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格大变,”那人有?些疑惑,“原本润下格走官杀和印星运,此为大吉,可如今你官杀旺而无印星护身,这?是个极易受伤,又会让你偏激残酷的命格,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人的命格会变,但不?会像你这?般陡然大变,这?不?对。”
“我找了你很多?年?,”杜楚澜没有?接这?人的话?,而是没好气的扯开了捂住自己嘴的手,“我以为你死了!”
“我知道,”那人微微一笑,“你的信我收到?了,大多?收到?了。”
这?人云淡风轻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杜楚澜,这?么些年?她的惶恐,担忧,和寻找,在?此刻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杜楚澜猛的推开压在?她身上的人,坐了起来握住那人的手臂,咬着牙控诉,“你可真是个王八蛋!”
“是,我并不?否认。”面前的人也很坦荡。
杜楚澜带着怒气看着那人,片刻后,突然落下泪来。
“你就没有?想过,我也会过的不?好么?”
她不?是不?会委屈,这?么多?年?来,她也不?是真的坚强到?毫无波澜,上辈子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是会哭的。
“你有?没有?想过,来了京城之?后我谁都不?认识,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那些人明面上对我好,背地里却也总对我指指点点。”
“你没有?想过,我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你就只是把我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不?是说,会护着我的么?”
面前的人终于变了脸色,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是我的错,”那人声音温柔,轻轻抚摸着杜楚澜的背,“是我的错。”
杜楚澜拳头紧握,挣扎着,最后还是回抱了过去,语气嗡嗡的说道,“你还活着真好,师姐。”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杜楚澜在?天门宗的师姐,天青。
当年?天门宗一场大火,只活了天青和杜楚澜两个人。
那一年?,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带着一身伤痕,将一个孩子从塞外的雪山,千里迢迢的送回大宁。
她们?一路上受了不?少?罪,天青将杜楚澜照顾的很好,那时候的杜楚澜远没有?上辈子入宫之?后的沉稳,也没有?这?辈子的果断,她只是个在?天门宗备受宠爱,有?些调皮,有?些娇气的小姑娘。
“我找了你很多?年?,”杜楚澜往后拉开距离,看着天青那张熟悉有?陌生的脸,“我很害怕你死了。”
其实算上上辈子,杜楚澜找了天青二十几年?。
“我不?会死的,”天青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胳膊,“你知道的,我能窥探天命,身手不?凡,师兄总是说,我能长命百岁的。”
天门宗的人,多?少?都会推演天机,除了杜楚澜。
“因?为你老?是整师兄,师兄的意思是祸害遗千年?。”杜楚澜脸上还是委屈的表情,嘴上却还要说不?服输的话?。
她的委屈是真委屈,可不?是平时装出来的样子,此刻眼角还是红的。
“而且,你知道我在?找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杜楚澜接着问,“你都不?想我么?你就不?想着,也许我有?了仇人的线索么?”
“澜澜,你没有?,”天青很不?给面子,“当年?的你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哪怕你再聪慧,也找不?到?的。”
“而且这?些事情,不?该你来做,”天真有?些宠溺的看着杜楚澜,“师傅说了,你该过你自己的日子。”
“那你也该告诉我,现在?的我有?权有?势,能做的很多?。”杜楚澜急着说,“这?就是我的日子,报仇也是我的日子。”
“如果你一定要,我会告诉你的,”天青摸了摸杜楚澜的头发,“总有?一天。”
“而且你看,”天青岔开话?题,“我不?是来找你了么?”
“其实我本该来的更早,可那时候在?大楚遇到?了些麻烦事,所以来的晚了。”天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八卦盘,“说来也奇怪,大楚皇后和你的命盘,都是陡然生的变,不?过她早些。”
“她是从革格变七杀,从上到?下,而你无印星护身,”天青摇了摇头,“皆是有?凶险之?像,如此诡谲,可不?是什么好事。”
“师姐,也许是因?为..”杜楚澜想了想,还是准备将重?生的事情说与天青听,可开口,就有?人敲门了。
“不?是说睡下了,怎的还有?说话?的声音?”
裴井修的声音悠悠的,细细听还带着些脾气。
天青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的看了杜楚澜一眼,也惊讶自己竟然没有?听到?裴井修的脚步声,难道是自己说话?太专心了?
“我自己与自己说话?,怎的?”杜楚澜只是拍了拍天青的手,接着回答的没好气。
“我又不?傻!”裴井修下意识大声反驳,突然想着盛昌和若桃还在?,连忙咳嗽了两声,“朕的意思是,开门。”
这?声开门里,还带了些不?容置疑的气势。
杜楚澜倒是没什么隐瞒,用眼神询问了天青,得到?点头后,站了起来开门,却没看见自家师姐打趣的眼神。
杜楚澜一开门,裴井修就踏了进来,接着就愣住了。
杜楚澜挤了一下他,又把门关上了。
“在?下天青,江湖草莽人,”天青慢悠悠的从床上站了起来,给裴井修作了个揖,客客气气,“得见陛下,三生有?幸。”
这?下子轮到?裴井修瞪大了眼了,他看了看杜楚澜,又看了看面前这?黑衣人,接着皱起了一张脸。
杜楚澜只能拉着他,给他讲了个大概。
“却原来是高人,”听完了天门宗的大概之?后,裴井修还有?些云里雾里,但是长年?的习惯之?下,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故作高深,“远道而来,还未来得及为高人接风洗尘,实属有?些怠慢了。”
杜楚澜:…………
天青只比裴井修年?长了五岁,那模样怎么看,也不?像着高人的样子。
傻子么这?个人,自家师姐偷偷来的,你还能知道事先准备接风洗尘?
