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闻少玉约好下午在书房见不过是谢溪一时心慌随口说的,但?现在却?要硬着头皮前去?赴约。
他的动作磨磨蹭蹭的,看?上?去?非常不情愿,一粒扣子都要扣上?五六秒,等到换好衣服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却?见程渡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
谢溪的动作顿了顿,狐疑地看?了程渡一眼,难道他也?想?去??
“你……”程渡盯着谢溪看?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开口。
谢溪问道:“什么?”
如果程渡真想?跟着一起去?谢溪倒也?不会拒绝,和闻少玉单独相处总让他有股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但?很明显,程渡与谢溪脑电波不在一个频道上?。
程渡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一边脸,目光从谢溪的额头慢慢往下,最终落在了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谢溪衬衣的扣子扣到了第二粒,隐约露出了一截白皙漂亮的锁骨。
程渡说:“我在想?啊,你等下和闻少玉见面的时候。”
“我会注意不露出马脚的。”谢溪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我的恋人,我是绝对信任你的。”
一声轻笑传到了谢溪的耳朵里。
程渡故意逗谢溪,道:“我是想?说,要不要留点吻痕什么的,更具又说服力?啊?”
程渡话音刚落,就听见“砰——”地一声,谢溪木着脸将门?狠狠地给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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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谢溪被程渡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谢溪想?不明白。
他站在书房的门?口,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脸颊,调整了下情绪,才慢慢地将门?给打开。
闻少玉已经在里面了。
闻少玉背对着门?站在,抬头仰望着最高一层的书架。
屋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台灯,就连窗帘都没拉开,本来是天气很好的午后?,但?在这间屋子里,却?是光线昏暗,有股阴恻恻的感觉。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闻少玉转过了身来,和谢溪打招呼,“前辈。”
谢溪点了点头,没将门?关上?,还?走上?前去?将厚厚的欧式窗帘给拉开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耀进书房,刚刚还?阴暗的书房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
谢溪这才感觉环境舒服了一点。
“上?午的时候发现前辈拿了很多的书回去?,”闻少玉没有直接和谢溪说林声意的事情,反而和他闲谈道,“是发现了什么事情吗?”
“就是四十五年前的事情,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把那些书都搬了过去?。”谢溪站在落地窗前,回答着闻少玉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四十五年前的事……”闻少玉沉吟了片刻,问道:“你相信林声意说的事情吗?”
林声意还?活着的时候一直坚持着委托人是让他们来调查山庄内的事情,尤其以是四十五年前的事情最让他在意。
调查的方?向主要都是四十五年前。
“相不相信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谢溪回答道。
闻少玉“唔”了一声,看?样子还?想?继续这个话题下去?,谢溪却?说道:“你找我不是林声意的事情吗?”
“啊对。”闻少玉这才像是被提醒了似的,用手掌拍了拍额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闻少玉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谢溪自觉接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闻少玉会来主动找他,谢溪也?觉得挺奇怪的,毕竟在靳川事件中他所表现出来的也?并未如此热心。
“正是因为没有什么发现才找上?了前辈的。”闻少玉说:“因为好像一眼看?过去?,谁都没有动机,才会觉得很奇怪。”
谢溪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开口,“也?不一定是没有动机,也?有可?能?还?没有发现……毕竟,只有变态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不是吗?”
谢溪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闻少玉的脸上?,像是想?从中发现些什么似的。
但?闻少玉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反而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可?能?山庄里的哪位和林声意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也?说不定。”
看?起来毫无破绽。
谢溪有点失望。
但?是说到不可?告人的关系……
谢溪问道:“你知道多少林声意的事情?”
闻少玉摇了摇头,“不知道多少,这种事情你问程渡不是更清楚吗?林声意以前是市局的顾问,他们应该有过工作上?的接触吧。”
“我不知道。”谢溪垂下眼睫,有些失望。
他问过程渡,但?是程渡没说。不仅没说,还?把他给吓了一顿。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闻少玉挠了挠头,“就是听说林声意当初好像绑架了什么人,后?面那人也?没有追究,然后?林声意就被开除了。”
闻少玉因为职业加上?性?格好的原因认识很多圈内人,这边听一点那边听一点,多少也?能?猜出个故事来。
他继续说:“那人是谁就不太清楚了,怎么也?打听不出来,说是有仇吧,但?后?来林声意被抓后?对方?也?没有追究,这点是最奇怪的。”
“啊!难道是!”闻少玉突然眼眸一亮,语气也?逐渐变得兴奋了起来,\\\"不追究是为了在岛上?杀死?林声意?这样也?说得过去?,那还?是得先搞清楚其他人和林声意的关系才行。\\\"
这个有点难。如果真和闻少玉所说的一样,那这个人应该会想?尽办法隐藏自己和林声意的关系才对。
而且从这段时间里林声意对众人的态度来看?……也?说不好,万一他也?是和人约好了隐瞒关系呢?
