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钱是不可能还的。
阎罗摸了摸下巴，脸上依旧挂着欠打的笑。
“你我二人这么多年交情。谈钱，俗，俗不可耐！”
宋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白媛身旁。
他将阎罗毫无血色的手一把捋下，用鼻孔对着阎罗冷哼。
阎罗倒是也不恼，他自顾自的说道。
“我听闻花果山这里有人皮木偶出没。但是我来了好几日了，人皮木偶没见到，小鬼倒是抓到了几只。”
白媛皱眉，三元宫就在隔壁，鬼怪怎么敢？
难不成世道已经乱成了这样？
她看了看身旁的宋凌。
领导不是说现在和谐社会幸福安康嘛？
宋凌察觉到了视线，他动作轻柔的揭开白媛脑门上的隐身黄符。
“你不是一直想在山里修个道观捐献功德吗？”
山上虽有三元宫，但是三元宫算是入世的道观，鬼怪精魅随随便便也进不去，更别说捐献功德了。
白媛面上不显，心中却暗暗赞叹。
领导如此体贴下属员工，竟然连她辛苦赚钱的目的都知道。
不愧是好老板！
宋凌趁热打铁。
“五千万。足够在山中盖上一座道观。”
白媛眉头紧锁。
五千万？
她现在银行账户里就十万零一千。
她还在苦恼怎么快速赚钱的时候，宋凌故作轻松的在旁边说道。
“不过区区五千万而已。我帮你出了。”
白媛看宋凌的目光霎时间变得崇拜与感激。
领导如此优待我，我怎么能不好好工作！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五千万正是“耀界”一百七十多条广告的酬劳。
宋凌越过白媛，下巴轻抬，视线直直落在了阎罗脸上。
他轻勾嘴角，嗤笑一声。
阎罗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瞬间更白了。
这比好像在嘲笑我穷？
呵。公费泡妞，可耻！
白媛生于斯长于斯。
眼见着几千年来整个花果山修成人形的也就她一个。
三元观的老道告诉她，这是缺功德呐。
山里的精怪鬼魅都捐上个十万八万的，它能不成形？
虽然阎罗严重怀疑这道士骗香火。
但是白媛对此深信不疑。
自打那以后，白媛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山上修个道观捐功德。
没想到遇到了好老板，工作才一月有余就愿意花五千万给她修道观。
她满眼感激。
宋凌心情大好，投其所好果然没错。
他今天看了热搜发现白媛喜欢看霸总小说，于是狠狠恶补了一下午。
果然，女人就是好这口。
他瞟了眼白媛，然后做出一副冷酷霸道的样子，伸手掏出一张卡来。
“给你我的附属金卡，随便刷。”
白媛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
老板提前发薪，她也得表示一番不是？
她将要开口长篇大论的发表感谢致辞，阎罗就一个健步插到了两人中间。
“呵，有钱了不起？！”
宋凌点头。
白媛也点点头。
阎罗：……
他拳头硬了！
要不是刘警官规定了他们不能随便贩卖古董珠宝，他早就是亿万富翁了！
还不是为了照顾人间通货膨胀！
宋凌手下百万精怪们不仅可以在人间正常工作生活，还能纳税交粮。
但是他不一样。
他是阎罗王，手底下除了恶鬼还是恶鬼。
别说是让他们上来工作了，就是在正常人身边转上一圈那人也得大病一场。
还好有上面照拂，只要是人间秩序良好，他每年少说也能拿个万把几千。
阎罗掩面，可是万把几千还不够他发工资呢……
这些年来拆东墙补西墙，倒是在宋凌这欠了一屁股烂账。
想到宋凌刚刚豪气的甩出附属金卡，他握了握拳头说道。
“刚刚那东西我势在必得，你们都不许跟我抢！”
这可是算绩效奖金的。
宋凌懒得搭理，他挺直了身板依旧摆出一副霸总模样。
白媛看了看西沉的月亮，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明天再拍半天，下午应该就要回京城了。
但是那个轿子里的女人……
没有管暗自较劲的两人，她贴上隐身符就御剑而下。
刚刚那红光是往深山中逃去了。
昨晚在山脚的民宿，今天又出现在她的宅子里。
想必这东西老巢一定就在附近。
宋凌和阎罗见状也跟了上来。
阎罗嘴里还嚷嚷着什么这次绩效只能算他的。
花果山海拔不算高，但是覆被率却非常高。
郁郁葱葱的树木倒是看不出什么踪迹。
