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外人送来的礼物横七竖八摆在房间的一角,显然是由某个人亲自搬过来的。
诺舒顺着包装袋从左往右看过去，在其中找到了一个，似乎比其他?礼物盒往外凸出了几厘米的小盒。
礼物贵在心意,外包装怎么样不重要,但这?小盒有点像躲在里面的人没能力动手,又?不肯喊人帮忙,开口处就那么虚虚地朝着墙。
士兵ABC在远处,不明所以地看着诺舒单手抱起了一个礼物盒。
盒子被抱起来的时候，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诺舒左臂弯的位置逃开,跑到了右面。
房间里响起一声短促地笑。
士兵ABC眼睛倏地睁大了,因为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诺舒笑？这?恐怕是生?平头一次吧？
哪怕是讥笑或者讽刺的冷笑都在陛下脸上?难寻踪迹来着。
盒子像香蕉皮似的被拨开，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双黑不溜秋的耳朵。
那耳朵卷着，绵密的绒毛软趴趴地贴在上?面，让人看着就很想伸手去摸。
耳朵在往里逃,诺舒用手拨弄了下。
毛茸茸的、温暖的触感传到他?手心，他?眯起半边眼睛。
等盒子被彻底拆开，乐圆已经羞得不像样了。
他?脸红的够呛，盒子里空气也不好?，简直要背过气去。
是谁说这?样准备能有大惊喜？
为什么他?除了无边无际的羞耻感之外，什么都没感觉到？
肉球踩在地上?发颤，乐圆努力镇定心神，虽然满肚子怀疑，但还是照着“给男朋友送礼物”上?的步骤，纵身往上?一跳，撞进诺舒怀里。
诺舒稳稳地接住了他?。
士兵A在身后乱叫：“圆圆？原来你在这?里？你怎么变回了本体？是搬礼物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进去了吗……？”
乐圆的脸从诺舒臂弯里挤出来，送了张“要你管”的表情包过去。
“圆圆，”诺舒把?他?拖回来,把?猫头按在光脑屏幕前指着上?面，“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没太看懂。”
他?话里有笑意，乐圆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尽管如此，他?还是凑过去看了看，在诺舒指尖下看到了三个字：
男朋友。
一张脸彻底爆红。
“怎么不说话？我好?像看懂了，你这?份礼物，是送给……的？”诺舒捏上?他?脸蛋。
乐圆咽下一口口水，看一眼仍旧没搞清楚状况的士兵ABC，弱弱地说：“我们?回去说吧。”
“不行?，”诺舒说，“在这?里说。”
乐圆：？？？
“回去你就赖账了，”诺舒垂下眼，似笑非笑地看他?，“不是给我过生?日？不能听?我的？”
乐圆：“……”好?吧，你还挺懂的。
他?扭捏了一阵，跳上?诺舒肩膀，凑到他?耳边：“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诺舒声音不小，还带起了回音，“这?上?面说的可是，给男朋友送礼物……”
乐圆的爪子唰一下伸出来，在他?脖颈上?踩踩收收，恼羞成怒：“字面意思！不许读出来！”
诺舒微笑着把?他?抱下来，轻按了下小肉球，像按到了开关一般，爪尖又?唰一下缩回去。
今天你过生?日，你说什么都对，乐圆顶着一脸黑毛想。
诺舒下一句就是：“那我们?是在一起了？应该不会过了生?日就反悔吧。”
乐圆：“……”
心底的羞涩、喜悦、恼怒夹杂在一起，他?越看远处的三个人越不顺眼。
“不会！”
猫还会不讲信用吗？真是的！
士兵ABC的“众目睽睽”之下，诺舒又?把?乐圆抱起来，在他?脸蛋上?轻吻了下：“说话要算话。”
只要不是耳聋到一定程度，就能听?出他?们?陛下的语气格外认真。
士兵ABC面目呆傻。
等诺舒抱着乐圆，切开了蛋糕，两人各自吃了一点，离开房间后，士兵A站着，有句话在喉咙口滚了一圈，被士兵C说了出来：“我怎么觉得，陛下和圆圆不对劲？”
“你也这?么觉得？”士兵A接过话茬，“我以前一直觉得，圆圆是陛下特别宠爱的小宠物，但我看今天陛下亲他?的时候，眼神不太对劲。”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士兵B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那是我看我老婆时候的眼神。”
