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表情是可怜的,声音是可怜的，动作却是强势的。他将国?师大人压在床榻之间，强迫他触碰自己的心?脏所在的地方。
看起来又乖,却又不听话。
谢笙洛淡淡笑了一下：“你是聪明的孩子，我想你有自己的答案。”
苏砚看着?他,黯然?松开?的手。
自己的答案,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他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害的国?师遇刺,大皇子想要国?师的命，他的背叛是如此深重,死不足惜。
国?师大人却将他赐给十一皇子,这是国?师大人看破不说破的仁慈。
“如果。”苏砚道，“如果小人认您为主，您会接受我的忠诚吗？”
谢笙洛道：“你有更适合的事情可做。”
更适合的事情。
国?师大人知道他是大皇子的人,却让他到十一皇子身边伺候。所以,国?师大人想让他帮助十一皇子。
若要问?为什么，苏砚大致也能?猜到。从那次治灾之行,便能?看出许多问?题来。
大皇子不值得效忠,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苏砚抱着?一丝期待想，国?师大人为什么要暗示他这些，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算国?师大人相信他的一种表现吗？
同时苏砚也是不解的,他有谋害国?师的重大嫌疑，国?师却丝毫不问?。
国?师是真的将他当做自己的接班人一样来对待的，不愿意接受他的忠诚，却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苏砚会努力?的，不负国?师期望。”苏砚低声自语。
他下了床,跪下重重对国?师磕了几个头：“苏砚对不起您。”
苏砚从来没有怀疑过国?师会不知道，他先前就早有预感，早在灾事上?便有所体现。他疑虑国?师看穿了自己，却又准许他操办赈灾的事，他一直都在不解，现在看来，国?师从一开?始便没打算惩罚他。
他心?中其实有些嫉妒。
那个妖怪一样怪异的十一皇子可真是好命，国?师大人一手将他从冷宫中捞出来，治灾之行也为他在百姓中积累的声望，回来连陛下都称赞他。
而他苏砚不过贱命一条，为大皇子卖命还?差点把?命搭上?，只有国?师大人愿意相信他，愿意将他放在眼?里。
如果国?师大人想让他支持十一皇子，那么他定然?会满足国?师的期许。
“从今往后?，苏砚再也不能?伴国?师大人左右，还?请保重。”
伏跪在地上?的少年认认真真说道，许下自己的誓言。
苏砚离去后?，谢笙洛睡下了，半夜，他听见门外传来细细的动响，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谢笙洛慢慢睁开?眼?睛。
这点细微的动静放在以前他可能?察觉不到，而现在身体日渐好了起来，不再那么虚弱疲惫，身体也更加灵敏。
血腥味是从房间里面传来的。
谢笙洛躺着?没动，外面有护卫守着?，但这若是个武艺高强的人，他可能?一出声便死了，护卫进来只能?看到他的一具尸体。
这里是皇宫，按理来说戒备森严，为何又有来历不明的人摸到了他的身边？
谢笙洛思考着?该怎么办，快躺得浑身僵硬了，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屋檐上?方传了过来。
“国?师大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床铺边，羽毛一样轻盈敏捷。
黑影放了什么东西在床榻边，声音压得极低：“请一定记得按时吃药。”
说罢，黑影按着?胸口想要离开?，谢笙洛闻到更加浓郁的血腥味从黑影身上?飘来。他从床榻上?坐起。
“天冬？”是太医给他的那个小厮。
黑影僵住：“国?师大人敏锐。”
点起烛火照亮房间，谢笙洛看见自己的小厮，他一身夜行的黑夜，嘴角带血，一副重伤模样。
小厮苦笑：“国?师大人。”
谢笙洛：“上?些药吧。”
“国?师大人心?善。”小厮跪下来，没忍住咳了口血，“但小人该离开?了。”
小厮走之前没忘了把?地上?咳出的血收拾干净，他离开?后?，谢笙洛明白了他为什么急匆匆的离开?。
门外火把?聚集成一片强光，禁卫军敲门，沉声道：“国?师大人，宫里出了刺客，您没事吧。”
“无?事。”
“我等奉命搜查，国?师大人得罪了。”
“请便。”
门外的护卫举着?火把?散开?，领头模样的禁卫军依旧站在门口：“陛下有令，请国?师过去。”
于是谢笙洛便被请去与皇上?作伴。
出去后?谢笙洛才?发现皇宫已经一片灯火通明了，尤属皇上?的御书房附近禁卫军最多，火把?最亮。
谢笙洛一出现在御书房门外，皇上?就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爱卿！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吧！”
