里滴落出眼泪。
而没过多久，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没了任何声音。
这一幕让他们二人沉默不已，莫里森甚至不断摇头。
这感觉像是自己亲手杀死了一个可怜又无助的人，心里无比难受。
他想要做点什么，至少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前，能让她见证自己的心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传来。
“莫里森，将她封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