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甚至连床单的花纹都一模一样。
位置也和靳川的并排。
看着很是讽刺。
闻少玉和程渡都没有说话,两人沉默地挖坑,埋土,期间谢溪想上去帮忙,但都用各种借口被程渡阻止了。
谢溪只能站在树下沉默地看着两人的动作,不禁有些?失神。
两人也并未将坑挖得有多深,等到他们?离开了之后,这些?尸体都要?挖出?来的,也就是因为尸体不适合放在山庄内,而暴尸荒野又有违人道,这才简单地将两人安葬。
也不知道原主答应来到这座小岛的时候有没有会发生这种事?情,谢溪脑子里胡乱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程渡把他叫来了,却什么也不让他做,只让他在旁边看着。
他好奇怪。
还有,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说起来,岛上除了山庄外,唯一还有探索价值的只有那座被烧毁的精神病院了,程渡终于要?说出?来了吗?
“行了,就这样吧。”闻少玉填上最后一铲子土,微微有些?喘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反正没多久就能挖出?来。”
距离与委托人的一月之约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哦?你?们?真是这认为的?”程渡的手肘撑在铲子的木棍上,语气漫不经心道:“?怎么觉得委托人并不会接?们?出?去呢?”
“怎、怎么可能!”闻少玉下意识地反驳。
“你?呢?”程渡看向谢溪,问道:“你?又是怎么认为的?”
“啊?”谢溪回过神来,沉吟了片刻,道:“?们?确实没有完成?委托。”
程渡扬了扬唇角。
“什么委托?”闻少玉没听?懂谢溪的意思,“委托不是让?们?在这座岛上住在一个月,?们?不是已经快要?做到了吗,为什么又说没有完成?呢?”
闻少玉这会儿也有些?着急了,心态与刚来山庄时截然不同。
他已经吃了接近一个月的海货,现在也有点扛不住了,而且还发生了两起杀人事?件……
“仔细想来,委托人应该不会那么无聊,只让?们?住上一个月就行了。”谢溪说:“?和程渡的想法是一样的,委托人还有个目的,你?一开始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说完,谢溪不解地看向闻少玉。
闻少玉苦着一张脸,“那时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吗。”
明知道这种环境下会发生些?无法预料的事?情,但从未考虑过后果,还是来了,等到亲眼见识过了,这才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并没有那么好。
闻少玉问道:“到底为什么啊?委托人另外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们?现在不也……只剩下四个人了吗?”
看起来似乎已经完成?了‘暴风雪山庄’,但前提是这就是委托人的其他目的。
将他们?聚集到一起,然后杀掉,可是,那种情况是存在‘第七个人’的情况下,而通过这一个月的观察,岛内的情况并不属于这样。
“委托人如果真是打算杀掉?们?,就更不会接?们?出?去了。”谢溪道:“而且内斗是?们?自己发生的,和委托人无关。”
林声意挑拨,靳川闻少玉私仇,慕宁脑子不正常。
看着都不像是和委托人有关,而是他们?自身就有问题。
闻少玉挠了挠头,“那会不会可能是因为,委托人想要?实验传说呢?”
“嗯?”程渡难得有兴趣,抬了抬眼,问道:“什么意思。”
“就……这座岛上不是已经发生了三起杀人事?件吗。”闻少玉说:“三个人无故惨死,山庄内的二十?人被谋杀,还有精神病院那回事?,岛被认为了不详,被诅咒了之类的,但是呢,委托人又很喜欢这座岛,你?看他对言宁的建筑保存得那么好,可能想来养老……啊养老也不对,委托人看着也活不了那么久,可能是想留给?下一辈之类的,又很忌惮传说,于是就找了?们?来,让?们?在这里住一个月,看看会不会死人。”
本来说得还犹犹豫豫的闻少玉说到后面越来越自信,音量都提高了不少。
似乎连自己都认可了自己的回答。
不过谢溪和程渡倒是微妙地沉默了下来。
闻少玉:???