谢笙洛从皇上?这里了解了始末，禁卫军在皇上?寝宫附近发现了黑影，疑心?是刺客，缠斗一番后?被他逃走了，现在皇上?惶惶不安，非让他占上?一卜才?能?安心?。
观星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御书房附近灯火太亮，看不清星月，谢笙洛回了自己的观星阁，刚一下轿，禁卫军头领便迎了上?来。
对方有了发现：“国?师大人，您的贴身小厮呢？”
谢笙洛不动声色思索了两秒：“派去向太医取药了。”
“至今未归？”
“是那位年轻的太医，丞相之子，现居丞相府。”
丞相府在宫外，那么至今未归也是情有可原了。
禁卫军头领点头，让身后?的人去查，为国?师大人让开?道路。
谢笙洛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太医想做什么，但对方帮过自己好几次，谢笙洛心?想帮他一次也无?妨。
熟练地登上?观星阁，今夜无?云，星月明朗，但这一回周围既没有太医也没有苏砚，有的只有举着?火把?重重包围的禁卫军。
玄之又玄的感觉像贯通灵魂，沟通了遥远的存在，四周的人皆屏息看着?，不敢喘一口大气?。
谢笙洛感应到了，毫无?疑问?是太医，不仅如此，谢笙洛还?感应到了太医的所作所为对他有利。
于是他便道：“与刺杀过我的那伙人有关。”
皇上?勃然?大怒。
上?一次是在路上?刺杀国?师，这一次竟然?摸到了皇宫里的来，同理推测，应当也是为了刺杀国?师。
既然?这次能?进来刺杀国?师，那下次刺杀他岂不是也轻而易举？
“给朕查！刺杀国?师的那群人背后?到底是谁！”
是大皇子。
谢笙洛在皇上?身旁立着?，看着?皇上?对禁卫军头领发火。
借刀杀人，将大皇子的势力?扒出来，打击其势力?，为原著攻铺路——这就是谢笙洛的打算。
当大皇子听闻皇上?发现刺客后?被国?师的一番话蛊惑，相信这刺客与上?次刺杀国?师的人有关时，便马不停蹄的赶来。
大皇子简单倾诉了一下对父皇的担忧后?便一直旁敲侧击皇上?的打算。
“儿臣觉得国?师的感觉毕竟毫无?根据，贸然?投入全部的精力?去查只会浪费时间，让刺客跑了。”
“不可能?。”皇上?摆手，“国?师的预测不会错的。”
有之前准确预测天气?在先，皇上?已经对国?师百分百信任了。
大皇子简直要咬碎一口牙。这个国?师想要借机查出刺杀他的人是谁，公权私用，偏偏他没有证据揭穿国?师。
而父皇也是盲从一样的信任，这样的盲从给了国?师莫大的权利，国?师因?此能?做很多事。
大皇子有些慌，他说不定真的会被查出来，他的权势再大也大不过父皇。
思绪繁杂，大皇子最后?得出结论?，必须去拉拢国?师。
皇上?惊惧，留着?国?师、大皇子，外加一个太医在御书房陪他，御书房外禁卫军重重，一只虫子都飞不进来。
谢笙洛坚持着?陪着?熬了个通宵，等到白天时实在困倦不堪，皇上?只能?依依不舍放他去侧殿休息。
丞相府，太医正焦虑地原地打转。负手大步走来走去，他猛的停住，问?跪在一旁的负伤黑衣人：“你确定将药留给国?师了？”
那黑衣人正是小厮天冬，他点头：“属下交于国?师了，嘱咐了吃药。”
说罢，小厮又面露迟疑：“然?而现在皇宫戒严，宫里里面一片昏乱，整个皇宫被禁卫军翻的底朝天，我们进不去，消息也传不出来。公子，万一国?师忙得忘了该怎么办？”
小厮有些害怕，当初公子说宁不画皇宫地图也要让国?师每日服药，现在他被发现逃出宫中，万一国?师因?未服药出事，他难逃其责。
谢笙洛在侧殿睡下前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一时又想不起，困倦袭来，他沉沉睡去。
当奴才?传来“国?师快不行了”的消息时，皇上?是懵逼的，让候在御书房的太医赶紧去看看，那须发皆白的老太医看过之后?，摇头叹息。
“濒死，臣无?能?为力?。”
睡在床上?的国?师面色还?算平静，只有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微痛苦。他们不管怎么叫也叫不醒沉睡的国?师。
皇上?已经傻了，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让国?师干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不过是观星一次，熬了个通宵而已……皇上?突然?心?虚起来，内心?感叹这国?师怎么这么娇弱。
大皇子压抑不住面色的欣喜，为了不被皇上?看出，他主动请离。
国?师死了好呀！没人会阻碍他了！
皇上?让老太医用珍贵药材给国?师吊命，自知不过是徒劳无?功。他突然?想起之前跟在国?身边的那个年轻太医。死马当作活马医。
“快去请那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