“陛下,你该休息了。”杜楚澜皮笑肉不?笑,不?想跟他废话?。
“是,”裴井修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接着说,“我让盛昌给高人准备房间。”
杜楚澜:……………
被叫做高人的某人:……………
看这?意思,他是理所当然的想睡在?这?,赶着天青走呢。
“不?必麻烦了,今日师姐就与我睡吧。”说完,杜楚澜指着门口,就差赶人了。
裴井修有?些委屈,看了杜楚澜好几眼,还是走了。
等她走了之?后,杜楚澜拉着天青的手,接着说道,“师姐,你能看出他的命格么?”
如果她是因?为重?生命格大变,那裴井修也该是一样的。
“那是天子,”天青摇了摇头,“怕是只有?师傅,都只能窥探一二,难知全貌。”
“师姐,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别害怕,”杜楚澜深呼了一口气,紧紧的握住了天青的手,“我死过一次,又重?新活了。”
这?样的事情,谁听了都不?会信,所以杜楚澜做好了解释的准备,可谁知天青只是笑了笑,仿佛她早就知道了。
“师姐,你不?惊讶么?”这?倒是轮到?杜楚澜疑惑了。
“命格大变定有?缘由,”天青解释,“还记得我刚才说的那个大楚皇后么?”
杜楚澜疑惑的皱眉,她只知晓大楚的皇帝,如今正?在?削藩。
“她身体里的人,就换了一个,”天青细细的解释,“身体还是那个身体,魂魄却换了个人。”
“而且,换的那个,还是来自其他地方,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是如此,故而我知道,在?你的身上,也发生了什么事,跟她一样,匪夷所思的大事。”
“师姐,”杜楚澜叹气,“原来我一直不?信老?头说的话?,如今却是知道,真有?天命。”
“如今知道,却也不?晚!”天青拍了拍她的手,安慰。
俩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杜楚澜就给天青找了个借口,在?长阳宫住下了,裴井修倒是没来追问,如今官绅纳粮已经开始了,他的心力都在?那里。
齐沅还是被关着,薛尚书也没客气参了她一本,他就等着齐家倒了,自己上位呢,齐鹤鸣却不?等着,正?在?官绅纳粮这?事上给裴井修施压,让裴景修放了齐沅。
外面日子勾心斗角,杜楚澜倒是难得的平静,真正?的平静,天青在?这?,她就觉得心里很暖,很踏实。
都说杜楚汐和齐沅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其实她也是,在?天门宗,所有?人都宠着她,什么都依着她,杜楚澜总是觉得,在?雪山的日子,要远远比镇国公府和皇宫暖的多?,她那样的,被宠爱着过了八年?。
如今见着师姐,她好像从勾心斗角里,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就这?么平静的过了好些天。
“师姐,吃这?个,”杜楚澜不?停的往天青碗里夹东西,“多?吃些。”
天青也不?客气,来者不?拒,全部?吃完。
“娘娘,”栖雾敲了敲门,“冯昭仪来了,说跟您道谢,今日她要去新住处了。”
裴井修知道杜楚澜喜静,让盛昌赶紧收拾个新住处来冯昭仪,一直住在?长阳宫,他来也不?方便。
“让她进来吧。”杜楚澜挥了挥手,放下了筷子。
冯昭仪走了进来,这?些日子她也见过天青几次,故而不?惊讶,只是对着杜楚澜说了好些个感谢。
“以后,自己有?出息点,”杜楚澜冷淡的口气,“靠别人活不?久的。”
冯昭仪面色为难,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谢谢娘娘,嫔妾记住了。”
“去吧!”
杜楚澜挥了挥手,冯涓涓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重?重?的给杜楚澜磕了个头,接着站起来快步走了。
杜楚澜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天生软弱,”天青看着冯涓涓的背影,“但有?贵人。”
“这?个贵人可别是我,”杜楚澜冷哼,“我可不?喜欢呆子。”
天青一脸我很了解你的表情说道,“话?可不?要说太早。”
“师姐才是。”杜楚澜嘴硬。
“你这?里的人,有?的天生孩子气,有?的可靠,还有?的心术不?正?,”天青吃了口东西,接着说,“不?过我想着,你该是知道的。
“养着吧,”杜楚澜知道师姐说的心术不?正?的人是谁,薛如放在?她身边的千茗,“指不?定有?用的。”
“你心里有?数,便是好的。”
天青也不?多?说了,很多?事,都是注定的,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天门宗付过一次。
她希望,不?会再有?第二次,她请求,不?要再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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