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听说今日你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杜楚澜看在?面前的册子,语气漫不经心,“还听闻,都见着血了。”

以前是裴井修总是往她的长阳宫去,如今倒是她成了御书房的常客。

她就喜欢半躺着,懒洋洋的轻晃着腿,裴井修怕她冷着,哪怕是暖和和的,也要给她备个暖足瓶放在?脚下。

“我倒是想?讲理,”裴井修双手一摊,没有了在?朝堂上的强硬,面对杜楚澜,还有些委屈的无奈,“但不管我说多少好话,他们都听不到耳朵里。”

“他们已经在?群体的激愤里失了心智了,”杜楚澜放下册子看着裴井修,“官绅纳税难道真?的能让他们做到如此地步?我觉得不是。”

“就看那个姓梅的老东西?,”杜楚澜不屑的撇了撇嘴,“也许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为了天下苍生?不畏生?死谏言,人?人?说他是大宁不畏强权的脊梁骨,长久以为,他自己都有些瞧不清自己,飘飘然了起来。”

“他可能不在?乎那些钱,但是他在?乎你没有听他的,”杜楚澜鄙夷的冷笑?,“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梅老怎的也是老臣,”裴井修有些不赞同?,“也不好这么说他。”

“哦?”杜楚澜起了兴致,裴井修这慈悲宽容的模样她可喜欢了,她就喜欢看这笑?话,“他在?朝堂上指着你鼻子骂,带着先帝骂,还一头撞在?柱子上让你丢了脸面,你还想?着给他个好名头呢?”

“不愧是你,”杜楚澜拍手称好,“活菩萨!”

她话里的讽刺裴井修当然听得出来,但却丝毫不生?气。

“他是人?老了,糊涂了。”

“瞧瞧你,一边替他说话,一边贬他职,高,实在?是高。”杜楚澜给裴井修竖大拇指,“豆腐嘴刀子心。”

“若是再拖下去,才是后患无穷,”裴井修眼神坚定,“有时候杀鸡儆猴,也是为难之?举。”

嘴上说着为难,吩咐下来的命令却没有任何迟疑。

梅御史这刚醒,就被人?送上了马车,全家浩浩荡荡守皇陵去了,一句话都喊不出口,那随行的侍卫脸色阴沉的吓人?,不像是护送着守皇陵,倒像是流放。

惩治言官,让裴井修背负了很多争议,那些流言越发?的猖獗。

从阴谋猜测到风流韵事,说什?么的都有。

而且更多的是官员们变本加厉的消极懒惰,裴井修也不惯着这些人?,该革职的革职,降职的降职,甚至有几?个带头的直接下了大牢。

其中有那偏激的,在?牢里大骂世道不公,像是失心疯。

这一切盛昌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裴井修。

裴井修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动了杀心。

那人?第二日就被当众斩了首,全家老小?皆被流放,他们被扒去了外?衣,戴上了镣铐,一路哭喊的出了京城。

有的想?逃的直接被当众打断了腿,被拖行着留下了长长的血迹,百姓看了都觉得胆寒。

从梅御史头撞柱子到这一幕,不过短短用了五天。

“各位不妨接着闹,”第六日早朝,裴井修面带微笑?,看着下面的人?,“朕倒是想?看看,还有些什?么花样。”

他说的轻飘飘的,但话里话外?满是威胁。

杜悟乾和齐鹤鸣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神情复杂,但他们还是什?么都没说。

底下那些原本要死要活的人?,此刻都铁青着脸低着头。

他们终于明白皇帝这次是来真?的,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毫无主见的孩子了。

“若是你们当中的哪位心里还有那么些不悦,郁结,就跟朕说一声,”裴井修的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朕一定给你们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散散心!”

他这话说的口气,像是要找个荒郊野外?把这些人?活埋了似的。

底下的人?又是一片鸦雀无声,只有几?个低着头交换了下眼色,但都闭上了嘴。

人?就是这样的,欺软怕硬,你对他们客客气气,他们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你要是真?成了一个暴君,他们反而忌惮你。

“郑爱卿,你可要快些,三日内得给我具体律文才好!”裴井修转头看着郑如安。

郑如安面带难色的点了点头。

“你可以多问问镇国公和齐爱卿,他们懂得更多些,”裴井修又换上了笑?脸看着最前面的两位,“就要辛苦两位了。”

“臣一定尽力。”杜悟乾只是和裴井修对视了一下,便将这事应了下来,他说话了,齐鹤鸣自然也要跟着。

他们两位应了,谁还能说什?么么?

这事,从这起,才算是真?的走了一步。

官绅纳税,税额多少,如何纳税,怎么规范都是很复杂的事情,所以要一步步来,但后宫节俭用度却是简单的多。

这任务给的是齐妃,齐妃也自觉想?要做好点。

上次她去见了如妃之?后,只是说了几?句重话,罚她跪了一会儿,就被告状到了裴井修那,裴井修立刻叫了齐妃来,训了她一顿。

从那以后,便在?没给齐沅好脸色过,齐沅在?背地里将薛如骂了个狗血淋头,没想?到处理了杜楚澜,还有个狼子野心的薛如。

这人?以前扮猪吃老虎,如今是原形毕露!