这?话说完，士兵ABC沉思片刻，脸色逐渐惊恐。
-
西森和莫森自从上?次来到皇宫之后，在科奥星住了好?一阵。
听?说诺舒找他?们?，两人一早便来到皇宫。
正殿前站了不少人，多数人穿着军装，脸都很面熟。
西森和莫森看到这?些人的脸和胸前挂着的勋章，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上?一次阅兵大典的事还历历在目，当时站在帝国?图腾身边，吸引了全帝国?目光的两个人，如今再一次出现在皇宫，大家都没有好?脸色。
西森和莫森面色不改：“各位好?。”
众大臣和军队精英们?涵养有度，没有当面表露出鄙夷，不知?道谁问了一句：“今天来皇宫是有什么事么？”
莫森说：“是陛下叫我们?来的。”
众人眼里露出惊异，各自琢磨了一阵：“那可能要等等吧。”
西森：“什么？”
“陛下叫了不少人来，为的是不同事，以你们?的情况，可能要等大家的事情讨论?完才能轮到吧。”
西森和莫森松了口气，这?对他?们?来说是小事，毕竟他?们?……有的是时间。
大家还在三五成堆讨论?事情，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往这?边走来。
莫森眼尖，再加上?他?们?研究的问题，立刻迎了过去：“早上?好?。”
乐圆嘴角沾着点蛋花汤屑，眼光很亮，他?穿着一身浅色军服，长短和大小正好?合身，走路时手和脚不知?为什么走成了顺拐，被冲过来的西森和莫森一吓，正了回去。
他?扶正头顶的军帽：“你们?早啊。”
昨天订做好?的衣服到了，他?今天特地穿出来溜溜，毕竟除了诺舒和士兵ABC外，他?都没人能给看！
西森和莫森打量他?一番：“衣服很合适。”
岂止是合适？乐圆的骨架不大，但身量笔直，直挺的军装一衬，加上?他?清秀的面容，瞬间就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如果?阿莫斯在场，一定能认出乐圆，可惜帝国?的几位上?将?都有事在忙，眼下都不在这?。
乐圆胸前没有军徽，这?些人只是看看，没人跟过来。
乐圆见有人不停瞅他?，大概是被他?的漂亮衣服吸引，内心高兴的不行?，表面还显拘谨：“没有啦，没有，你们?来做什么？”
西森和莫森对视一眼，小声说：“还是为图腾的事。”
“哦，”乐圆恍然，看看四周的人，小心翼翼地凑到两人中间，“那我告诉你们?，哥哥马上?就来了。”
他?仿佛透露了什么重要信息一般，嘴角咧出一个小口，笑意渗出来。
西森又?看了眼外面的人群，只低头说：“好?的。”
来是来了，人这?么多，还不知?道要等到几时。
乐圆说完便收了脸上?的表情，突然到处张望一番，然后找了个五人群和石柱，把?自己藏进了柱子后面。
西森和莫森不明所以，跟了过去。
人群的讨论?声忽然变小，乐圆从石柱后探出头来，果?然见诺舒身后跟着端正军姿的士兵ABC，慢慢往这?边走来。
他?压低帽檐，中途和西森对上?视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人堆里军衔最高的几位已经准备上?前和诺舒打招呼了，谁知?诺舒突然改变方向，径直朝最边上?走。
他?们?刚眨了下眼，就见年轻的君王从石柱后拉出来一个黑发小孩，正是刚才和西森莫森说话的人：“躲在这?干什么？”
乐圆手臂挣扎了下：“没躲。”
诺舒的手指直接穿过他?掌心，得来乐圆惊讶地一个挣扎，但没挣脱。
诺舒扣住调皮的手指，说：“那是走丢了？过来，哥哥带着你。”
西森和莫森在边上?听?的眼睛都呆了。
还在跃跃欲试试图早一点排队入场的大臣们?没听?到诺舒说什么，但眼睛不是瞎的，陛下那个十指交握的动作，让他?们?忍不住对眼睛擦了又?擦。
乐圆脑筋一转，指着旁边的西森和莫森：“你找他?们?了对不对！我是带他?们?来见你的！我怕他?们?找不到路，特别好?心地把?他?们?带过来了！”
绝对不是穿着新衣服得瑟，还玩躲猫猫，然后没躲多久就被人一把?揪出。
大臣们?闻言更迷惑了，谁没看到是这?黑发青年一出现，西森和莫森就主?动迎了上?去？是谁带谁，又?是谁被带，大家又?不是傻子……
这?人竟然敢骗陛下？
他?们?眼睁睁看着被骗的诺舒往西森和莫森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似乎恢复了正常，然而下一秒看回乐圆的时候，又?变回了他?们?不认识的陛下。