“被认为是诅咒,主要?还是四十?五年前那场事?情死的人比较多吧。”沉默了几秒,程渡才慢吞吞地开口,“说起来那场确定就是谋杀,竟然还有不少人觉得是诅咒杀人。”
“一开始其实也没有啦。”闻少玉回想了一下,“最早死的那个三个人,确实因为死状奇怪,警方又查不出?来到底那三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当地渔民逻辑自洽,觉得是岛不详,但只是在小范围内的当地人这觉得,直到四十?五年前那场惨案。”
闻少玉耸耸肩:“?也觉得那三个人的死更像是诅咒杀人,但谁让四十?五年前的事?件人数更多呢,所以才会有更多的人认为是诅咒吧。”
“这样。”程渡说:“你?还挺了解的。”
闻少玉:“嗐,也就道听?途说了一点吧。”
“那你?还听?说了什么?”程渡紧接着又问道。
嗯?
谢溪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惊讶。
程渡这是想……套闻少玉的话?
还有程渡不知道的事?情呢?
可真稀奇。
“听?说了还挺多的,啊,对了!”闻少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右手握拳锤了下左手掌心,“你?们?之前说那什么言宁和他爱人的事?情,好像也听?说过一点。”
谢溪微微睁大?了眼,开口道:“什么?”
闻少玉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说:“都是?从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听?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闻少玉对这些?往事?感兴趣,又没有什么关系能够去正规的地方打听?,也就只能听?一榔头西一榔头地听?点八卦。
程渡:“没事?,你?说。”
闻少玉道:“其实也就是听?到了有人说,见过言宁和安尘争吵,这个是在渔村听?说的。”
离这座岛最近的地方是一座渔村,想来登岛,也必须经过那里。
“不过说这个的是个有点痴呆的疯老头,时常不清醒。后来?又去打听?了一下,说是有遗传性精神病,家里人都死了,靠着施舍度日,说的话疯疯癫癫的,不过。”闻少玉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他说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的,?也不知道。”
“他怎么说的?”谢溪忙问道。
“言宁他们?一行人搬来的时候,恰逢暴风雨,不能出?海,便在渔村住了三天。”闻少玉说:“那老人说他看见言宁和安尘争吵,嘴里说着类似于‘是你?夺走了?的一切’‘过去的事?你?就不能忘了’诸如此类,两个人吵得很凶,那老人说,苍白?瘦弱的那个男人被气到咳血什么的,但他永远也忘不了,两个人的眼神。”
谢溪:“眼神?”
“嗯。”闻少玉点了点头,“他说眼神很可怕,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可怕。”
谢溪微微蹙眉。
闻少玉说:“本来?也是不信的,很多人都说他们?十?分相?爱,怎么说呢,这么多人都这么认为,如果一方不配合的话也很难做到吧,但要?说配合吧,如果安尘真那么恨言宁,又干嘛要?配合他在外人面前装恩爱,搞不懂。”
“也是。”谢溪附和了一句,抬眼看向程渡,问道:“当初警方去调查的时候,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吗?”
如果有查过,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两人的反常吧?
“没有。”程渡答道:“估计是看当时人多,觉得害怕就没说,或者被村长警告了,让他别乱说话之类的。”
谢溪“哦”了一声。
“知道这个事?情的确实不多。”闻少玉道:“主要?是那老头看起来很疯,就算听?说了也不会当回事?,也就是你?们?说抱错孩子的事?情,?突然想到了。”
“都以为他俩是两情相?悦来着,啧。”闻少玉感慨道:“不会真和感情有关吧,说起来,情杀不愧是动机的一大?巨头。”
“确实啊。”程渡面不改色,“林声意不也是。”
“欸?!”闻少玉懵了,一脸惊恐,“林声意也是死于情杀吗……谁?”
“喻深啊。”程渡说。
闻少玉:???
闻少玉定了定神,“这又和喻深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啊,这不是说到了情杀所以感慨一下嘛。”程渡说:“不管是言宁和安尘,还是林声意和喻深,他们?的感情都挺畸形的。”
“……你?的话槽点太多了?不知从何开始吐槽起。”闻少玉一时跟不上程渡的思路。
谢溪:“……”
程渡冷不丁地说道:“说不定靳川也是死于畸形的爱呢?”
闻少玉的表情突然僵住,“欸——?你?是说岛上有人和靳川是……?”
