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桩桩一件件却是形成了一个宿命的轮回,生恶念,亡于恶念,萧阴便是如此;生善念,解于善念,赵氏青的一时善念救了赵月儿,也是因女儿最终没有杀死怀仁,终解脱于善念,怀仁后半生一心向佛,其女被赵氏青所救,这又何尝不是解脱与善念?
虞朝流听完这二人的故事,同样久久无法回复心中震惊,眼眶微红,鼻尖酸楚,他知百姓悲苦,却未想到这宿命却更是加了一道悲苦,赵氏青的一生何其悲苦!
赵氏青抱着赵月儿却是一脸平静,她目色祥和看向李拂修,“李公子,我已放下心中执念,他毁了我,便也是将月儿带于我身侧,陪我度过凄苦一生。他所犯的过错便由你来判定,我不会再参与了。”
赵月儿懵懂无知,心中虽是知晓又似是未知晓,好在她天生心性平和,不善多思,却也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此迷药乃我从一武林人士的恩客中所得,专门抑制内力,你若不强行运功过一晚便可恢复体力,你三人只需在此呆至明日便可。”赵氏青留下此言便带着赵月儿离去。
刚一打开房门却被屋外两人反推了进来,赵氏母女发出一阵惊呼,陈霸魏城两兄弟冲进房内,斜视着赵氏母女道:“你们还想离开?”
魏城抵住房门,陈霸则是目露狠色,咬牙切齿朝着怀仁道:“我兄弟二人被你骗得好狠啊!”说完拔出腰间长剑指向躲在一旁惊慌失措的赵氏母女面前,“快告诉我们月亮神塔如何打开?不然我就杀了她们!”
虞朝流眼神暗示李拂修冷静,两人大气不敢出一口,只得静静地看着陈霸两兄弟。
怀仁靠在墙上无以支撑,慢慢滑落到了地上,他看着陈霸,平静摇头:“老衲不知你何意!”
陈霸魏城相视一笑,便弯着腰狂笑起来,“你不是策划杀靖安侯之人吗?你赛小纸条给我们兄弟二人,让我们当夜帮你打开斋堂机关,你说你只要杀了萧阴,月亮神塔的金银珠宝全归我们所有,这些你还想狡辩吗?”
“原来是你二人打开了斋堂的机关!”李拂修惊呼道,还想再问便被忍无可忍的魏城一脚踢在胸口。
“你敢!”虞朝流看着李拂修被踢,心血沸腾,厉声大喝道,额间冷汗连连,这迷药好生厉害!
“哟呦!郡主好大脾气啊!你说我敢不敢!”陈霸嚣张邪笑道,举起手掌便要解了那被掴之仇,却一瞬被虞朝流冷至冰霜的无声黑眸吓住了,一时忘了行动。
“便是你这惹人烦的狗屁狗官,要不是你一直盯着我们兄弟二人,我们早就有机会找到打开月亮神塔的机关秘密,得到塔中的金银珠宝了,今日你便去死吧!”魏城同样拔出腰间长剑便要一剑刺死李拂修,却被一人用身体一撞倒在了一侧。
“月儿!”赵氏青和李拂修同时惊呼道,却见是那善良的少女眼见一直帮助她的李哥哥要给贼人杀死,便趁着眼前的魏城转头看陈霸时,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撞开了魏城。
陈霸见此情急之下身体一个反应便要一剑杀了赵月儿,那原本坐于地上的怀仁一刹那间飞身上前一个大掌拍在陈霸的天灵盖上,运用全身力气将他一掌击毙。
这一惊心动魄之中,陈霸口吐鲜血、双眼翻转便当场毙命,而怀仁也是内力竭尽,摔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魏城见陈霸被当场毙命,悲愤交加之中,手持长剑失去理智,随意乱砍便要杀光室内所有人。
李拂修心中绝望,想不到今日却是要死在这等小人手中,只想起这屋子里还有赵月儿这个可怜少女在,临死前向她大声喊道:“月儿,快跑!”
这一声大呼刚刚发出,赵月儿便起身要往屋外跑,刚拉开房门,一个拳风夹扎着飒飒破空声正面而来,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一人身上,那人轰然倒地,便是持剑堪堪要刺入赵月儿背后的魏城。
“我来得还算及时!”卢青南潇洒一拳出击后,看着众人朗声念道。
虞朝流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去,李拂修劫后余生便是哇得一声大哭了起来,赵月儿听见李拂修的哭声也是大哭了起来,房内瞬间哭声一片。
卢青南一瞬间极为尴尬,原以为自己会成为英雄,却不想惹了一片哭声。
“卢兄怎会知晓我们有危险?”虞朝流只得出声化解卢青南的尴尬,心中也又是感激又是后怕。
“李公子与我清晨相约今夜一同查找斋堂的机关,我等候许久也未见他而来,去他房中寻他却是一片漆黑,我担心他出事遍寻了寺中也无人影。方才路过禅堂时突然惊觉怀仁住持竟然未如往常一般礼佛念经,心中猜想定是出了变故,这才进入禅堂查看,听见李公子的那声大喊,情急之下只得出拳,幸好是来得及。”
李拂修听闻此言更是心惊胆战,若是卢青南粗心一点、迟到一分,自己便是要丧命于此,果真是是佛祖护佑啊!