诺舒抓着乐圆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放进自己的口袋。
没到中午，正殿前刮着清冷的寒风，诺舒把?人往身边一拽：“先进去，别冻着了。”
乐圆还在据理力争：“我真的是带他?们?来……”
“知?道了，”诺舒说，“进去。”
大臣们?如同得了信号，列队就想往殿内走。
是啊，这?大冷天的，谁愿意在外面天寒地冻的挨着？
诺舒几步超过了他?们?，先把?乐圆送进了房间，紧接着一回头。
众人脚步一停。
“你，你们?两个，”他?点着西森和莫森，“既然是圆圆带你们?来的，先进来吧。”
“其他?人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走在最前面的中将?半只脚都要越过门槛，又?活生?生?撤了回来，表情如同在听?天书。
这?两个人竟然不是最后进去的？
就因为他?们?跟叫圆圆的小男孩打了招呼？
这?如果?早点说，招呼谁不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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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森和莫森跟着诺舒穿过四五根顶到屋顶的石柱，视野中出现了一张巨大的会议桌。
桌子的面积能容纳四五十个人同时入座，而眼下只有他?们?和诺舒，以及乐圆四个人。
乐圆全然不懂诺舒给他?的“福利”，西森和莫森却看出了两三分，因此格外恭敬，在诺舒落座后又?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乐圆瞅了瞅诺舒坐下的凳子，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复杂。
他?来这?殿里的机会不多，每次都是被诺舒抱进来，坐在他?膝盖上?，四舍五入就是坐在王座上?。
眼下，只有站在一边凉快的份。
大概是意念太重，诺舒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那么几十秒钟，然后双腿岔开，手掌抬起，好?像下一个动作就是要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坐上?来了。
乐圆连忙找了张凳子坐下，不敢再看他?。
“知?道为什么找你们?来么。”诺舒在乐圆坐下以后，并没有让西森和莫森落座便开口问。
“应该是为了图腾的事。”莫森斟酌着说。
乐圆看向诺舒，他?的脸已经换了一副表情，显得严肃又?冷酷。
认真起来时，仿佛一座冷漠的冰雕。
“不是关于图腾，是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们?。”诺舒一条胳膊懒懒地撑着扶手。
乐圆忽然站起来，脸色有一丝窘迫：“我、我想上?厕所。”
不怪他?起这?么蹩脚的一个理由，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赶紧离开这?间房间了。
屋里三个人都朝他?看过来，面露诧异，尤其是莫森，那脸上?似乎在写：这?你也敢说出来？
以乐圆对诺舒的了解，这?必然是罪不至死的，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声音往下降了一个八度：“我、我忍不住了。”
诺舒却一句话拆穿他?：“别怕，你听?着好?了。”
乐圆手指一颤：“我吗？”
“我没有什么不能让你听?的，不用避开。”
乐圆眼睛瞪了一会儿，没想到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亚布这?个名字钻进他?耳朵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退让。
尽管诺舒给他?讲过故事，也给他?看过照片，但在他?直觉里，一切关于亚布的事，一定是诺舒记忆最深，也最不愿说出来的一个。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快记不清了，不过以后我们?之间，一定没有秘密。”
乐圆感觉有股力量从桌底爬上?他?手心，缠在小指上?一按。
“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