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助鬼复仇

撑开‘溯回’,容妩面色凝重地行走在街道上,却被桑妙颜掀开车帘窥见。

她静立在苟家新搬的宅院,翻墙而入。

大晚上,容妩来此处院子做什么?桑妙颜将马车停在一墙之隔的巷子里。

容妩放出老者,“婆婆你去寻孙女,寻到来见我。”

她一进苟府大门就察觉出不对劲来。此处似乎封印了一只厉鬼。

“乌祭”在前方带路,容妩停在一处池塘边。

苟家人应该也没有料到,搬离原宅还有一个惊喜在这里等着他们。

老者在院子中寻了一圈,总算在池塘边看到那位姑娘。

“姑娘,老妇找到孙女了。”

容妩收回打量的视线,跟随她而去。

一处僻静的柴房,老妇推开了门。

里面的小姑娘吓得一哆嗦,以为是苟家的小公子又来欺负她,没想到柴房外面竟然是个仙女姐姐。

容妩替她开了阴阳眼。

“祖母!”小姑娘眼睛瞪得老大,从她身体穿过,呆呆的愣在原地。

“你祖母如今是鬼魂,抱不到的。”容妩好心解释。

“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我带你出府。”

女孩怯生生的看向祖母。

“容小姐是好人,你跟她走。”

她只盼孙女能够平安健康长大,也不枉早死的儿子儿媳。

容妩抱起小女孩飞身出了院墙。

桑妙颜见她怀中抱着个模样脏兮兮的小孩,眉头紧皱,容妩来人家府上为了偷孩子?

待出苟府,容妩手持‘乌祭’凭空画出法阵。就算府中厉鬼出来,也出不了苟府。

桑妙颜实难理解,她刚刚在空中挥舞是什么意思。

容妩收‘乌祭’于发间抱着孩子出了街巷。

“大少爷,前面好像是大小姐。”驾车的仆人朝马车中的人说道。

容池衡掀开车帘,欣喜不已,“阿妩去哪,我送你。”

容妩转头,犹豫片刻,抱着孩子上了马车。

他这才看清她怀中抱着个孩子。

“这是?”“捡来的孩子,带回去养。”容妩言简意赅。

容池衡了然一笑,阿妩还是这般心善。

桑妙颜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大公子对容小姐果真好得让人嫉妒。

怀中的小孩戒备的看向马车中的富贵公子,不自在的向她靠近。

“别怕,他是我兄长。”容妩轻拍她后背安抚。

马车在容池晏新买的宅子处停下。

“多谢大哥,很晚了,大哥是另寻住所,还是歇在二哥哥新买的宅子内。”

“自是同二弟住一起。”有容池晏同江幼薇在,他便能时常见到阿妩。

容池衡想要接过她怀中的孩子,却被她移开,“她怕生!”

“阿妩,哪里来的孩子?”江幼薇从她怀中接过。

“跟姐姐去沐浴。”容妩在她头上拍了拍。

“我与大哥今日也住在府上,二哥派人去蔺府说一声。”

她跟在幼薇身后朝后院走去。

“大哥随我来。”容池晏带人去院子。

“姐姐,我能见祖母吗?”小女孩趴在浴桶里,怯弱的看向面前的姐姐。

“行,我放她出来。”

“能自己洗吗?”容妩想给祖孙俩人留点说话时间。

小女孩点头。

容妩起身出去,关闭房门。

江幼薇等在院中,“阿妩在哪里带回的孩子?”

“苟宅。”她走进院中凉亭坐下。

“莫非和我这处宅子的原主人有关?”江幼薇好奇得很。

容妩点头,将祖孙两人的遭遇说与她听。

“他们简直仗势欺人!”江幼薇拍桌而起。

“好了,别生气,他们新搬的宅子封印着一个厉鬼,风水实在是太差。”容妩宽慰道。

江幼薇心中好受了些,“孩子留在府中,我帮你照顾。”

“多谢,我如今在蔺府实在不便,要不我寻公主,借她名义在京中郊外也建一处善堂,收留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她觉得主意甚好。

待安顿好孩子,容妩回到幼薇为她准备的院中。

翌日九渊来府中接人,迎面却撞见容池衡。

容池衡嘴角微微抽搐,明显心生不满。

九渊微微颔首,并未过多言语,与他擦肩而过。

容妩并未注意到容池衡住在与她一墙之隔的院子,双手环上他的颈脖,语气轻快,“大哥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乐不思蜀不愿与我回去?”九渊微微屈身在她眉心轻点。

容妩这才看见他身后的容池衡,他的双眼如同黑夜中的狼眼,阴森恐怖,令人胆战心惊。

未料到她突然向他看来,容池衡压下眼底的情绪,换上一张笑脸,“蔺公子与阿妩的感情真让人羡慕。”

九渊搂着怀中之人回头,语气沉稳,“容大公子与桑小姐的感情也令人羡慕。”

容池衡脸上的笑意快要维持不住,他是怎么知道他与桑妙颜的事?