一夜的心惊胆战,李拂修并未道出怀仁是凶手之事,不然只怕整个夜里都无法安宁了。
陈华成赶到为李拂修和虞朝流解迷药之毒,又为怀仁救治,幸好性命无碍。虞朝流却因为迷药吸入过多浑身无力,只得会客房歇息,李拂修在虞朝流监视下假意回了客房又中途出了客房。
卢青南看着虚弱的李拂修扶墙慢步往斋堂中走,听到李拂修轻声道:“我们去斋堂!”又断断续续将方才之事告知了卢青南。
卢青南一直以来便是一副无关他事的潇洒之状,听闻此中宿命牵挂竟也是长呼了好几口气,悲凉感叹道:“宿命一事,强求不得啊!”
李拂修看着这个突然感伤的英俊侠客,坦白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卢兄,我已知晓你上山是为了寻找飞与天成!”
卢青南不动声色地幽幽望了一眼李拂修,笑了起来,释然道:“李兄既已知晓,卢某也无需隐瞒。一月前,是有人传了消息与我派,我们才动身前往青红寺而来,就是为了寻找我派至尊武学飞与天成。”
“如我所猜,栖霞派也应是有人传信才会来抢夺这飞与天成吧?”李拂修猜测道。
卢青南点点头,“上了青红寺,我便知晓一切绝非表面这么简单,与我派向来有血仇的栖霞派现身山上,他们一定也是为飞与天成而来,所幸我们对此都毫无线索。”
“方才依陈霸之言,有人塞了纸条给他,以月亮神塔的金银珠宝为引诱,教他打开斋堂机关。此人对青红寺中隐藏的月亮神塔秘密似乎极为了解,不知是否和通信你们二派的是同一人?”
“可是西南幽王的月亮神塔?”卢青南突然一惊,脱口而出道。
李拂修被卢青南的突然失态吓了一跳,点头承认,却不知引出了今夜的第三段故事。
百余年前,江南田家乃大户族,钟鸣鼎食,人丁兴旺,家族昌盛,族下家奴佃户便是超千余,田地超万亩,富甲一方。
家族传至第六代,族长惟有一小女,名月容,确为花容月貌,上门求亲者踏破门槛、络绎不绝。但田月容却并非寻常闺中小姐,自幼喜爱武刀弄枪,一手剑术更是出神入化。家中亲族日益逼婚,族长亲父便是再三包容也是无可奈何,田月容趁一时机便离家逃脱,从此开始她梦想的闯荡江湖之旅。
但一娇养小姐便是如何武功高超,在这人心险恶、深不可测的江湖之中也是无可奈何,一张出色的面庞便已是引了无数饿狼跟在身侧,田月容终究是被人暗算了,一把迷汗药下去便身体发软被人给卖了。
但江湖之所以令人向往,乃是因为江湖中的奇遇遐梦,英雄救美便是其中之一。
田月容被同样闯荡江湖的少年侠客郑丰所救,一个俊逸潇洒、一个娇柔貌美,两人志向统一、情投意合,很快坠入情网,在天地见证了结成夫妇,创立了江湖门派苍合派。
两人共同创立“一拳一掌”,男派弟子习苍山灵霄拳,女派弟子习落叶离合掌,门派不断为之壮大。
且郑丰乃是一武学天才,他又集合两人武学大成苦经两年自创了苍合派武学至尊飞与天成,这套武学大成最终在栖霞山炎武峰的武林大会上大放异彩、力压群雄,郑丰皆在一招之内便打伤了武林第一门派栖霞派掌门及其师兄弟三人,后致四人不治身亡。
飞与天成的惊人威力让苍合派坐稳了武林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仅仅三年后苍合派便在武林上开始销声匿迹,门徒四散。世人皆不知其中原由,不过是成也飞与天成,败也飞与天成。
飞与天成在江湖上招敌颇多,但若有一日此武学至尊失踪了呢?郑丰一日留书出门后便从此未归,上下两卷飞与天成随之消失。
田月容在苍合山上等他三年,无踪无影,认定他弃她而去,遂解散门派弟子,隐匿门派踪迹,留下遗命:惟有派中直传弟子找到郑丰下落,找回飞与天成全卷,顿悟练成飞与天成全十六式者方能统领苍合派再次逐鹿武林,不然只能隐匿门派,不可泄露行踪。
“田祖师一生未再嫁、抑郁而终,便是如同等了郑祖师一生!”卢青南突然目色暗沉,极为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