“不知道啊,感慨,感慨而已。”程渡耸了耸肩,“行了,走了,换地方了。”
-
说到去岛上其他地方,谢溪以为程渡会带他去疗养院那边。
整座岛除了山庄之外,也就只有疗养院那边还有点可调查的价值了。
而且程渡身上的谜团很多,身上的伤疤,对疗养院的在意,这些?都让谢溪感到好奇。
但没想到却是相?反的方向。
而且还是与山庄同一个方向。
难道是要?原地返回?
谢溪隐隐有些?失落。
他今天和程渡聊了很多,包括自己家的事?情,虽然觉得有点无理取闹,但谢溪有一种自己将秘密说了出?来,程渡是否应该礼尚往来的想法。
但刚一冒出?来这个念头,谢溪就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傻逼。
“好了,到了。”
程渡并未带二人去山庄,反而来到了一个洞口边。
这座山洞很窄,也才刚通人的程度,谢溪来到岛上的第二天就发现了,而且里面蛇虫鼠蚁也很多。
但穿过之后,后来连接的是一片树林,从森林那边能走去峭壁旁,而离那边不远,也就是疗养院。
“?想了一下。”程渡说:“想要?破坏游艇,山庄内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大?概是有帮手,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多出?来的那个人。’”
宾客来到岛上的第一天晚上就下起了暴风雪,当天发生了杀人事?件后肯定会有人想回到游艇上,哪怕不能离开,也能住在里面凑合一下。
可是因为暴风雪太大?,他们?连山庄都没有办法离开,更别提走到海边了。
而等到暴风雪停了之后,他们?发现游艇包括救生艇都坏掉了,这才有了山庄内惨案的发生。
而这些?,山庄内的人是无法做到的。
“可是凶手也没有办法做到。”谢溪看着矮窄的洞口道:“暴风雪的天气,山庄内的人无法离开山庄,同样的,就算有‘第二十?一个人’他也一样无法前往,而且他还不是住在室内,暴风雪的天气留在室外实在是有点……还有,如果要?破坏离开工具,只有可能是在雪停的时候,也就是说,言宁摔下去的那个晚上,但那时凶手正在行凶。而且……”
谢溪抿了抿唇,道:“雪地无足迹。”
“这样吗。”程渡若有所思,然后耸了耸肩,“行吧,?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么个地方,而且离山庄很近来着,那没事?了,回去吧。”
谢溪:“。”
“不过说到雪地,?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了。”谢溪说:“?之前不是说凶手是在炫技吗,他应该没有那么无聊。”
谢溪:“闻少玉刚刚说到杀人诅咒的时候给?了?灵感,为什么凶手要?特意抹去脚印。”
“为、为什么?”被谢溪cue到的闻少玉隐隐有些?小激动,大?脑停止了运转。
“幽灵杀人,传说杀人,诅咒杀人,神的审判,不可能完成?的犯罪,加上过往的传说。”谢溪说:“哪一种都可以,这也符合‘暴风雪山庄’的特性,没有无缘无故的杀人理由,大?部分‘山庄’的形成?都是为了复仇,或者说,凶手是站在‘神’的角度,在‘审判’这群罪人。”
“无聊。”程渡的语气骤然冰冷。
但又马上补充道:“?是说凶手的心理。”
这次语气稍微柔和了些?。
谢溪愣了一下,忙解释道:“……?就是猜的。”
“前辈说得其实没错,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都差不多都是这个心理啦。”闻少玉以为谢溪被凶了,忙替他说话,“虽然听?着有点中二,但一次性能杀那么多人,除了复仇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吧?”
程渡“嗯”了一声,“继续。”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继续的。”谢溪抿了抿唇,“也不算是制造恐慌,本身的杀人事?件就足够令人恐慌了,可能凶手就只是为了拔高自己的地位。”
“拔高地位?”程渡皱了皱眉头。
谢溪:“宾客们?如果伤害的是凶手的家人或者凶手本人的话,那么凶手在惩罚他们?的时候,肯定会给?予对方一定的心理暗示,不然完全没必要?设计这出?。惩罚的目的是让对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或是赎罪,而被惩罚的人如果不知道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程渡:“。”
程渡觉得自己得重新审视一下谢溪了,他和刚来山庄时……真是一个人?