所以她要将节俭用度这事,做的好些才行。

“娘娘,冯昭仪那边说银丝碳没了,想?要领些。”齐沅身?边的嬷嬷拿着册子小?声的问。

如今齐沅对这一切把控的很严,比内务府管的都宽,大大小?小?都要经过她的允许才是。

“她什?么身?份,还配银丝碳?”齐沅不屑的冷笑?,“给些黑炭就好了,上等的那是给太后,陛下和两位王爷的。”

冯昭仪和李无翠一样受冷落,且她的性子更孤僻些,那娘家别?说和杜楚澜以及齐沅比了,就是合如妃比,都差得远了。

“也别?给太多,都是要银子的。”齐沅想?了想?又补充道。

“可要是对方不依不饶可如何是好?”那嬷嬷很为难,毕竟自家娘娘这还用着银丝碳呢。

“她有几?个胆子敢跟本宫不依不饶?”齐沅满不在?乎,“而且跟她讲,就是皇后都用的黑炭,她有什?么资格矫情!”

“那娘娘,我们这是不是也该换了,否则容易挨人?口舌。”那嬷嬷劝说的很隐晦。

“那黑炭烟太多,气味也难闻的很,我闻着容易不舒服,陛下是知道的。”齐沅柔弱的拍了拍胸口。

嬷嬷一言难尽的看了眼齐沅,拿着手里的册子出去了。

冯昭仪的丫鬟拎着黑炭就回了,脸色很不好看,冯昭仪倒是不在?乎,只是看了看不是很多,说了句要省着些。

而另一边的杜楚澜,看了眼黑炭,倒也不是很在?乎。

“娘娘,要不我去跟陛下说,给您换了吧。”若桃捂着鼻子,她从小?跟着杜楚澜,什?么时候用过这么差的碳,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无妨,你不觉着,这味道可要比什?么熏香好闻的多?”杜楚澜满不在?乎,“王爷那不是这个吧?他们年?纪还小?,可不能用这个。”

“我问了,说不是,陛下,太后和两位王爷那都是银丝碳。”若桃说完之?后,又欲言又止的看了杜楚澜两眼。

“怎么了,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杜楚澜多了解她,若桃舔舔嘴巴,杜楚澜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听说,齐妃用的还是银丝碳,”若桃一脸不平,“她什?么身?份,竟然用的比我们还好?”

“当真??”杜楚澜皱眉,很不相信。

“千真?万确!”若桃肯定的点了点头。

杜楚澜噗嗤就笑?了出来,“这傻子,怎么这么蠢笨,如今这风头上,她非要做这蠢事。”

“瞧着吧,有她出事的一天。”杜楚澜挑了挑眉,胸有成竹。

杜楚澜这还没说什?么,如妃已经委委屈屈的跟裴井修诉苦了,说她这两天头晕的很,还喘不上气儿来。

裴井修再一问,就知道这碳的事了,他立马找来了齐沅,当着俩人?的面大骂了齐沅一顿,给薛如出气。

齐沅带着恨意看着薛如,最后还是认了错,将杜楚澜和薛如的碳都换了好的。

“在?御书房骂的?”杜楚澜听到消息,觉得有些可惜,“可惜了,这要是去齐沅宫里,抓她在?用银丝碳的现行,那才好看了。”

“可惜可惜!”

杜楚澜直摇头,如今她是坐山观虎斗,惬意的很。

薛如自认为是清高的才女,可一旦裴井修对她好些,她就飘飘然了。

齐沅飞扬跋扈惯了,现在?又协理六宫,自然看不惯她,她呢?本就嫌弃薛如蠢笨,俩人?如今明里暗里较上劲了。

杜楚澜尴尬,都是傻子。

薛如怎么会觉得裴井修心悦于她呢?就是因为吃了几?次午膳,还是得了些赏赐?

她怕是不记得李无翠和张海的事情,就是从她爹那传播开来的吧,她不怕裴井修报复她?

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这可都要不得。

“对了,宫里是不是还有位昭仪?”杜楚澜突然想?了起来。

“冯昭仪。”若桃点头。

“你去瞧她是不是有这银丝碳了,按照齐沅的德行,怕是不会给的。”

“可是姑娘,如今银丝碳管的厉害,她的身?份又低,怕是。”若桃很为难。

“知晓的,你将我们这的分她一些,”杜楚澜没有犹豫,“我倒是还挺喜欢闻黑炭那味的。”

“姑娘,哪有人?喜欢那个的!”若桃觉得她是逞强。

“我什?么时候说假话了,给她送些过去吧!”杜楚澜摆摆手,“上次瞧见了,她还怪可怜的。”

若桃叹了口气,还是去了。

裴井修开始和郑如安,杜悟乾,齐鹤鸣商量官绅纳税。

齐沅则在?管理后宫,勤俭用度。

杜楚澜则是让人?将如今稍有名气些的人?写的诗文收集了回来。

她得找些能人?才是。

“矫揉造作。”

说完,她丢了本书。

半个时辰之?后。

“故作清高。”

又丢了一本。

又半个时辰之?后。

“沽名钓誉之?辈!”

说罢,又是一本被丢了下来。

若桃都站着打瞌睡了,往常这时候,都该是午睡了。

“娘娘,娘娘!!!!!”

栖雾大着声音跑了进来,吓了屋子里俩人?一条。

“姑姑!”若桃拍着胸口嘟着嘴埋怨。

杜楚澜却清楚,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

“冯昭仪,”栖雾上气不接下气,“冯昭仪宫里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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