“我听不懂蔺公子在说什么。”他拂袖离去。

“咦,大哥哥也知道大哥与桑妙颜的事?”容妩推了推眼前人。

九渊松开禁锢在她腰间的大手,道,“自然知道。”

“你若是进宫遇上公主,麻烦同公主带话,我想要在郊区建一座善堂,以公主的名义。”

她一头乌黑秀发轻轻飘动在肩头,丝丝缕缕随风起舞,笑盈盈的抬头看他。

“好。”他理了理她耳尖的碎发,俯身在她殷红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我是不是打扰到二位?”江幼薇捂着脸,露出两只眼睛。

蔺公子在阿妩面前柔情似水的模样,实在是赏心悦目,她都不忍心出声。

“我来唤你吃早膳。”她尴尬一笑。

两人跟在江幼薇身后来到膳厅。

容池晏同容池衡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三人前来,容池晏吩咐仆人上菜。

容池衡将甜点推至阿妩面前道,“阿妩喜欢甜食,多吃些。”

容妩看向身旁的九渊。

“只能吃两个。”

得到他同意,容妩冲着他灿烂一笑,夹起盘中的糕点,满足的咬上一口。

容池衡心中不快,“阿妩还未同蔺公子成婚,就这般管着阿妩似乎不妥。”

“阿妩愿意被我管着吗?”九渊瞥了眼对面的容池衡,望向一口接着一口享受的某人。

“大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阿妩没有异议。”

开什么玩笑,他是幽冥之主,她只不过是一介鬼仙,能被幽冥之主管着是她的荣幸,况且他也是为了她好。

翌日,苟府闹鬼之事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江幼薇来容妩院子寻人。

容妩诧异,厉鬼这么快挣脱封印?

“可有人员伤亡?”她问。

江幼薇叹道,“苟家公子死状恐怖。”城中都在传,苟家祖上一定造孽深重,否则不可能搬哪里哪里闹鬼。

容妩来到苟府宅前,进进出出的道长一波接一波。她观察着昨日所设法阵依旧坚固,厉鬼还在苟府未曾逃脱。

“姑娘你这是?”府中少爷出了事,老爷找了不少道长,这姑娘是何人,小厮没见过,拦下人问话。

“你家府中不是闹鬼吗,我来看看。”

小厮疑惑的看向眼前的姑娘,她生得好看,一身衣着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抓鬼的。

见他犹豫不决,容妩道,“我若抓不住鬼,又不收你家主人银钱。”

小厮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遂请人进了门。

管家指挥着府中下人,转身瞧见迎面走来的姑娘,问她一旁的小厮,“这是?”

“回管家,这位姑娘是听说府中闹鬼,特意前来。”

管家斥责,“简直胡闹!”

“昨夜若不是我在苟府设下法阵,这厉鬼不知会害多少人,你确定不让我进去看看?”

管家大惊,“姑娘既然已知府中有鬼为何昨夜不收了他?”

“苟府原宅里的鬼我收了,新搬来的宅子苟老爷也未邀请我前来,本小姐为何要多此一举!”容妩对这死掉的苟府小公子并无半分同情。

苟府原宅有鬼这事只有少数人知晓,想来是新搬去的人家请了这位姑娘上面。

他立即毕恭毕敬的领人去往主院,俯身在苟老爷的耳畔说了几句,苟老爷唤他快快将人请进门来。

“苟老爷。”容妩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姑娘可有法子找出厉鬼?”

“可以,不过我要与小公子血缘相关之人的功德,苟老爷如果同意,我晚些时候再来。”

“好,我答应了!”苟老爷面色凝重的应下。

容妩起身往门外走去。

入夜,容妩又来到苟府,苟府已没了厉鬼气息,她设下的法阵竟已被人破阵。

苟老爷见到她,颇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夫人知道府中有鬼,吓得不轻,于是我请了道长将困住他的法阵破了,让他离开苟府。”

她冷着一张脸,沉声道,“你可知厉鬼会伤人性命!”

他自然知道厉鬼伤人,他把厉鬼放出去,不就伤不了他苟府中人,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容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灵堂内。

她拔下发间的‘乌祭’,口中念念有词。苟老爷跟在她身后,见她不知道念了什么,那簪子竟然飞在空中引路。

容妩追踪‘乌祭’而去,最终她停在了桑宅门前。她若有所思,最后直接翻墙而入,‘乌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停在了一处院子前。一团红色煞气盘踞在小院上空。屋内传来一个男子压抑的低鸣。

她破门而入,桑家三老爷被一股红色煞气缠住脖子,满面因挤压变形的脸涨得通红。

‘乌祭’一扫而过,红色煞气被击退。

“桑伯父可还好?”她上前一步扶住他。

桑柏撑着前面,勉强站起身,“容小姐怎么在此?”