“至于凶手是怎么做到在雪地中无足迹的……”谢溪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有些?苦恼。
“嗯?”程渡说:“这种事?情你?们?不是很在行吗?”
闻少玉不懂前因后果,完全状态外,只一脸呆滞地看着谢溪。
像是那种在课堂上,听?到老师点名问问题,而努力避开视线,还用眼神暗示同桌的学生一样。
不过程渡要?的也不是闻少玉的回答。
“其实也不难办到。”谢溪说:“无非也就是那几种诡计的运用而已。”
程渡:“哪几种?”
谢溪回想了一下雪地密室讲义,筛选了下较符合的内容,“凶手借助了空中道具。”
程渡:“目标太大?,被发现那可就都完了。”
谢溪:“顺着走过去之后倒着离开现场,现场均匀撒雪。”
程渡:“只要?细心一点就会被发现吧。而且你?前面说了,凶手行凶是在停雪的那天,也就是言宁从阁楼摔下去的时候,那可是晚上。”
谢溪:“形成?雪地密室之前,就已经被破坏了呢?”
程渡懒散地笑?道:“也不可能,因为当天晚上晚上宾客们?下船的时候,就可以开始下雪了,破坏游艇可没有那么快。”
谢溪沉默了几秒,“有没有可能是叙诡。”
“叙诡。”程渡道:“什么玩意。”
“这题?会!”一直在旁边听?的闻少玉终于听?到了自己会的东西,忙接下话,“叙述性诡计,其实现场并不是雪地密室,读者被欺骗了!”
说完,闻少玉抠了抠脑壳,疑惑地自言自语,“读者?”
“差不多。”谢溪说:“你?和?讲的那些?事?太详细了,仿佛就在现场一样,应该不是通过现场推理出?来的吧?”
“没错。”程渡说:“是有人留下了日记。”
谢溪问道:“日记真实吗?”
“应该吧。”程渡想了一下,“字迹都是一样的,就这些?了吗?”
谢溪:“还有一个可能性是?觉得最有可能的。”
程渡:“说说。”
“你?刚刚提到的同谋的问题,?是认同的。”谢溪顿了下,“鉴于无头尸的存在,?倾向于凶手使用了无头尸诡计,那么就需要?存在两个人,凶手A和凶手B。”
“凶手A在山庄中,凶手B在山庄外,两人合伙作案,因为只有这样才比较能做到完成?雪地密室。首先,时间确定了发生的时间是在暴风雪停的那天晚上,也就是言宁从阁楼上摔下的后半夜,凶手A和言宁发生争斗,致使言宁摔下阁楼,同时也发现了雪开始转小,或者已经停了,于是他便通知了凶手B开始前往破坏游艇,凶手B是顺着走去的,而此时的凶手A在山庄内继续杀人。”
程渡“唔”了一声,示意谢溪继续往下说。
“第二天,凶手A如果起得比众人都早呢?”谢溪说:“解释很方便,一觉睡醒之后发现雪停了,心情过于激动,没想那么多,于是独自前往了游艇的方向。”
“他顺着凶手B的脚印覆盖,只需要?在分别的地方做个小伪装看不出?来就可以了,或者凶手B其实是回到了山庄内,反正雪停了之后大?家都会出?去,脚印也会乱,等他们?出?去之后,凶手B再出?去就可以了。”
“在那种环境下,雪停了就意味着噩梦结束了,还活着的人肯定全都一窝蜂地往游艇的方向去了。”
谢溪说:“这样谜面也就做好了。其他人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凶手A的脚印,对他们?而言,这就是雪地密室,也有可能他们?想都没有想过雪地密室,而是发现船被毁坏了之后,被人提醒后才意识到的。”
“暴风雪封路,人无法离开山庄,,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岛上还藏了一个人。”
“不错的推理。”程渡鼓掌,“那么,暴雪封路,为什么凶手B可以在岛上存活下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闻少玉:我就像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呜呜呜,还要被迫吃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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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了雪地密室讲义~
感谢鼓励,啵啵=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