不过这些谢溪都不怎么在意,他顺着闻少玉的思路想?了一圈后?,就将这些事给抛之脑后?了。
比起这些,谢溪更在意的是——
“你说林声意绑架了别人,是怎么绑架的?”谢溪问道。
“啊这个啊……”闻少玉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其实说绑架也?不对,应该囚禁才是。”
谢溪愣了一下,半晌,才嗫嚅着开口,“囚禁?”
闻少玉点头,“似乎有两个多月,就在林声意家里的地下室内,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也?有点特殊,事后?也?有人怀疑过,警方?不止一次去?了林声意的家,明明当时只要发出求救的声音,就可?以获救,但?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并且在事后?也?没有追究林声意的责任。”谢溪接下了闻少玉的话。
闻少玉:“对。”
被绑架被囚禁之后?并未选择呼救,还?在事后?原谅了始作俑者?……
谢溪问道:“是自愿的吗?”
“不是。”闻少玉答道。
斯德哥尔摩吗?
谢溪抬了抬眼,望向窗外明媚的天气,竟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他抿了抿唇,随后?从落地窗走到了书桌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书桌上?散乱地放着一些纸张竟然都没有人收拾。
“听说林声意是个很出色的心理学家。”谢溪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将桌上?的纸都一张张地叠了起来。
“对。”闻少玉应道,思索着谢溪话里的意思,“难道前辈你是怀疑……”
谢溪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努力?保持着声音平稳,“我会再去?问下程渡。”
闻少玉点了点头。
“对了,你为什么今天会想?到来找我?”谢溪问道:“慕宁不是就和你同房间吗?你们交流不是很快一点?”
“这个啊。”闻少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觉得不在场证明如果做得太没有合理的话,也?看?上?去?很有问题。”
谢溪:“……”
“可?能?你会觉得有些好笑。”闻少玉舔了舔唇,“但?我是真的这样的觉得,因为很多,嗯类似的作品里面都是这样写的。所以我不是很相信这东西。”
“你的观点倒是挺有意思。”谢溪和闻少玉聊天一边看?着书桌上?的东西。
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只是林声意的故事给他的冲击力?比较大,他现在心里有点乱而已。
谢溪说:“所以你现在是不相信慕宁了?”
“我不知道。”闻少玉说:“说起来,在这一行我只不过是个新人而已,我没办过几件案子,也?没有什么经验,我也?不知道,所以才会来找你商量。但?是前辈,你真的……相信程渡吗?”
谢溪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样说可?能?有点冒昧。”闻少玉说。
“我完全信任程渡。”谢溪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闻少玉,“真的。”
“好吧。”闻少玉抓了抓自己的头,“我也?很确认我自己不是凶手。但?是。”
闻少玉停顿了一下,“如果是慕宁的话,如果要杀人,那肯定是布置成密室的样子,但?现在林声意的死?法又不是。”
“为什么?”谢溪问道:“为什么觉得慕宁一定是以密室杀人的办法?”
“可?能?是因为小说?”闻少玉答道:“直觉吧,毕竟已经有一个杀人事件重合了。虽然只是无根据的猜测,但?我觉得,如果是慕宁要杀人,没准就这样做了。但?也?需要考虑‘他预判了我们的预判’之类的事情,于是故意换了种杀人方?法。”
闻少玉说了这么多,谢溪的注意力?却?只在他的前半句话。
谢溪问道:“你也?看?过?”
“看?过啊。”闻少玉说:“前几天不是慕宁神经兮兮地说他小说被偷看?了嘛,后?来他也?就给我和林声意看?了。”
“林声意也?看?过?”谢溪眉头皱得很深。
“啊对……”闻少玉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吗?”
“想?到了一些可?能?性?。”谢溪站起了身,将自己刚刚叠在一起的纸都准备放在了书桌的右边。
但?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像是心不在焉的。
闻少玉担忧地喊了他一声,“前辈?”
谢溪回过神来,但?他的手却?是一抖,刚刚叠好的纸突然散落在地。
闻少玉见状立马大步上?前,蹲下身帮谢溪捡了起来。
谢溪有些恍惚地蹲下了身,向闻少玉道歉,“不好意思。”
“前辈你怎么了?”闻少玉问道:“从刚刚就有点不太对劲。”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但?现在不能?和你说。”谢溪说:“我得先去?找程渡确认就行。”
“啊?”闻少玉撇了撇嘴,“我也?好想?参与。”
谢溪没接他的话,专心捡着地上?的纸张。
但?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指尖顿了顿,从一堆散落的纸张中抽出了一张不太好看?的草稿画——
一个巨大的金丝笼占据着一页纸的全部位置。
里面画着一个,小小的。
被折断翅膀的鸟儿。
作者有话要说:_(:з」∠)_完结倒计时?还有三万字左右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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