容妩并没有回答,见他似乎无碍,追着红色煞气而去。

“小姑娘何必纠缠我不放,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厉鬼停下,扭头看向紧追不舍的人。

“苟小公子该死,可桑伯父做了什么你要害他性命?”容妩撑开‘溯回’立于榕树下。

厉鬼哈哈大笑,“想当初我也似你这般天真善良,可惜呀。”

她直直朝她攻来。容妩闪身避开,见她似有不平,她道,“不若我为你化怨,你入鬼门关偿还人间债。”

“小姑娘我可不在乎入地府怎么样,我只要害我之人血债血偿。”厉鬼十指化为利爪再度向她袭来。

“封印你的宅邸,原是御史大夫李茂的府邸,而李家出了位贵妃,听闻本应该是李贵妃的姐姐李慕儿入宫,却因李慕儿突然暴毙,其妹李盼儿代替姐姐入宫。”

“胡说,明明是李盼儿害我性命!”厉鬼胸脯急速起伏,喘着粗气,眼神充满怒火,咬牙切齿,歇斯底里,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在皇城之中,又有紫微星相护,你是进不了皇宫的。”容妩连连摇头。

她从苟府逃出后,曾经尝试入宫,可惜被一道金光挡回,所以她才急需吞噬生魂让法力大增。

“姑娘有办法助我?”她泄去一身戾气,恢复了本来面貌。

李贵妃乃三皇子生母,他们母子二人陷害平南侯私藏兵器谋反,陛下不愿他们兄弟相残,只是将三皇子外放。

与三皇子相比,容妩自是愿意让太子登基称帝,李贵妃在后宫之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是飞扬跋扈,连黎阳公主之死也是她在背后下手。

刚好可以利用这厉鬼,帮黎阳与太子除掉李氏一族。

“走吧,我带你入宫!”厉鬼不太放心,“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与黎阳公主是朋友,而黎阳公主与太子乃皇后所出。”想到能入宫报仇,厉鬼藏于‘乌祭’内。

宫内已落锁,她只得隐身入了皇城内。

北拂煦以为自己眼花,她刚刚好像看到了阿妩。

“阿妩!”她试探的开口喊道。

容妩转身,在见到北拂煦时,她问,“公主可知陛下今夜是否在李贵妃宫中?”

“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随你同去。”早听闻容妩有抓鬼的本事,宫门落锁她竟然视若无人的进了深宫之中,还问陛下在何处,定是有热闹看。

“北拂煦,这么晚了,还在此此作甚?”太子见她不知在看什么,上前拉了她一把。

“太子不如一同见证!”容妩从黑暗中走出。

楚怀临见到她,并不吃惊。

庆丰帝表面听着贵妃弹琴,思绪早已不知飘去了何处。

容妩撑开‘溯回’,李慕儿现于伞下。

“太子和公主怎么来了?”庆丰帝起身,诧异看向来人。

“容小姐?”他见两人身后撑着伞的人,伞下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与年轻的李贵妃有七分相似。

李贵妃不明所以,在见到伞下人时,一阵恐惧涌上心头。

“李盼儿你与你母亲为了替代我的身份进宫,将我淹死在池塘内,没想到我来找你寻仇了吧。”

她飘出伞下,一双利手掐上她脖子。

“不,不,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一定是本宫眼花,父亲请道长将你压在池塘内,怎么可能是你?”她挣扎着惊恐的大叫。

“你向陛下承认罪行,我就放过你!”她邪气一笑。

“这是怎么回事?”庆丰帝怒不可遏。

“陛下,我错了,是我爱慕陛下,嫉妒家姐,才顶替她身份入宫,陛下快救我!”她艰难的伸出手来。

“陛下可知李贵妃是暗杀黎阳公主的背后主使?”容妩怕他心软,故意有此一问。

“什么,你竟敢害黎阳,你这个毒妇!”庆丰帝一脚将人掀翻在地。

李贵妃大惊失色,“陛下,她胡说,臣妾没有!”

“陛下,我要取她性命,谁都不可拦我,否则我便要皇城的黎民百姓陪葬!”李慕儿在他面前并无半分畏惧,语气狂妄。

“陛下救我,陛下救我!!!”李盼儿顾不得狼狈就要往庆丰帝跑去,却被李慕儿死死掐住。

“贵妃的命,朕给你!”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对不在乎人的性命皆视为蝼蚁。

李盼儿不敢置信的看向对他宠爱有加的陛下,顷刻间被夺了性命。

“陛下,李氏一族,切不可心慈手软!”容妩朝庆丰帝开口道。

楚怀临实在钦佩她胆识过人。

今日虽无半分功德,但她却知陛下定不会放任三皇子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