宋凌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白纸，手腕翻飞几下便折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
小鸟朝林中深处飞去。
“东南方，跟上。”
他竟然也会折纸术？
白媛讶异，这本事她可是求了老道好一阵子才学来的。
宋凌面上不显，心中却一动。
难道她想起来了？
早就走在前面的阎罗一声尖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啊——啊啊啊——”
什么能让阎罗发出这样的惨叫？
有鬼吗？
那也不至于吧。
白媛御剑过去。
眼前是一个破旧的红轿子，轿子里有个成年人大小的木偶。
而最里面则蜷缩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团子。
通体莹白，头上还顶着个荷叶帽子，大眼小嘴。
唔，倒是挺像孟杨走哪带到哪的小挂饰。
小团子两只小手捂住眼睛瑟瑟发抖。
同样，阎罗也在捂着眼睛痛哭流涕。
哭他即将到手的奖金打了水漂。
这么个可爱的小玩意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昨晚我看见的是你？”
白媛了眼轿子里脸被刷的雪白的木偶，她对着小团子轻声问道。
小团子双手漏出一条缝来，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了圈。
“嘤，是我。”
它本来是书中一缕灵气，好不容易修出元神。
由于自己没有真身就寄住在了这个被丢弃的木偶里。
“所以你是字灵？”
“那你几次三番的出现又是为何？”
字灵捂着眼睛，奶声奶气。
“嘤，我找孟杨姐姐。”
“嘤，我想回去。”
白媛了然，客栈时候孟杨就住在她隔壁。
所以那晚字灵是去找的孟杨，只不过惊到了她。
字灵不属于妖怪也不算是鬼魂。
它就是一缕灵气，即使有了元神。
想到孟杨十年书龄，白媛看了看眼前的小团子。
“你叫什么名字？”
“嘤，殇蔷薇樱雪泪。”
宋凌颔首，这名字倒是像从孟杨书中跑出来的。
阎罗翻了个白眼，“这么长的名字！就小嘤吧。”
字灵看着眼前白衣白发一身煞气的男人。
它缩了缩身子，没有脾气的点头。
“嘤，小嘤。”
字灵不会损人阳寿折人气运，跟着孟杨倒是也没什么。
白媛把字灵揣在兜里。
她端详着眼前的红轿子。
来历奇怪。
据小嘤的说法，自它从书中逃出来这轿子就摆在这儿了。
谁会在深山老林里放上个红轿子还有个新娘木偶？
正当她还在皱眉思索之时，不远处又传来了唢呐声。
是一队打扮怪异的小鬼。
有剃头长辫的，有束发青簪的，甚至还有几岁孩童。
白媛刚靠近就被一个爷爷模样的老鬼一把拉住。
“小姑娘，是来看戏的吧。”
看戏？
这鬼见眼前的三位都不是人。
他摇头晃脑的说道：“今个儿可是我们戏班的保守曲目——《霸道总裁阎罗王强爱无头小娇妻》”
一旁的阎罗瞪大了眼睛：？？？
那老头还在自顾自的说：“你们今个儿可算来对咯。头批观众嘞。”
白媛看着呼啦啦二十几个小鬼。
不对，里头混进去了个人！
她走近一看，这不是导演陈平吗？
只见他还穿着睡衣，动作僵硬双眼无神。
一看就是被小鬼强拉了过来。
小鬼们见他们三人围着这个活人看，就七嘴八舌的解释。
“害，是他自己说想看戏的。”
“就是就是，今天他经过我的坟头的时候说的。”
“我刚刚潜入他梦里问他来不来。他说来我才拉他过来的。”
“对，还是我把他背下来的！这大叔太重啦！”
前面就是戏台子。
随着咿咿呀呀两声，戏开演了。
一个壮汉穿着红衣反串了无头小娇妻，而阎罗王则是个穿着白衣戴着白色假发的小青年扮演的。
故事很简单，和白媛最近看的小说一个套路。
只不过是人间的霸总改成了阴间的阎王。
戏到高潮时，“阎王”一把抱住两百来斤的小娇妻，深情款款的吻了下去。
戏台下的观众们抓耳挠腮，甜，太甜了！
白媛看了看旁边的真阎王。
他喉咙上下滚动，一只手捂着嘴。
白媛关切问道：“怎么了？”
“想吐。”
……
而坐在鬼堆里的导演陈平，正面无表情的鼓掌。
“好！好看！再来一段！”
白媛：……
下午嘲笑孟杨品味烂俗的是谁？
“再看下去魂就要没了。”
眼前的陈平太过于投入，宋凌不得不提醒。
戏唱了三回陈平还在鼓掌要求回戏。
甚至于散场之后还跟着小鬼们往深山里走。
白媛一把拉住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